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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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许妄埋头吃饭一言不发，秦窈坐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意识到许妄的喜欢和她并不同时，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厌恶，而是懊悔。
她只记得许妄的父母没有给足许妄需要的关爱，一门心思只想着让许妄觉得自己不是没人爱的孩子，她忘了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爱给的没有界限会让人走偏。
如果没有席林突如其来的攻势，那么许妄还能把这个感情憋多久呢？
可能是一辈子吧，因为许妄太过于自卑了，总是胡思乱想，就像今天这样，她认为自己藏不住了，说出来一切都肯定会结束了，所以她选择破罐子破摔。
怎么这么傻呢？秦窈觉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吃饭时许妄一直把头埋得很低，桌上的菜几乎没有动过，秦窈一直在暗暗地看她，最后伸手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许妄，吃饭的时候把头抬起来。”
这次许妄没有听她的，她依旧埋着头一言不发，如果不是秦窈给她夹菜，她会吃一整碗的眼泪拌饭。
秦窈知道，许妄不敢说话了，于是她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给许妄继续夹菜，吃完饭后让人去沙发上坐着，她去洗碗。
等她洗完碗出来后，许妄依旧埋着头坐在沙发上，鼻尖通红，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抽泣，手指乱捏，然后伸手擦擦鼻子。
那一刻，秦窈又心疼了，但不管怎么她都还要和许妄聊聊。
于是她走过去坐到许妄身边，伸手把人的脑袋掰正，让她看向她，然后扯出一节卫生纸，给许妄擦眼泪和鼻涕。
“不哭了许妄，不哭了。”她安慰到，但许妄的眼泪像是没有阀门一样止不住，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似乎流地更厉害了。
换做往常，她肯定早就把人搂进怀里哄了。
但现在同往常已经不一样了，就算她再看得开，心里也不免多加上了一层顾虑。
而这层顾虑并不是来源于许妄突然的表白，更多在于她想做却又不敢做。
没有给许妄在感情上正确的引导已经让她无法动作了，此刻怎么做都让她觉得芒刺在背。
她并不在意许妄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如果许妄喜欢男生，她会给许妄严厉把关，如果许妄喜欢女生，她也会毫无保留的支持。
当今的社会依旧保守，她能做的只有给许妄撑起一条后路。
只不过她忘记了，许妄本身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没有父母的爱，一个人走到现在很不容易，同龄人里几乎没有朋友，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
再独立成熟的孩子到头来也还是一个孩子，比起爱这一话题，如果许妄只是错把这种感情当成喜欢了呢？
可许妄常常看向她的眼神并没有在说谎。
但她不能直接问，因为许妄还有无限的未来，她太容易冲动了，仅仅只是为了她的一点事情就做出那么多不顾未来的事情。
沉默半晌，许妄的抽泣声也渐渐小了，继而转变为一只把头藏在土里的鸵鸟。
好不容易有改变的人，突然又被打回了原型。
她只能再次试着让许妄慢慢抬头看她。
“我们聊聊吧。”她这样说到，但只是这一句话，许妄就已经开始止不住抖了，生怕下一秒会听见梦到的那一句“我不要你了。”
“其实不管你喜欢男生也好，女生也罢，我都觉得没有问题，只是相对于我们现在这样的环境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她深深吸一口气，有些艰难地说出下一句话:“更何况，你说你喜欢我。”
“也许是从前我没有把握好分寸，让你产生了别的感情，说不后悔是假的。”
“但我后悔的并不是带你回家，只是在你情窦初开的年纪我忘记了把握分寸，因为你是很听话的小孩儿，因为我想对你好，更多原因还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没有人爱你。”
“这样的感情不是错的，只是在大环境下人们接受它的可能性太小了，小镇太小，人的思想和接受范围也小，晚上过了七八点的时间妇女出门都会遭人口舌，更何况这样呢？”
她伸手握住许妄冰冷的双手，把它们捂住:“我说这些并不是想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没有错，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努力成为更好的人，要到大的地方去，去见识更多的人和事，而不是为了某个人就把自己困在原地不走了。”
也许未来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更值得你去爱的人。
只不过这一句她没有说出来。
因为拧巴的许妄一定会觉得她不要她了。
果不其然，许妄还是慢慢把头抬起来了，她噙着泪水看着秦窈，声音不自觉颤抖:“你会不要我了吗？”
秦窈笑了:“怎么会不要你?”
秦窈的接受程度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本以为今天她就不会再是这个家的一员了。
虽然秦窈从始至终没有回应过喜欢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她现在也不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了。
现在谈论答案还为时过早，秦窈没有怪她，反而责怪自己没有做好引导。
她突然发现秦窈看得远远比她广得多。
是啊，喜欢一个人那就要努力成为更好的人。她的眼界太窄了，问题重重的情况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让自己留在原地做着暂解燃眉之急的办法。
她想得并不长远。
对，小镇太小，小到女人晚上七八点出门都会遭口舌，小镇又很大，大到埋没了一堆少女，青春留在小镇，怎么也走不出去。
许妄是幸运的，幸运在许家还愿意让她继续读书，幸运在她十七八岁的年纪又遇到了秦窈。
幸运在她说出这些话后秦窈依旧接受她。
今天的夜格外长，她躺在床上无法闭眼。
她失眠了，无论是因为今天冲动的表白，还是她从未认真考虑过的未来。
她突然发觉自己似乎依旧没有长大，冲动的种子总是悄无声息的勒住她的咽喉，让她在问题面前暴露慌张，然后搞砸许多事情。
天亮醒来后的秦窈并没有因为她的冲动而疏远她，她们依旧是以前的相处方式，放学回家后饭菜依旧是热的。
只是席林没再来了，秦窈拒绝了他的示好，许妄没有再记起过还有这个男人的存在。
最后的时间她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有发觉不断的揣测和流言蜚语从周围慢慢传开。
流言在一个人口中开始发酵，传给下一个人时，就会渐渐演变成为震惊，蔑视，鄙夷。
就像当初刚从城里回来的秦窈，成为他人口中的“那种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