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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胜负未知 ...

  •   自梁逊从御澜池回来,小院子里着实是热闹了几天,大大小小的礼物几乎要把院子挤满。梁逊来者不拒,把礼物都收下,要是有人登门拜访,更是撑开了饭桌,和其把酒畅谈一番。
      直等小半个月后,胡于昌大驾光临,身后的仆从抬着数不清的大箱子,笑盈盈地走进了院子。
      梁逊先是对着他深深拱手:“谢胡大哥救命之恩。”
      胡于昌扶着梁逊起身,满是情深义重地说:“你的女儿病重,我力有所不及,不能帮侄女治病,一瓶药总还是要讨来给她的。否则怎么对得起咱们相识这些年的情谊,对得起老弟你。”。
      梁逊闻言拿起桌子上摆着的酒:“胡大哥,今天你我不醉不归。”。
      胡于昌摇头,“我带了鹤年酒,最适合畅饮。”。
      边说着几个仆从已经放了十余坛酒在桌上,梁逊拿起一坛,揭开酒封一闻,“确实好酒。”
      一坛酒未尽,胡于昌就虎目圆瞪,身形委顿着说:“老哥这些年想你啊,头几年还好,越往后越想你啊,老哥怕啊,怕你一去不返,怕害了你啊。”。
      梁逊黑脸透红,“若不是胡大哥你,我哪有如今真武阶的风光,我该谢你。”
      胡于昌大笑几声,“你说老哥我的眼光怎么样,三十几个武阶里,我独独看中了你,独独和你交际。如今也只有你升阶了,旁的那些胆小鬼祟的,不是葬身妖腹,就是下落不明,没几个有好结果的。”
      说完又自顾自地倒了碗酒:“咱们这些要修道成仙的,当然眼要看得高些,心要想得远些,要是每日里就想吃饱睡暖,那何苦要来修道,自去找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寥寥几十年,消耗了便是。”
      梁逊饮尽一碗,附和道:“大丈夫当图伟业。”
      那一场酒喝了很久,梁霜在屋子里急得直转圈,陈鹜就说:“梁叔有他的打算,咱们不用瞎操心。”。
      梁霜直言:“那个胡于昌就没按好心,往日里把爹当做垫脚石,仗着和慎思堂的管事交好,尽给爹派些苦差事。七年前带着爹去满是毒瘴的妖域深处,说是要给他拘坐骑,实际是让爹打前锋,那胡于昌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收了千叶莲。结果就是爹丢了半条命,胡于昌看着爹一时半刻死不了,才赶来救治。还有斩杀虎妖的差事,若没有他从中作梗,怎么会派到爹头上。”。
      陈鹜安抚着说:“如今梁叔还愿意和他交好,就自有他的道理,咱们别担心则乱,耐心看着。如果有一天,梁叔说这胡于昌就是他的毕生宿敌,心腹大患,那我们就不择手段杀了他,为梁叔报仇。好吗?”
      梁霜眼角含泪,点了点头。
      在与胡于昌大醉一场之后,梁逊家的院子里陡然就清净了下来。梁逊等了个晴朗日子,去山下找了个当铺掌柜,让他来把院子里的奇珍异宝都估了价,然后换成了一整箱晶莹剔透的南海鲛珠。
      并对着梁霜以及陈鹜叮嘱道:“往后如有花用,就拿一颗鲛珠去镇里的盈丰当铺典当。”
      玉门山内基本上是没什么开销的,自打十岁,陈鹜能撑得起列剑堂小号的弟子服,就一直穿着,如今已经换了两个尺码,一身蓝袍洗得发白也没想着要换。梁霜也是如此,小时候还知道让伯娘在衣服上绣花,长大之后反倒是不在乎这些了。
      再者玉门山外门弟子非公务不得外出,否则是要挨板子的。所以这一箱珠子在屋子里一放就是几年,箱子上都落了灰也没人动。
      临近深秋,徐惠安兴冲冲地到外门找陈鹜,身后还背这个大包袱。陈鹜见状,惊愕道:
      “你哥终于要带你私奔了啊。”
      徐惠安猛地放下包袱,拿出一块手绢擦汗,然后才冷漠地问:“私奔能这么用吗?”
      陈鹜眼神示意那个包袱是怎么回事。
      徐惠安激动的凑到这个小个子跟前,一下子把他举起来,兴奋的大声喊道:“我和我哥终于能回家了!”
      陈鹜挣扎着让徐惠安放他下来,徐惠安这几年是长了个好个子,估摸着要和梁逊差不多高了,只是还是看着像只兔子,大兔子。
      把陈鹜放下来之后,徐惠安敞开包袱,里面有些衣服鞋子和油纸包的糖酥,
      “这些东西原是我替自己准备的,现在就都送给你了。”还把腰间别着的玉箫拿了出来。
      “连同这个,我看家护院的宝贝玉箫。”
      陈鹜有些费力的拉过他的包袱口袋,“咱们之后还会见面吗?”
