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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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秦窈没再叫许妄起床，让她扎扎实实睡上了日上三竿。
一边搬砖一边读书太累了，短短两个月时间又让许妄的手掌粗糙了不少，秦窈觉得心疼又无奈。
好在把事情说开了，许妄也乖乖的重新认真上课了。
唯一变了的，只有每天的餐桌上会多一个人，那个席林自从上次开始，往后的每一天晚上他都会来敲门，三天两头的带着一束花送给秦窈。
没有变的，还有许妄每次看到他时紧蹙的眉头。
还有变小的胃口。
“我吃饱了。”这次许妄比往常都要早的放下了筷子，没有管秦窈和席林，径直出了门，到楼下兜兜转转。
烦躁的情绪怎么也散不掉，席林每天都来串门，让她恨不得把家门封死。
她讨厌的不止是席林，还有席林和秦窈之间的气氛。
席林说他在南边的施工队有项目，所以来了这儿，恰好上次秦窈登上企鹅被他看见了，两人重新聊起天，得知秦窈回了小镇，他来这儿也就顺便联络多年没有联系的好友。
可三天两头送来的花，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好友间联络感情的方式，更像是追求。
想到这儿，许妄一脚踢飞了一块石子。石子落在周春兰脚边，引得周春兰朝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一脸情绪的许妄。
“许妄下楼玩儿呢。”她招呼到，许妄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好点。
周春兰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往许妄身边靠近，一脸八卦道:“你觉得那小席，就是那个天天来找你姐姐的那个，怎么样?”
许妄一脸茫然:“什么怎么样?”
周春兰嗔怪地看她一眼:“你这孩子，没看出来他对你姐姐有意思吗？”
许妄:“……”
她当然看出来了，并且很生气。
“我听说这席林很有钱呢，南边的那个施工队就是他承包的项目。啧啧啧，你说，他要是你以后的姐夫，那吃穿住不都不用愁了。”
许妄打着哈哈反驳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春兰立刻回话，看起来很了解似的顶顶眉毛:“我看秦窈对他也挺有意思的，不然不会天天都让他蹭饭，瞧这小伙儿，还挺有情调的，三天两头弄束花来逗人开心。”
许妄不想再听下去了，她借口要出门一趟跑出了居民楼。
可大晚上的她能去哪儿，无非就是她不爱听秦窈和谁谁谁有戏。除了她自己，她不愿意听到任何人和秦窈有关系的字眼。
晚上太暗了，她看不见东西，所以蹲在不远的路边用一根小木棍不断的戳着泥巴地。
席林来的这么多天，她在饭桌上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席林是秦窈在城里打工时认识的。父母在城里当官，做儿子的是个高材生，长得也在他人口中是一表人才，这样看起来，席林同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高中生比起来，许妄渺小的像只蝼蚁。
走了一个王斌，又来一个席林，如果说秦窈看不上王斌，那谁会拒绝条件这么好的席林呢？
周春兰口里的“姐夫”深深刺痛着许妄的心，她没有把秦窈当做姐姐，也不想要一个所谓的“姐夫”，她想要的从来都是离开小镇，和秦窈一起走。
冷风一吹，许妄冷得打了个喷嚏，她自己都忘记了她出门前没有穿外套，现在浑身冻得发抖。
嘴唇乌青，小脸冻得发白，等会儿回家又该被秦窈说教了。
她站起身，扔掉小木棍，晃晃悠悠地走回居民楼，上了楼梯，然后背靠着墙，站在自家门口，也不进去。
楼里至少少吹点风，她准备等着自己稍微暖和点了再敲门进去。
楼里晾着别人家的衣服床单，风一吹，全部都飘起来，好在楼里安了灯，其他人家都开着灯的，看起来没有那么让人悚然。
十来分钟，估摸着自己稍微暖和点了，许妄直起身子，准备敲门进去，却听见里面的人走路出来的声音。
于是她立着身子没动，就听见从里面拧开门锁的声音。
席林从里面走出来，后面跟着秦窈。
看来席林要回去了，许妄想着，就站在旁边等着席林出门。
两人似乎停在了门口，自然也看不见许妄就站在门外的墙边。许妄依旧背靠着墙，她不想看见席林那张脸。
席林站在门口不动了，伸手挠着后脑勺，脸上浮着因为屋里暖和的温度产生的红晕。
两人半晌没有动静，正当许妄觉得奇怪，准备起身看看屋里时，席林突然开了口。
