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她》砚底判官

5、第五章

　　许妄只在医院呆了两天就出院了，出院时身上还缠着绷带，一大早在学校看到她魏莱吓了一跳。

　　许妄瘦的她平时都不敢用力靠着她，生怕哪天她散架了，都被打进医院了结果住两天就出来了，秉承着身体不好就该修养的原则，魏莱是一百个不同意她出院。

　　但许妄只说不用担心，她拿不准许栋梁他们什么时候回家，所以要求提前出院。

　　想来也是，如果田芳他们知道了许妄住院了一定会在医院大闹一场，最后重伤的还是许妄。

　　魏莱还想问医疗费的事，如果不够，魏莱说可以帮着补点。

　　许妄一下就想到了医院的那碗热粥，还有唇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她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很舒服。

　　看着许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周围的空气里好像都在冒粉红色泡泡，魏莱直扣问号:“许妄，你在笑什么啊？”

　　许妄回神:“啊？哦、我…医药费是，秦窈帮我垫付的。”

　　秦窈？魏莱反应过来，是饭店的姐姐，“你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哦对，她说她是你姐姐。你是不知道上次我跑去饭店找她的时候，她走之前都忘记锁门了。”

　　许妄一愣，原来是魏莱去找来的秦窈。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只和秦窈见了几面，秦窈就对她好到这个份上，她不清楚，甚至受宠若惊。

　　“嗯…熟吧。”许妄挠挠头就往教室走了，好像忘记了魏莱还在门外。

　　“熟吧是什么…这人怎么怪怪的…”魏莱摇摇头，跟着进了教室。

　　昨天在医院时她告诉秦窈想出院，秦窈也是不同意的，问她原因她也支支吾吾。

　　如果难以启齿，那就不说了，没有什么是比养好伤更重要的。

　　许妄沉思良久:“我、我没有那么多钱住那么久的院，我拿不准我父母什么时候回家，如果他们回去发现我几天没回家，大概就要…”许妄一顿，悄悄看了秦窈一眼，唇角带着一丝苦笑，低头不自觉攥紧了被褥的一角:“要批评我了。”

　　怎么可能只会是一顿批评，她那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又在作祟了。

　　只怕这远不止一顿批评。

　　秦窈看着低下去的脑袋，心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一个回家晚了的人都会被打的左肩骨裂，不回家那是不是得被往死里打？许妄的谎言太容易戳穿了，一直以来没有人靠近关心过她的伤口，她只需要对旁人遮掩裸露在衣服外的疤痕，用一层衣服来遮住自己的自尊心，秦窈的出现太过突然，一时间她没了办法，只能用卑劣的演技遮住自己的自尊。

　　所以她不强求许妄，既然许妄不和她说实话，她也装作不知道好了。

　　“好吧。”秦窈双手环在胸前，带着明媚的笑容，顺势往许妄嘴里塞了一颗糖。

　　一股香甜的奶味在她嘴里崩开，许妄一愣，尝出来了，这是大白兔奶糖的味道，上一次吃还是她小时候攒了几分钱去买的。

　　“学生仔，别整天吊着一张苦瓜脸，哪有学生的样子？吃颗糖开心一下啦。”秦窈笑，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糖。

　　“医药费的事你别担心，姐姐有钱，叫声姐姐我帮你付啊。”

　　许妄:……

　　“不行，我不能欠你，你抽空来医院照顾我已经够了。”

　　秦窈把双手往胸前一环，两眼一瞪:“什么欠不欠的，我看你就是不想叫我姐姐。”

　　许妄攥着被褥一角，心道秦窈才更像个小孩，良久才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如蚊子叫一样的“姐姐”。

　　不仅淡漠还是个傲娇鬼。

　　秦窈满意的哼了一声:“太小声了吧，下次再这样我可就收利息了。”

　　许妄看着她的眼神里逐渐有了一丝光，她又把头低下了，只不过这次是低头笑。

　　“我叫许妄。”

