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卷：锈色站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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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锈色站台 - 第三章：循环裂痕
药膏的清凉还没浸透伤口，站台的灯光就开始剧烈闪烁。凌青猛地回头，只见那辆绿皮火车不知何时又停靠在了站台边，车门敞开着，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车窗往外看。
“又开始了。”他低嗤一声，指尖的镰刀泛着冷光。这是他们被困在锈色站台的第三个循环，从最初的两小时时限，到现在的“无时限”，每一次循环，那些“东西”都会变得更难对付，规则也会悄悄多出几条附加项。
简慕寒靠在墙壁上，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黑色的纹路退到了手肘处，但脸色依旧苍白。他看着那辆火车，长剑在掌心转了半圈，“这次的规则，恐怕更麻烦。”
话音刚落，站台墙壁上的字迹开始扭曲、重组，新的规则慢慢浮现：【锈色站台规则（三）：1. 列车将在一小时后发车，需至少两人持“车票”方可上车；2. 被“东西”标记者，不可靠近列车三米范围；3. 找到“列车长日记”，揭示最终秘密。】
“至少两人？”凌青挑眉，“这是逼着我们组队？”他想起简慕寒之前说的“一个人走”，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看来，你想独自离开的算盘落空了。”
简慕寒没理会他的嘲讽，目光落在第二条规则上：“被标记者……”他看向自己的左臂，结痂的伤口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丝黑色的印记，像个扭曲的符号，“我被标记了。”
凌青的目光也顿住了。那印记很淡，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他能感觉到，那上面散发着和那些“东西”相似的阴冷气息。
“也就是说，你不能上车。”凌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规则二，被标记者不可靠近列车三米范围。”
简慕寒点头，脸色没什么变化，仿佛被标记的不是自己。“所以，找到‘列车长日记’的事，只能靠你。”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半张写着“它怕光”的残页，递给凌青，“上一个乘客提到的‘光’，可能和列车长有关。”
凌青接过残页，指尖摩挲着那行被血浸透的字迹。他看着简慕寒，对方的眼神依旧冰冷，却没有丝毫要拖累他的意思，甚至在主动给他提供线索。
“你就不怕我找到日记后，自己拿着车票上车？”凌青问，语气里带着试探。
简慕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得像冰：“你可以试试。”他抬手指了指站台边缘，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模糊的黑影，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没有我牵制这些‘东西’，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到列车门口？”
凌青沉默了。他知道沈惊寒说的是实话。经过三个循环，站台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刚才若不是简慕寒用长剑逼退了大部分，他根本不可能安然站在这里。
“列车长的办公室，应该在列车的最前面。”凌青收起残页，握紧镰刀，“我去车上找日记，你……”
“我在这里等着。”简慕寒打断他，长剑指向那些围过来的黑影，“别让我等太久。”
凌青没再说什么，转身冲向列车。车门处的风依旧阴冷，带着腐朽的气息，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踏入车厢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和“东西”的嘶吼声——简慕寒开始动手了。
他没有回头。
列车长办公室在第一节车厢的尽头，门是锁着的，上面挂着一个黄铜牌子，刻着“列车长专用”几个字，已经锈得看不清原貌。凌青用镰刀劈开门锁，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比想象中更整洁，一张宽大的木桌摆在中央，上面放着一个老式台灯和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一个穿着列车长制服的男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太阳的图案。
“光……”凌青的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残页上说“它怕光，尤其是……”后面的字被血浸透了，但结合这枚太阳徽章，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它们怕的是“太阳”，或者说，是列车长徽章上的“光”。
他在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了那本“列车长日记”。封面是黑色的皮质，已经开裂，上面烫着金色的花纹，写着“1943年”。
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而有力，和上一个乘客潦草的字迹截然不同：
“今日，列车正常发车，搭载乘客三十七人。其中有个穿风衣的男人，眼神很冷，像淬了冰，他说要去‘终点’，但我查了所有的时刻表，没有‘终点’这个站点。”
凌青的指尖顿了顿。穿风衣的男人？和简慕寒一样？
“第三日，那个穿风衣的男人不见了，他的行李还在车厢里，里面只有一把长剑。有乘客说，看到他半夜和列车员在站台说话，列车员的脸……不对劲。”
“第七日，开始有乘客失踪。我检查了所有车厢，只在第三节车厢的角落，发现了一滩黑色的粘液，和列车员身上的气味一样。我怀疑，列车员不是人。”
“第十日，我找到了列车员的秘密。他们是‘污染’的产物，靠吸食乘客的恐惧为生。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其实是来猎杀它们的，但他失败了，被‘污染’成了新的列车员。”
凌青的心跳漏了一拍。穿风衣的男人被污染成了列车员？那简慕寒……
他继续往下翻：
“第十五日，我发现了对抗‘污染’的方法——阳光。我的徽章能吸收阳光，转化成净化的力量，但需要有人拿着徽章，站在站台中央的聚光灯下，才能彻底驱散‘污染’。只是，聚光灯的电源，在站台的电闸箱里，那里被最强大的‘污染体’守着。”
“第二十日，我快撑不住了。‘污染’开始侵蚀我的意识，我把徽章藏在了办公室的墙壁里，希望有人能找到它，结束这一切。对了，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在被污染前，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怪物，帮我……’后面的字被血盖住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凌青合上日记，走到办公室的墙壁前。按照日记里的提示，他用镰刀撬开一块松动的砖块，里面果然藏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太阳的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他握紧徽章，转身就往车厢外跑。简慕寒还在外面，被标记的人，一旦被“污染体”围攻太久，很可能会彻底变成和那些“东西”一样的怪物。
