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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子时惊变，王爷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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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夜幕降临时，冷月轩已是一片死寂。
楚清澜“昏迷”在榻上已整整三日。春杏守在床边，眼睛红肿，神色憔悴，任谁看了都会相信王妃命不久矣。
院外，萧胤安排的亲卫依旧守着，但暗处多了几双眼睛——那是萧胤从暗卫营调来的精锐，今夜的任务只有一个：抓捕所有接近冷月轩的可疑之人。
亥时三刻，萧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墙外。
他换了一身夜行衣，墨色融入夜色，只有腰间短剑泛着冷光。暗卫首领无声落地，抱拳低语：“王爷，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已布控，方圆百步内，连只野猫都进不来。”
“柳氏那边？”萧胤声音冷冽。
“揽月轩一个时辰前熄了灯，但属下看到侧妃的贴身丫鬟翠儿从后门溜出，往西边花园去了。”
“盯紧。”
“是。”
萧胤抬眸看向冷月轩的窗户。窗纸透出昏黄烛光，映出春杏守在床边的剪影。楚清澜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今日午后，她通过春杏递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子时。
她在等他。
萧胤眼神微深。三日前她说要“将计就计”时，他本可拒绝，可看到她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坚韧，也更危险。
子时将至。
二
远处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声未落，一阵诡异的笛声忽然从西边花园传来。
那笛声幽咽凄厉，时高时低，如同鬼哭。声音穿透夜色，直直飘向冷月轩。院中树影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来了。
萧胤眼神一凛，打了个手势。暗卫们悄无声息地散开，朝着笛声来处包抄而去。
冷月轩内，楚清澜闭目躺在榻上。笛声入耳的瞬间，她藏在被中的手指微微一颤——来了，母蛊的催动声。
按照缠丝蛊的特性，听到这笛声，子蛊便会苏醒，开始钻向心脉。中毒者会痛苦挣扎，七窍流血而亡。
所以她得演。
楚清澜忽然剧烈抽搐起来，双手扼住自己脖颈，发出嗬嗬的窒息声。脸色瞬间涨红，青筋暴起。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春杏吓得尖叫起来，扑到床边，“来人啊！快来人啊！”
院外侍卫听到动静，正要冲进来，却被暗处一道手势拦住——那是萧胤的命令：按兵不动。
笛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
楚清澜的“症状”也越来越重。她开始呕出暗红色的血沫，眼球上翻，四肢痉挛。演得逼真至极，连知道真相的春杏都吓得真哭了。
窗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那是个穿着灰色衣袍的老妪，佝偻着背，手中拿着一支骨笛，正放在唇边猛吹。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绿光，直勾勾盯着窗户里“垂死挣扎”的楚清澜。
“呵呵呵……”老妪发出沙哑的笑声，“王妃娘娘，黄泉路上好走啊。”
她收起骨笛，从怀中掏出一个黑木盒子。打开盒盖，里面那只血红母蛊正兴奋地蠕动——子蛊即将成熟，母蛊能感应到。
老妪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母蛊身上。蛊虫吸了血，身体骤然膨胀，发出刺耳的嘶鸣。
就是现在！
窗户猛地被从内撞开。本该“垂死”的楚清澜如猎豹般扑出，手中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直刺老妪面门！
老妪大惊失色，慌忙后退，但楚清澜速度更快。三根银针精准刺入她颈侧穴位，老妪身体一僵，手中的黑木盒子脱手飞出。
盒子在空中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萧胤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玄衣墨发，眼神冷如寒冰。他看了一眼盒中母蛊，反手盖上盒盖。
“拿下。”
暗卫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将老妪按倒在地。
三
“你们……你们设计我！”老妪嘶声道，眼中满是怨毒。
楚清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冷冷看着她：“谁指使你的？”
“呸！”老妪啐了一口，“要杀便杀，休想从我这里问出一个字！”
“你不说，我也知道。”楚清澜站起身，看向萧胤，“王爷，可以请侧妃娘娘过来一趟吗？”
萧胤点头。暗卫领命而去。
不到一刻钟，柳如烟被“请”到了冷月轩。她穿着寝衣，外面只匆匆披了件斗篷，头发散乱，脸色煞白。
看到院中的情景，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王、王爷……”她强作镇定，“这么晚了，这是……”
“柳氏。”萧胤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认得这个人吗？”
柳如烟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老妪，瞳孔骤缩：“不、不认得……”
“是吗？”楚清澜轻笑，“可这位婆婆刚才吹笛子时，可是往揽月轩方向看了好几眼呢。是在等侧妃娘娘的信号吗？”
“你胡说！”柳如烟尖声道，“楚清澜，你自己病重不治，就想栽赃陷害我吗？！”
“病重不治？”楚清澜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捏住她的手腕，“侧妃娘娘不妨给我把把脉？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病重不治’？”
柳如烟想抽回手，却被楚清澜死死扣住。三指搭上脉门，片刻后，楚清澜笑了：“侧妃娘娘脉象虚浮，肝火旺盛，最近睡得不太好吧？是在担心什么吗？”
“放开我！”柳如烟挣扎。
萧胤抬手，暗卫将那个黑木盒子呈上。他打开盒盖，血红的母蛊在月光下格外瘆人。
“柳氏，这蛊虫，你可认得？”
柳如烟脸色彻底白了。她认得，这是她花了重金从南疆弄来的缠丝蛊。可母蛊怎么会在这里？老妪不是应该得手后就销毁证据吗？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发抖。
“不知道？”萧胤将盒子递到她面前，“那这盒子底部的印记，你可认得？”
盒子底部，赫然刻着一个极小的“柳”字——那是柳家的家族徽记，只有柳家嫡系才有的标记。
柳如烟如遭雷击。
完了。
“王爷，我……”她还想辩解，却见萧胤眼神冷得刺骨。
“柳氏谋害正妃，证据确凿。”萧胤一字一顿，“即日起，废去侧妃之位，打入地牢，待本王禀明母后，再行发落。”
“不——！”柳如烟尖叫起来，“王爷！我是冤枉的！是楚清澜陷害我！是她——”
暗卫上前，捂住她的嘴，将她拖了下去。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恢复了寂静。
楚清澜看着柳如烟消失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三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身体一晃。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萧胤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撑不住了？”
“有点累。”楚清澜靠在他手臂上，声音透着疲惫，“但值得。”
萧胤低头看她。月光下，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闪着明亮的光。那是胜利的光，也是活着的光。
“先回去休息。”他声音不觉放软了些，“剩下的事，本王处理。”
“那蛊婆……”
“会审出幕后所有牵连之人。”萧胤眼中寒光一闪，“一个都不会放过。”
楚清澜点头。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萧胤：“王爷今夜……一直守在外面？”
萧胤沉默片刻：“嗯。”
“谢谢。”
她说完，转身进了屋。房门轻轻合上，将月光挡在门外。
萧胤站在院中，看着那扇门，许久，低声道：
“不必谢。”
夜风吹过，带走最后一丝血腥气。
冷月轩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