“阿窈，我这次来不止是因为项目问题，以前在城里没来得及说出口，结果你就不在城里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你已经结婚了，可能是上天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见到你吧。”
说到这儿，他突然不好意思起来，等许妄蹙起眉头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时，席林的下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我可以等，想请你认真考虑一下。”
许妄顿在原地，一股寒意从心底生了出来，“姐夫”两个字再次贯穿了她的耳朵。
但她硬是压着自己没有冲出去，而是把自己按在原地，静静等待秦窈的回答。
可偏偏秦窈没有做声响，等到时间悄悄溜走，等到空气都凝固了，等到许妄已经按耐不住了，她忽然说话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得去找许妄了。”
“可是、可是……”
“阿嚏！”一声喷嚏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秦窈踏出门槛就看见了靠在墙边站着的许妄，借着灯光，看到了许妄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冻得发白的脸色和乌紫的唇色。
秦窈蹙起眉头，快步走过去牵起许妄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那一瞬间，她伸手往许妄头上轻轻拍了拍。
“出门怎么不穿外套?手冻成这样。”
她一边嗔怪着许妄，一边把人往屋里牵，像之前许妄那样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许妄悄悄红了耳根，路过席林身边时，她用余光撇了一眼站在门外一脸尴尬的人。
意识到自己现在站在这儿太尴尬了，席林打着哈哈道了别，走之前恋恋不舍的看了看秦窈，以及深深看了眼许妄。
是他的错觉吗？他总觉得许妄在看他时都带着敌意。
房门被人关上，许妄把手从秦窈的兜里抽出来，然后跑回房间去把外套穿上。
“你今晚跑出去干嘛？”
许妄坐在沙发上摸摸鼻头，赌气似的不看她，把脸偏向一边:“不想打扰你们。”
秦窈一愣，失笑地摇摇头，走过去同她并排坐下:“你生气啦？”
“我为什么生气。”
“嘴硬。”她伸手摸摸许妄的发顶，觉得生气的许妄像炸毛小狗。
“我没有答应他。”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他?我在楼下听见那些大婶都说他条件有多好。”
秦窈摇头:“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
“那你以后会考虑吗？”许妄追问到，语气有些急切，意识到自己这样有问题，她泄气似的叹了口气，然后拿着桌上秦窈刚刚喝过的杯子喝水。
她不清楚为什么许妄反应会这么大，她觉得奇怪，又不敢多想，于是她试探性的回答:“或许吧，我现在在镇子里已经算大龄剩女了。”
许妄转头盯着她，眼里说不清的情绪，很浑浊，看得秦窈心里一怔。
“你不是。”
说完，许妄就回房间了，她拿着书摆弄，但什么东西都看不进去。
秦窈没有跟着进去，只是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收拾碗筷了。
之后席林还是会来，只不过他没有再在饭点再来了，他没有放弃要追秦窈的想法，反而转头开始三天两头给许妄带东西来了。
什么名牌钢笔，什么信签纸，甚至还有BB机，只不过许妄都没要，她一一还了回去，并且也没有给他好脸色。
那天晚上许妄回家，恰好在楼下碰见在楼下站着的席林。
席林看见许妄眼前一亮，快步上前叫住她，许妄心里烦，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等他走过来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许妄。”他叫她，“这么晚才回来啊。”
许妄没理他，继续冷着脸不说话，席林也没在意她的脸色，继续说到:“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我想追你姐姐，你可以帮我在她面前说说好话吗？”
“我的条件这周围的人都知道，我能看出来我有希望，如果阿窈和我在一起了，我可以立马带你们去城里生活，我听阿窈说过你的成绩很好，我甚至有条件可以送你出国。”