　　秦窈没听清，她问着许妄刚刚说了什么，许妄抬起头和她对视，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终于有了神。

　　“我叫许妄。”

　　… …

　　这是王斌办完事情后来饭店的第六次，前面他已经扑空整整五次了，如果再不让他遇到秦窈，他这么久的油钱不仅白跑了，天天往外跑挨的骂也白挨了。

　　好在今天他隔老远就看到店门是开着的，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天一定是被他的真诚打动了所以让他今天没扑空。

　　前两天他去县城特地做了个发型，买了套衣服，店老板都说那是当下顶新的流行玩意儿，城里的小年轻都这么打扮，再加上老板对他一口一个小黎明叫着，他大手一挥，直接把钱交了。

　　王斌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对着反光的玻璃摸了摸自己出门前打了摩丝的头发，满意的点点头就往前大步一跨，刚伸手碰到门把，就被突然打开的门撞了个满怀。

　　他捂着脑门直呼“诶呦”，两眼一瞪怒骂道:“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睛的？”就看到秦窈正双手环在胸口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骂谁呢？”

　　王斌一愣，立马换了脸色，嬉笑着往前蹭:“诶呦，秦老板，这不那么久没见着你了来看看嘛。前几天我天天来你都不在，怪担心的。”

　　秦窈暗自翻了个白眼往店里走，从桌上拿起两个饭盒装进帆布袋里，思索着还有什么需要带的。

　　“你担心在哪儿呢，我看你这新衣服新发型的，倒也不像担心的样子。”

　　王斌强撑着笑道:“我前两天去县城，那老板一个劲儿夸我像黎明，都给我夸的不好意思了，你看看我这样式儿的怎么样？”

　　光看样子她看不出来剪了什么发型，打了一堆的摩丝倒是光滑的像被牛舔了。

　　秦窈笑出声:“嗯，还不错，但是还是原来的样子好看，你这样子可文艺着，差点给我整得不习惯了。”

　　王斌记着，秦窈还是喜欢他原来那样的，他记得秦窈喜欢香港那边的明星来着，看来他真和那些明星长得不相上下。

　　秦窈打点着没有东西要带了，就提起帆布包往外走:“还有事吗王哥，没有我就出门了，店里可不留客。”

　　王斌一愣，怎么刚来又要走？

　　他忙跟在后面问:“诶，诶！你这是去哪儿啊秦老板，我这刚来你就要走的。”

　　秦窈从柜台上顺了一张纸递给他，王斌定睛一看，一张菜单。

　　他抬头问:“啥意思啊？”

　　秦窈:“点俩菜我就告诉你我要去哪儿。”

　　王斌:……

　　“我这不关心你嘛秦老板，你想去哪儿我送你去啊，走路多不方便啊，外面又晒。”

　　秦窈从他手里抽走菜单放回去，婉拒道:“不劳烦你了。”

　　“欸，你看这太阳大的，我那摩托车很快的，我送你去也不麻烦。”

　　王斌拦住她的去路，指着门外的摩托车开口，却没注意到秦窈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秦窈折回去，拿起菜单报了一串菜名:“青椒炒肉、麻婆豆腐、番茄炒蛋、回锅肉、鱼香茄子……”

　　王斌:“咋还突然开始报菜名了？”

　　秦窈:“你看外面太阳那么大，你点俩菜我给你做，我就不出去了，省的晒太阳，还费你油钱。”

　　王斌:……

　　他一定要点俩菜吗？

　　王斌只能尬笑着挠挠脑袋:“得得得，我今天没带多少钱，总不能在你秦老板这里赊账吧。想起来我爹让我去帮忙来着，我下次一定点，我先走了秦老板。”

　　来不及等秦窈的回复，他脚底抹油一样跑到了摩托车旁边，一蹬一溜烟不见了。

　　这俩菜她怕是等不到他点了，秦窈摇摇头，拿着帆布袋锁了店门，往镇高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