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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远归 ...

  •   陈鹜第二天是和梁霜前后脚进的院门,俩人都一脸惊慌,随后又哭笑不得的看着对方,愣了好一会儿。
      梁霜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衣裙,恼怒道:“往后可再也不去看什么热闹了。”。
      陈鹜也凑过去给她拍裙子,然后神神秘秘的张开手掌,一颗黑黝黝的珠子。“我趁着混乱时捡的,梁叔除妖,就是为了这个。不过这颗珠子好像小些,那没有那只狼妖的妖丹漂亮。”。
      梁霜赶紧捂住了他的手掌,匆匆进到门里,才低声说:“妖丹都是要供给内门的,咱们不能私留,现下爹不在,不能随随便便交出去,否则会惹来祸端。”。
      “那我晚上去外面挖个深坑,给它埋了吧。”。
      “好,你先把这东西用布包了藏在床下面,晚上咱们一起去。”。
      俩小孩身上都脏兮兮的,又浑身困乏,就换了身衣服,匆匆擦了把脸,上床补眠了。
      陈鹜睡到一半,隐约感觉有人在“啪”“啪”的打自己的脸,声音还挺响,奈何实在困倦,就忍着疼,继续熟睡着。
      漱玉剑冰凉的剑刃在陈鹜的脖子上比划了两个来回,终究还是耐着性子只拍打他的脸。
      韩殊业已经回蔽月峰换了身衣服,眼下正坐在那个缺条腿的凳子上。
      “凡人小孩都这么嗜睡吗?”。
      韩殊业把漱玉挡在一旁,自己上手拍了拍小孩儿的脸,还是叫不醒,便起身御风而去,漱玉剑紧随其后,转眼就没了踪影。只留陈鹜的双颊泛红,在梦里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蔽月峰是玉门山九峰里最高最陡峭的所在,平日里除了几个四家子弟,几乎没什么人来。
      今天韩殊业一回峰上,就看到了几十个穿着韩家制式青袍的弟子,持剑站在了他那间仅是堪堪遮风避雨的草屋前。
      屋内韩老太爷正翻着一本剑谱,见韩殊业站在门口,便让侍女引着他坐到书案前。
      “昨夜你耗力太多,作何不稍作休息。”。
      韩殊业不在意道:“我天生就不知饥寒,不知疲累,现在又休息什么。”。
      “那你就该去练剑,而不是跑到外门,去找个凡夫俗子。”
      韩老太爷说话永远是这样,先稍作体恤,然后疾言厉色,韩殊业有几年没和他正经说过话,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适应。
      “昨夜他替我挡了偷袭的翠蛇,我去是想谢他。”。
      韩老太爷听到曾孙子这么解释,眼睛变得晦暗不明,而后才和风细雨地说:“太爷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要你登高而居,要你奋发练剑,都是为了让你能早日成仙,光耀我韩家门楣啊。”
      “所以你就用尸油点燃花灯,更在升仙台顶的明珠里放了留梦香。用这两样妖兽最喜欢的东西,引它们前来,好让我一战成名。”
      韩殊业无不讽刺道:“难怪我昨天晚上遍寻不到的韩家好手,如今都站在跟前了,原来昨夜是专为我搭建的台子,要我酣畅淋漓的演一场大戏啊。”。
      韩老太爷怒拍桌子,“大胆!不过几年,你就敢顶撞长辈了,看来这蔽月峰的风雪还是没磨炼好你的心性。”。
      “外门的那只蝼蚁你就不用再去找了,我已经让人抹了他这两日的记忆,也算是给你个教训,盼你好自为之。”。
      韩殊业打从生下来就不知饥寒,不知疲倦,不会流泪。可此时他双手蒙面,一副痛苦不能自以的模样,急得漱玉鸣动不止。正要再飞下峰去,却被主人喊住。
      “我无意忤逆尊长,往后不许再找他。”。
      陈鹜只觉得那一日睡得格外沉,时间也分外得久。再睁眼已经过去了一个白天,梁霜也是一副睡眼朦胧的从里间走出来。程伯娘从外面进来,见两个孩子呆愣的站在原地,赶忙催他们洗漱完了吃饭。
      因着昨夜程力在妖兽袭来时,不知躲避,受了点外伤,故而程伯娘也没有闲心再提什么迎仙会了。
      往后几年里,在程伯母的不断劝说下,陈鹜和梁霜都拜进了列剑堂。
      主要是在这伯娘眼里,两个孩子一天天年纪大了,老是胡混闲呆着也不是一回事情。再说入了列剑堂,通过考核就能领了宗门的差事,过安稳日子了。不用和梁逊一样,一走六七年,音讯全无,说什么除妖,除妖哪有自己过日子要紧啊。
      又过了两三年,陈鹜好险和梁霜长得差不多高了,只是练剑功夫差些,总是练不好剑招,被梁霜几下就给撂倒了。
      梁霜则是这列剑堂里近几年考评的状元,不知多少比她壮硕的人被她击倒,还有内门仙子,递了消息说要收她为徒。
      随着年龄的增长,俩人都褪去了孩提时的稚嫩,虽仍然青涩,但都用力在长大,在变强。
