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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王爷冷漠:既已扔出,不必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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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澜是被剧烈的腹痛疼醒的。
她蜷缩在床上,额上冷汗涔涔,双手死死按住小腹。昨晚服用的鬼面菇药汤虽然压制了腐骨香和盲瞳散,但阴寒药力过猛,刺激了体内残存的冰蟾毒,此刻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小姐!”春杏端着热水冲进来,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急得快哭了,“您怎么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不必。”楚清澜咬牙挤出两个字,“拿银针来。”
春杏慌忙取来针套。楚清澜颤抖着手,抽出三根银针,精准刺入自己脐下三寸的关元穴、左右两侧的血海穴。针落气至,一股暖流缓缓升起,与腹中寒气对抗。
片刻后,疼痛稍缓。楚清澜喘着气坐起身,唇色白得吓人。
“小姐,这药是不是有问题?”春杏红着眼眶,“要不咱们告诉王爷吧,让太医重新开方子……”
“告诉王爷?”楚清澜扯了扯嘴角,“春杏,你觉得王爷会在意我的死活吗?”
春杏语塞。
楚清澜闭上眼睛,内视身体状态。系统面板上,生命倒计时还剩116小时,腐骨香和盲瞳散的毒素标记变成了黄色(已压制),但冰蟾毒的标记变成了红色(正在发作)。
【警告:冰蟾毒受阴寒药力刺激,活跃度上升30%。建议:服用阳属性药物中和,或使用灵泉温养经脉。】
灵泉。
楚清澜意念一动,取出了今日份的灵泉——乳白色的液体在碗中微微荡漾,散发出清冽的气息。她小口小口喝下,温润的液体流过喉咙,顺着经脉扩散,果然缓解了体内的寒意。
“小姐,您喝的这是什么?”春杏好奇地问。
“一种药引。”楚清澜没有多说,“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春杏依言开窗。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驱散了昨夜残留的药味和阴冷。楚清澜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五天内,她必须完成两件事:第一,说服萧胤帮她寻找解毒药材;第二,在王府立足,至少要拿到一部分自主权。
正想着,院外传来脚步声。
来的人是赵管家,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他站在院子里,并没有进屋的意思,只是提高了声音:
“王妃娘娘,王爷有令,请您出来接话。”
声音冷淡,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春杏脸色一变,看向楚清澜。楚清澜却神色平静,她慢慢下床,春杏连忙扶住她。主仆二人走到门口,阳光刺得楚清澜眯了眯眼。
“赵管家。”她声音嘶哑,但清晰。
赵管家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清了清嗓子:
“王爷口谕:王妃楚氏,前夜擅自离府,夜游不归,有损王府清誉。念其身中剧毒,神志或有不清,暂不予严惩。然既已出府,本不该再回。现特准暂居冷月轩养病,无令不得出院门半步。一应饮食用度,按三等仆妇例供给。待病愈后,再议去留。”
每说一句,春杏的脸色就白一分。
三等仆妇例——那是王府最低等的用度标准,每日只有两餐粗饭,月例银不过二钱。而“无令不得出院门”,形同软禁。最伤人的是那句“既已出府,本不该再回”,几乎是在明说:王府已经不把她当主人了。
赵管家念完,将那张纸递给春杏:“这是王爷的手令,王妃请收好。”
春杏颤抖着手接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楚清澜却笑了。
笑得轻而冷,像冬日屋檐下结的冰凌。
“赵管家,”她慢慢开口,“王爷真是体贴。我身中七种剧毒,太医断言活不过三天,王爷还特意给我安排养病的地方。”
赵管家脸色微变。
“不过——”楚清澜话锋一转,“既然王爷准我暂居,那我这‘暂居’期间,冷月轩就是我的地方。麻烦赵管家转告王爷:我的院子,我自己管。从今日起,冷月轩一应事务,不劳王府费心。”
“王妃,这不合规矩……”赵管家皱眉。
“规矩?”楚清澜抬眼看他,眼神锐利,“赵管家,我中的毒,是在王府里被人下的。下毒的人还没找到,王爷就把我软禁起来——这是哪门子规矩?”
