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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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中的学生是中午12:25下课，饭是学生自己带，每天上午拿到食堂的蒸笼里一并热了，一个蒸笼里得放全校学生的饭盒，去晚了找不到饭盒的不是被别人拿错了就是被别人拿走了。
许妄不需要去食堂找饭盒，她的午饭一般就一个馒头，冷的热的都能吃，但她还是得去，毕竟魏莱不啃馒头，也老是找不着自己的饭盒。
人潮中一堆饭盒被翻来翻去，魏莱不禁皱眉，似乎每天自己都得说一句“在哪儿呢？”每次都是许妄帮自己找到的饭盒，果不其然，许妄眼疾手快从底层抽了一个饭盒出来说:“找到了。”两个人迅速离开了食堂。
学校没有规定必须在哪儿吃饭，所以学生不是在操场吃就是在后山吃，呆在教室的学生少之又少，许妄和魏莱习惯性的坐在教室吃饭，教室几乎没有人，除了她们就只有两个吃饱了犯困的学生趴在课桌上睡觉。
“来来来你补补，我的好许妄，我靠着你都不敢用劲了，他们居然那么打你，心疼死我了。”
知道许妄的脾性，魏莱不给她半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今天家里给她加餐的大鸡腿塞进了许妄的嘴里，一个劲儿问她好吃吗好吃吗。
许妄点头:“好吃。”
一吃就知道是魏莱妈妈做的卤鸡腿，她和魏莱刚认识时魏莱把她带回家，魏莱妈妈做了一桌子好菜招待她，那一瞬间她似乎有些晃神，原来正常家庭生活是这么美好的。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生活的要求很低，低到只要每天回家不挨打就行了。
“你这两天也别啃馒头了，连咸菜都没两根，我妈最近可一直念叨着你让我带你回去吃饭呢，怕你没时间就多装了好多饭菜让我跟你一起吃，来尝尝。”
魏莱的话永远都是通知式的，她也不问许妄同不同意，直接动手夹了一筷子菜往许妄嘴里塞，这种“霸道”的行为许妄只能撇嘴笑笑。
魏莱是魏家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孩子，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许妄就知道魏家父母有多爱她了，这也让魏莱生来就有一种与小镇人截然不同的脾性。
张姨的手艺依旧那么好，让已经习惯饥饿的许妄瞬间有了胃口，魏莱的饭盒满满的，她相信魏莱说的话，但她也只是象征性的夹了两筷子的菜叶嚼吧嚼吧吃了，又开始啃自己的馒头了。
“诶，许妄我让你吃肉没让你吃菜叶啊。”
许妄摇摇头，正准备说两句，就听见教室门口有女生朝里面喊道:“许妄？有人找！”
许妄和魏莱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魏莱:“谁啊？这校门口又没安保，不能是你爹妈上学校来闹事儿了吧？”
许妄失笑道:“如果真是他们，那这教室的课桌已经翻了几个跟头了。”
魏莱尴尬地挠挠头，许妄把还没吃完的馒头裹好，放回抽屉里，就出了班级门。
走廊的另一边只砌了半截墙，那就是过道的大空窗，午饭时间没多少人在走廊里，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许妄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秦窈正站在围栏边往外看，长发束成低马尾，听到身后来人的动静，她缓缓转身，朝许妄笑起来:“学生仔。”
许妄一愣，没想到会在学校看到她。
秦窈手里还拿着一个帆布口袋，里面装了东西，方方正正的，磕到什么东西了还叮当作响。
“你怎么在这儿？”许妄弯弯唇角，还是做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秦窈打趣她:“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惊喜，见到我不高兴吗？”
“高兴。”
秦窈:“……”
和小时候站在垃圾场的小孩儿一样刺棱。
她和许妄隔着一步之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同她这个人一样，沉闷发苦。
“吃饭了吗？”
许妄点点头:“正在吃。”
秦窈把脸贴近她:“又吃馒头？”
许妄紧张的往后一缩，猛吸一口气:“不、不是，魏莱的妈妈做了很多菜，我和魏莱吃。”
秦窈知道她在撒谎，她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她抱着个拳头大的馒头在啃，连根咸菜都没有。
许妄要求出院时医生再三说至少得住院观察一个星期做治疗，但住不住院依旧是病人自己的事，医生只说需要每个周去换一次药，不然以后会烙下病根子。
她还真不能保证许妄每个周都能去换药，所以至少在营养上得跟上吧。
秦窈不拆穿她，把手伸进帆布口袋里捞出两个铁盒递给许妄，一股饭菜香气扩散开来。
“既然在医院里说了要好好照顾你，那在你伤好之前我都得负责咯。”
负责。
许妄揣摩着这个词，一时不知道这个词到底意味着什么。
从小总是听到老师说我对你们负责才会管着你们，她对负责的第一个概念就是管束。
田芳总是对她说，打是亲骂是爱，我打你就是在管教你，就是在对你负责，不希望你犯错。