“阿窈一个人带着你，平时开销肯定很大吧，她的情况我也了解了，现在正是资金紧张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们，只要阿窈答应我，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空气里弥漫着低气压，楼道里昏暗，看不清许妄的表情，她半晌没有声响，不知是在考虑还是什么。
原以为许妄会因为这些条件就答应他，等他看清许妄脸上的表情时，他不禁骇了一大跳。
“不答应，滚。”
席林觉得自己好脾气说话被她冒犯了，一时有些气愤，他不服气的接着说到:“就算你不愿意，也要为了阿窈考虑吧，我知道你不是阿窈的亲妹妹，但你可以不要这么自私吗？她要负担你们两个人的生活，你忍心让她一个人这么辛苦吗？”
准备上楼的脚步停了下来，许妄朝席林的方向走去，最后停在他面前，黑着脸开口:“从前她没答应，现在也不会答应，如果你打着别的心思来指点我到底自不自私，那你最好现在带着钱滚出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楼了，留席林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拒绝自己这么好的条件，明明她们是受益者，为什么不愿意要更好的选择。
他愤怒地离开了居民楼，走在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气。
他原以为是许妄对他不满意，所以他试着用一些城里的小玩意儿先说服许妄，结果许妄看都不看一眼。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人，镇子上没有的东西其他人都抢着要，而她就像傻子一样。
拒绝他到底有什么好处?他想不明白，每每想起许妄，他脑子里仅剩的就只有许妄那双带着敌意的目光。
这样的眼神他只在同为追求者的人身上见过。
许妄是个女的，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意思。
可是如果……
席林停下脚步，一个爆炸性的想法在他脑子里生出来。
这样的人群，他不是没见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原来是这样，呵呵。
席林目光恶狠狠的瞪起来，然后抱着公文包快步消失在黑夜里。
… …
许妄都没意识到自己是憋着气上楼开门然后进去的。
回到家她就看到了摆在桌上的一束花，很刺眼，她知道，那是席林送来的。
怎么到处都是这个人的影子?
听见门口的动静，秦窈从厨房探头出来看了看，许妄就站在茶几旁盯着那束花，十指攥紧，好像要把那束花撕碎一样。
“你怎么了?”秦窈觉得纳闷，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妄一回来就这幅样子。
“席林来过吗？”她指着那束花，手止不住颤抖。
“嗯。”秦窈点头，正准备招呼许妄吃饭，下一秒就听见许妄嗤笑一声。
“你喜欢他吗？”
秦窈蹙眉:“你问这个干嘛？你到底怎么了？”
“我跟在你身边是不是拖累你了？”
“楼里的人都在说你们般配，说你们郎才女貌，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才没有不答应他。”
说话间，许妄不禁呜咽起来，弄得秦窈一头雾水。
她正要开口纠正她的话，许妄打断她:“我讨厌他。”
她没有告诉秦窈自己在楼下遇到席林的事，还有席林和她的对话。
她总是怕自己藏不住，生怕哪天就让秦窈知道了自己的小心思，可她好像忍不住了，秦窈对席林的感情不明不白，她害怕这个“姐夫”哪天就成为真的了。
与其让自己看着事情走向所有人都觉得应该到达的结局，不如就让自己先看不见结局。
起码往后还能好受点。
“为什么?”秦窈疑惑道。
空气沉默了半晌，就在秦窈都要上手看看许妄到底怎么了，许妄说话了。
“因为我也喜欢你。”
“可是我也喜欢你啊。”秦窈觉得有些好笑，许妄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争谁更喜欢谁，可是这回她又错了。
许妄盯着她没有再说话了，眼底泛起一层泪花，她沉默的告诉秦窈这个喜欢的与众不同，更是一把利剑捅破了以前所有的伪装。
秦窈没有再说话了，她沉默起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许妄的脸颊往下淌，她的内心被破开一道深深地刀口，准备迎接最后的宣判。
是让她滚出去，离开这里，还是再也不要让她看见她。
她不敢想，也不敢听。
时钟在墙上转了几格，最后秦窈轻声叹气，尽力扯出一个微笑。
“先吃饭吧，不然菜凉了，等会儿该饿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