      徐惠安很乐观的说:“有缘自能相见,徐家在渠阳府,离玉门山有五百里,若是御剑而行,一个白天也就到了,等我哥做了家主,到时候你但凡是个石阶修士,我都做主让你来徐家做个管事。”
      7年前,迎仙会后,徐家兄弟把陈鹜送回了家,就莫名其妙被传唤到戒律堂,不疼不痒的挨了几鞭子,终究还是跌面儿了。
      后面又听说,那座院子里的两个小孩都被抹了记忆。
      徐惠业才惊觉他们办错了事。他们虽说是韩殊业的随从,但听的还是韩家老爷的指派。
      韩家老爷让他这个宝贝疙瘩避世,必然就不愿意看到韩殊业和外门的人有什么牵扯。
      徐惠安倒是以此为借口,好好的躲了几天懒,装模作样地哀嚎了两天之后,就马不停蹄的下山找了陈鹜。拉着他,兴高采烈的说迎仙会当天的见闻,起先陈鹜只默然的听徐惠安说他哥如何如何英勇,如何如何救他护着他。直到徐惠安拿出了一包千祥斋的糖酥。
      陈鹜才振作精神迎合着他,然后捏了一块糖放在嘴里。
      徐惠安看着小孩儿开心的模样,就越发讲得起劲,并把韩殊业大发神威的过程给抹了,只说他哥厉害,峰上八个随从,有一半儿都带了伤,只有他哥护着他,啥事儿没有。
      之后数年,徐惠安时不时的就会来找陈鹜,不是说他哥一掌打得韩墨月吐血,韩墨月还不敢吭声。就是说他家真人难伺候,蔽月峰冬日积雪难化,少爷还是从早到晚练剑,他们这些伺候的要在一边看着,一个不小心就要摔个跟头,还掀起长袍让陈鹜看他摔肿的脚踝,带着淤青的腿。
      不过每次来都带糖酥,看在糖酥的份儿上,陈鹜还是愿意听他说话的。
      如今即将离别,陈鹜收下包袱,“梁逊已经回来了,如今是真武阶,有着他的指点,我再怎么样也能混个石阶,到时候一定到徐家去讨杯水喝。”。
      徐惠安听他说梁逊,面色陡然不安起来 “你知道吗?梁逊几日前就向蔽月峰下了战贴,要请战玉阶。”
      “徐惠业说,我们这次能回家,是玉门山外门不稳,韩老太爷要安抚其余三家,整顿外门。”
      见陈鹜神色有些焦躁,又急忙圆融了句,“也可能徐惠业说得不对,我家真人这几年功力见长,莫说一个真武阶,即便是玉阶,等闲也不是他的对手。有他在,玉门山内外门,八百年都不会乱。”。
      说着摸了摸陈鹜的头,让他安心。
      其实陈鹜觉得外门要真的能造反,梁逊趁势做个领头,再不济趁乱把梁霜的药,抢个几十瓶回来,他们仨就此找个荒山野地躲起来,安安生生地过自在日子也挺好。
      只是玉门山势大,如何能造反,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推开院门,鹫鸟站在院子里,正不停的在石板上抹擦着自己的爪子,陈鹜走近几步,抬起它那只爪子,看到鸟爪底下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陈鹜去翻徐惠安给的包袱,那么个细致人,肯定准备得有伤药。果不其然,包袱里有各式各样五个瓶子,其中一个上就写着金疮药。
      鹫鸟也跟着陈鹜去翻包袱,长喙胡乱啄着,陈鹜就势迅速的把鸟爪子再次翻起来,帮它把药敷上,然后就看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然后脱落,只留了一段很浅的痕迹。
      像是感谢,鹫鸟和之前一样,甩给了陈鹜一条肥鱼,就飞到了别处。
      梁霜进门时看到院子里杂乱的放着个大包袱,陈鹜抱着条鱼坐在地上,有些担忧道:“怎么了,你要离家出走?灵光还送了你条鱼?”。
      陈鹜抱着大鱼站起来,“是徐惠安要回家了,给我送些东西。”,然后把几瓶药都收拢起来,塞到梁霜手里。
      “这药很见效,你收起来,万一之后能用得到,也能少吃些苦。”。
      梁霜有些沉默,然后试探着问:“爹给蔽月峰下了战帖,你知道了吗?”
      “嗯,徐惠安说了。”
      随后她又忐忑着问,“你觉得韩殊业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鹜把地上的包袱收拾好,拉着梁霜进到屋里。又让她坐下,拿出她自小就喜欢的一叠红纸,方缓声说:“这些年我或多或少听过韩殊业的事情。撇开别的不谈,韩殊业今年也才14岁,比我还小一岁,若是梁叔拼死一战,我认为谁胜谁负,都未可知。”
      见梁霜眼神闪烁,便又喘了口气,“其实战与不战,我们都左右不了梁叔,要相信他有自己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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