“这……”
“回去告诉王爷,”楚清澜一字一顿,“如果他真想查清真相,就把该给我的东西给我。否则,我不介意再出去一次——到时候,全京城都会知道,宸王府不仅有人谋害王妃,事后还要将受害者软禁灭口。”
这话说得诛心。
赵管家脸色彻底变了。他盯着楚清澜看了半晌,终于躬身:“老奴一定把话带到。”
说完,他带着两个婆子匆匆离去,背影竟有些狼狈。
春杏看着他们走远,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小姐,王爷怎么能这样!您可是王妃啊……”
“王妃?”楚清澜转身回屋,声音平静无波,“在萧胤眼里,我大概只是个麻烦。”
一个被硬塞给他的、现在又闹出风波的麻烦。
但她不在乎。
她走回床边坐下,打开系统面板。积分还是20,商城里的东西依旧买不起。但昨晚用鬼面菇制药的过程,让她对这个时代的药理学有了更深的了解。
也许……可以试试其他方法。
“春杏,”她忽然说,“你去厨房,悄悄找找有没有这几样东西:生姜、红枣、红糖、桂圆。如果有,各拿一些回来。”
“小姐要这些做什么?”
“做药。”楚清澜说,“寒毒需用温药,这些东西虽然普通,但配比得当,也能缓解症状。”
更重要的是,它们便宜,容易获取,不会引人注意。
春杏虽然不懂,但还是点头去了。
楚清澜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体内灵泉的药效还在持续,冰蟾毒的活跃度已经下降到15%。只要不再受刺激,暂时不会发作。
她现在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
午时刚过,冷月轩来了第二个访客。
这一次,是萧胤本人。
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走进院子。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玄色锦袍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停在房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透过半开的门,看着靠在床上的楚清澜。
楚清澜睁开眼,与他对视。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
最终,萧胤迈步走进来。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简陋的陈设,桌上摊开的医书,还有墙角那个正在煎药的小炉子。药罐里飘出姜枣的甜香气,与昨日阴寒的鬼面菇气味截然不同。
“你在煎药?”他问。
“王爷不是准我养病么。”楚清澜语气平淡,“既然是养病,自然要吃药。”
萧胤走到桌前,拿起那本医书翻了翻。书页上有她做的笔记,字迹清秀工整,内容涉及毒理、药理、针灸,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那是楚清澜用现代医学做的标注。
“你懂医术?”萧胤放下书。
“略懂。”楚清澜说,“久病成医。”
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确实久病,但医术是她的。
萧胤转身,看着她的眼睛:“赵管家说,你要自己管冷月轩。”
“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楚清澜直视他,“王爷把我软禁在这里,用度减到最低,是打算让我自生自灭吗?”
萧胤沉默片刻:“本王在查。”
“查了三天,查出什么了?”楚清澜追问,“下毒的婆子死了,买药的丫鬟失踪了,线索全断了。王爷打算怎么查下去?还是说——”她顿了顿,“查到这里就够了?”
这话里有话。
萧胤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在暗示什么?”
“我不敢。”楚清澜垂下眼,“我只是个中毒将死之人,能暗示什么?不过是怕死罢了。”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只有药罐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良久,萧胤开口:“你要什么?”
楚清澜抬起头。
“你说王府该给你的东西,”萧胤缓缓道,“是什么?”
来了。
楚清澜深吸一口气,从枕下取出一张纸——那是她昨夜回来后就写好的清单。
“第一,我要自由出入冷月轩的权利。至少在府内,我可以走动。”
“第二,我要一个可靠的大夫,每天来诊脉。”
“第三,”她顿了顿,“我要查阅王府近三个月的采买记录,特别是药材和食材。”
萧胤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微蹙:“你要这些做什么?”
“自保。”楚清澜说,“有人能在我院里下毒一次,就能下第二次。我总要知道,我吃的用的东西里,有没有不该有的。”
这话合情合理。
萧胤看着清单,又看向楚清澜苍白的脸。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这个女人,和三个月前那个畏缩胆怯的楚家嫡女,判若两人。
“本王可以答应前两条。”萧胤将清单折好,收进袖中,“但第三条,涉及王府内务,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楚清澜点头:“好。”
萧胤转身要走,却又停下:“你的毒……太医真的说只有三天?”
“昨天说的。”楚清澜说,“不过我用鬼面菇压制了两种,现在大概还有五天。”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萧胤看着她,忽然想起暗卫汇报时说的话——“王妃命不该绝”。
“需要什么药材,写下来。”他说,“本王让人去找。”
楚清澜微微一怔。这话他昨天说过,今天又说一次。是真心,还是客套?
“多谢王爷。”她最终还是道了谢,“我会写的。”
萧胤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春杏端着午饭进来时,楚清澜还坐在床上发呆。
“小姐,王爷他……”
“他答应了一些事。”楚清澜回过神,“春杏,把笔墨拿来。”
她要抓紧时间,写下完整解毒方中那些珍稀药材的名字。既然萧胤愿意帮忙,哪怕只是一丝希望,她也要抓住。
窗外,阳光正好。
冷月轩依旧偏僻冷清,但楚清澜知道,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萧胤的态度依旧冷漠,但他没有完全放弃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