那是她对负责最后的概念，那就是对错都是她，打骂就是爱，她和许耀世不一样，父母能给她生命已经是最大的负责了。
一个只和她相处了甚至有没有一个月的人和她说，在她伤好之前要负责到底。
她开始恍惚了，伤病不是秦窈造成的，却要秦窈来负责，而她的父母，此刻却带着许耀世在城里亲戚家享受。
惭愧，羞愧，愤怒，难过一瞬间五味杂粮全部堵在她胸口让她说不出话来，双手死死攥住校服下摆，额头的青筋暴起。
察觉到人的不对劲，秦窈拍拍她的脑袋，拉起许妄的手，把饭盒塞进她手里。
“你不是爱吃我做的饭吗？打开看看。”
被秦窈拍了一下，她反而没有那种感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没由来的失落和无力。
铁饭盒鼓鼓囊囊的，她把卡扣打开，掀起盖子，最上面一层铺着裹满酱汁的鱼香茄子，空隙里隐约看到下面一层铺着青椒炒肉。
她错愕的盯着秦窈，饭菜的香味激地她饥饿感大增，“咕咕咕”，很大一声响从她的胃里传出来。
好尴尬，许妄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她迅速低下头，好像这样秦窈就看不见了一样。
一尴尬就喜欢把自己藏起来，秦窈在她低下头的时候捂嘴笑了笑，继而拉起她另一只空着的手:“走走走，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从许妄出去开始魏莱就没心情吃饭了，她扔下碗筷跑到后门去探头，就见熟悉又高挑的背影手里拿着一个铁饭盒，鼓鼓囊囊的看着装的东西不少，她脑子一顿，这不是秦窈吗？
秦窈居然来给许妄送饭？自从上次医院那件事她就已经对她俩的关系迷糊了，现在更是找不着头。
难道她们……拜把子了？！
她最近在看三国演义，桃园三结义那一幕在她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没凑够三个人怎么结义，应该加上我。
她开始在脑子里脑补起结义的画面:“念许妄、魏莱、秦窈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一段誓词弄得她热血沸腾，直点头，等转眼，走廊的两人已经不见了，留她一个人扒着后门框热泪盈眶。
“诶魏莱，你妈又给你做这么多好吃的啊？给我尝尝。”
魏莱转头，就看见几个损友站在她的课桌前拿起筷子夹菜。
她的眼泪瞬间一干二净。
“喂！那还有许妄……”不对，魏莱把嘴一撇，秦窈给许妄送饭了，那许妄还吃她的饭吗？
魏莱一阵无语，心里无力呐喊，许妄，还回来吃饭吗？
见菜都被夹走一半，她火急火燎的冲回去，“诶，给我留点，我才吃两口呢……”
… …
学校后山有一块青石台阶，因为透光太重基本没有学生去那里坐着，许妄一直都是在教室吃的饭，她没怎么逛过学校，一时间想不到哪里可以呆，绕一绕的就带人到了后山。
喜欢抽烟的一般都在后山更远的地方，这里的树遮不住，很容易被教导主任逮，所以这里基本没有人。
“你等等。”见秦窈正要坐下去，她立刻把人拉住，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算式，似乎是张草稿纸。
她把纸垫在台阶上，让人坐下去。
“你还挺讲究的嘛。”秦窈笑道，许妄只是低头，闷闷开口“你的衣服，容易脏。
”
原来是在为她考虑。
秦窈把饭盒掏出来打开，递给许妄:“快吃吧，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许妄接过饭盒，一盒菜一盒饭，每一个都满满当当，她在家17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午饭。
“谢谢。”她抱着饭盒吃起来，她没怎么吃过辣椒，青椒炒肉对她来说有些许辣，但还能在接受范围，肉也是大块大块的，炒的一点也不老，很好吃。
她最喜欢的还是鱼香茄子，每一条都裹满酱汁，酸甜层次很分明，一小条茄子就让她刨了三口米饭。
“别呛着了。”秦窈伸手在兜里掏出一个保温瓶，往杯盖里倒了一盖子水，让她慢慢吃。
咽得太快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许妄开始咳嗽，她把饭盒放下接过秦窈手里的水。
秦窈伸手给她顺气，笑道:“这么好吃吗？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许妄顺过气了，她又把饭盒抱起来，只不过这次她没有立马就开始吃饭，她盯着那道鱼香茄子良久，秦窈都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她抬头看着秦窈:“…你做的饭，很好吃。”
秦窈扣起问号，有些懵许妄为什么这么说。
许妄低头看着饭盒:“我当时太饿了所以觉得粥也很好喝，你做的饭，永远是最好吃的。”
秦窈一愣，想起之前在医院随口开的玩笑说许妄变心真快，这么快就觉得别人做的饭好吃了。
没想到一句小玩笑可以让许妄记这么久。
这孩子。
秦窈忍不住弯弯唇角，伸手摸摸许妄的发顶:“你知道永远是多久吗？那你以后只能觉得我做的饭好吃，别人做的再好吃都不行。”
许妄重重的点头答应道:“好。”
明明今天是阴天，这会儿却突然出太阳了，魏莱坐在教室看着那太阳从云层里跳出来。
哇噻，这太刺眼了吧。
后山的青石台阶没有那么多遮阴的树，阳光照下来，正好打在两个坐在台阶处的身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