当他冲出列车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简慕寒已经被十几只“东西”围在了中间，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黑色的血液浸透了风衣的下摆。他的左臂上，那个扭曲的标记变得异常清晰，散发着浓郁的黑气，而他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涣散，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简慕寒！”林砚之低喝一声，镰刀挥舞着冲了过去，将离简慕寒最近的一只“东西”劈成两半。
简慕寒猛地回过神，看到凌青，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你回来了。”
“拿到日记了。”凌青挡在他身前，镰刀上的寒光逼退了围过来的“东西”，“我们需要去电闸箱那里，启动聚光灯。”
简慕寒点头，强撑着站直身体，长剑再次扬起。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慢了很多，黑气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肤下游动。
“你先走。”简慕寒突然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快控制不住了。”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挣扎，“别让我变成那些‘东西’。”
凌青的心脏猛地一紧。他看着简慕寒涣散的眼神，看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黑色标记，突然想起了列车长日记里的话——“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怪物，帮我……”
后面的字被血盖住了，但他似乎能猜到是什么。
“闭嘴。”凌青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抓住简慕寒没被标记的右臂，将他往电闸箱的方向拖，“在我启动聚光灯之前，你要是敢变成怪物，我就先劈了你。”
简慕寒没说话，任由他拖着自己。但那些“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变得更加疯狂，嘶吼着扑了上来。凌青用镰刀不断劈砍，却还是被一只“东西”抓住了机会，尖利的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臂，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你受伤了！”简慕寒的眼神骤然清明，猛地反手将凌青推开，自己迎向了那只“东西”。长剑贯穿了对方的身体，但他也被另一只“东西”的手臂缠住了脖颈，黑气顺着他的皮肤疯狂往里钻。
“简慕！”凌青目眦欲裂，他看着简慕寒的脸一点点变得青灰，看着对方的眼睛里开始出现和那些“东西”一样的空洞，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猛地冲过去，用镰刀斩断了缠住简慕寒脖颈的手臂，然后一把将他拽到身后，自己挡在了前面。
“拿着这个。”凌青将那枚太阳徽章塞进简慕寒手里，又把车票放在他的掌心，“等我启动聚光灯，你就上车。”
“你……”简慕寒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带着“东西”特有的嘶吼声。
“别废话！”凌青打断他，转身冲向电闸箱。那里果然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穿着破烂的列车长制服，面容和照片上的列车长一模一样，只是眼睛里一片漆黑，散发着浓郁的黑气——这就是列车长日记里说的“最强大的污染体”。
凌青没有丝毫畏惧，镰刀带着风声劈了过去。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简慕寒握着那枚徽章，看着凌青的背影在与污染体的搏斗中不断受伤，看着对方手臂上的血液染红了铁轨，眼神里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徽章在他掌心发烫，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他看到凌青被污染体的手臂扫中，狠狠撞在电闸箱上，口吐鲜血。
他看到凌青挣扎着爬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镰刀插进了污染体的胸口。
他看到凌青拉动了电闸。
“滋啦——”
刺眼的强光从站台顶端的聚光灯中爆发出来，比之前的白炽灯亮了无数倍，像真正的太阳降临。那些“东西”在强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
被污染体缠住的凌青，也在强光中晃了晃，似乎有些支撑不住。
简慕寒猛地回过神，他冲向凌青，将那枚发烫的徽章按在对方的伤口上。银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凌青，那些侵入他体内的黑气，像遇到了克星一样迅速退去。
“上车。”简慕寒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扶着凌青，一步步走向列车。
聚光灯的光芒还在继续，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凌青靠在简慕寒的怀里，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你没变成怪物。”凌青低声说，声音有些虚弱。
“嗯。”简慕寒的回答很简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他们踏上列车的瞬间，车门缓缓关闭。站台的景象在窗外渐渐远去，那些消融的黑影，那些扭曲的规则，都被留在了身后。
凌青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些累。他靠在简慕寒的肩膀上，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竟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下一个副本，会是什么地方？”林砚之问，声音很轻。
简慕寒低头看了看他，又看向窗外越来越浓的黑暗：“不知道。”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但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凌青没有反驳。
列车在黑暗中行驶着，没有人知道下一站会开往哪里。但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彼此提防的陌生人，而是在生死边缘，唯一可以依靠的同伴。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简慕寒左臂上的那个黑色印记，并没有完全消失。它只是变得更淡了，像一颗埋在皮肤下的种子，在等待着下一个爆发的时机。
而凌青的镰刀柄上，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色纹路。
循环结束了，但新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卷：锈色站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