      一日练剑间歇,陈鹜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啼叫,他猛地去拽也是一脸大喜过望的梁霜,俩人一路狂奔回到小院,看到了振翅鸣叫,还是威风十足的鹫鸟,和站在鹫鸟旁,面容沧桑了不少,但没缺胳膊没少腿,安全回来的梁逊。
      梁霜和陈鹜都欢呼雀跃着,飞奔到梁逊怀里,梁逊一手一个搂着安抚着,昂首长叹了一口气。
      “爹回来了。”。
      梁霜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拉着梁逊进屋,边走边说:“爹,这几年我和陈鹜都会做饭了,也能自己去饭堂打饭。陈鹜每次都打好多饭,但总不见长高长胖,还是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陈鹜在边上赶紧比划,“我现在和梁霜一样高,比七年前长高很多了。”。
      梁逊看着已经长到了自己胸前的两个孩子,只满是欣慰的伸手摸着两人的头。
      陈鹜紧挨着梁逊,接着说:“我俩现在都拜进了列剑堂,梁霜年年考评都能得头筹,还有内门的仙人说要收她为徒呢。不过她说要等你回来,拜你为师,受你教诲。”。
      梁逊喝了口水,温声对梁霜说:“我的刀法偏刚猛,不适合女孩子练,改日我随你去内门拜见那位仙人,看他功法如何,如果合适,你可拜他为师。”。
      正说着话,程伯娘就从外面进来了,手里还提着满满当当一篓子的鸡鸭鱼肉。
      “听着那鸟叫,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我赶忙去多多的买了菜,好叫你吃得尽兴。”。
      梁逊罕见的笑着说:“我离家这些年,多亏了你照看两个孩子,来日若有难处,我定倾囊相报。”。
      程伯娘“唉!唉!”地应着,转身去了灶房做饭。
      陈鹜挤在了梁逊身边,犹豫的说起了五年前,梁霜病重,玉瓶里存着的药丸吃没了,找人通报内门,却无人搭理,还是求告了胡于昌,才得了半瓶子药。又过了半年月,那送药的弟子才补送了一瓶过来。
      梁逊拧着眉头听着,随后涩着嗓子说:“外门弟子出门办事,慎思堂里会留一盏魂灯,若是烛火烧得旺,证明这弟子身康体健,若是烛火摇曳,明灭不定,就代表着弟子危在旦夕。我初战那只虎妖,就被他咬碎了半颗脑袋,本已是性命垂危,全凭高人救治,休养了三年才重新杀了那虎妖。”。
      而后扶额,表情狠戾道:“大概是我养伤那几年,魂灯闪烁,门里的人以为我要魂归西天了,你们自然也就不用管了吧。”。
      梁霜看着梁逊,不免觉得心寒无比。“爹,你外出这些年有听说其它能治我这寒疾的办法吗?女儿如今也不小了,也想担负起责任,不再做爹你的负累。玉门山对外门弟子趋之若猪狗,没有半点真心可言,若不是有高人相助,你我父女在几年前就天人永隔。现在恐怕已经能在地府团聚了。”。
      梁逊苦笑着道:“几年前我曾遇见医仙涂安,据他所说这世间有一灵物,名唤红玉参,为仙人精血所化,能活死人、肉白骨,可他只在医书上看过。”。
      梁霜坚决道:“即便如此,女儿也不愿再拖累爹了,若是非要用爹的性命换我的性命,我宁可现下就举剑自尽。”。
      陈鹜赶忙去按住了她,“什么生,什么死,你好歹听梁叔把话说完。”。
      梁逊隔空唤来狂刀,紧握在手中,“要我眼看着自己女儿去死,反倒不如一刀砍死我来得痛快。霜儿,人活一世需得对得起自己的心。爹为你奔波是应该的,况且此次爹也算是因祸得福,荣升真武阶了。”。
      陈鹜听到梁逊已经升阶,便伸长了脖子问:“那咱们往后也能像胡于昌一样,住大宅院,使唤几百个仆人,每次吃饭桌上都能摆几十上百道菜吗?”。
      梁霜苦笑一声,梁逊摇了摇头:“胡于昌是四家之中赵家旁亲,吃喝用度,金银婢仆都是赵家打点的。”。
      陈鹜噤声,往梁逊盘子里夹了几筷子菜,讨好似得笑了笑。
      梁逊吃完饭,就去了御澜池。
      御澜池是判定高阶修士的所在,若是真武阶修为,入池时,池中会有蓝光四溢,伴随着响彻云端的鹤啼龙吟之声,是在外门种极难看见的场景。
      梁逊进池后,果真听到空中有龙吟万丈,浩荡雄浑,震人心魄。三头鹫鸟也闻声飞来,发出阵阵鸣叫,声音直升天际。
      旁边观礼的弟子,无不艳羡,亦是感慨万千。
      玉门山外门现如今有三个真武阶,可没有一个如同梁逊这般,正值壮年就有如此修为。胡于昌背靠赵家,也是百岁余才得以升阶。前几年陨落的一个真武阶修士,也并非死于比武或是恶疾,不过是年岁到了,大限已至。
      玉华洲上的修士,玉阶以下,所求的也不过是长生不老,能多多的活几年,有权有势,名利双收。再往上求得道成仙,已经是痴心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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