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羡探案录》李知羡

14、失忆迷局，前世锦袍

　　周无越被接回了沈家。

　　这两年，沈知羡在沈家的小院里给他留了一间房，房间里的摆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一张木床，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他用过的笔墨纸砚，还有那本刑侦笔记。

　　周无越坐在书桌前，翻看着笔记。笔记里记录着他穿越到大雍后查过的所有案子，从枯井女尸案到靖王叛乱案，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而笔记的最后一页，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周无越，唯愿岁岁平安。

　　字迹的主人，应该就是沈知羡吧。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沈知羡正站在葡萄架下，江新绵陪在她身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江新绵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动作自然而亲昵。

　　周无越的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起身走出房间，走到葡萄架下。“沈姑娘，”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这本笔记，是你写的？”

　　沈知羡转过身，看向他手里的笔记，点了点头：“是。这是你查案的记录，我怕你忘了，就替你整理了。”

　　“谢谢。”周无越道了声谢，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我想重新查案。失忆前的案子，我想重新查一遍，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沈知羡的眼睛亮了亮。查案是周无越的本能，也是他的执念。或许，真的能通过查案，找回记忆。“好。”她点头，“我陪你。”

　　江新绵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知道沈知羡的心思，她是想借着查案，让周无越想起从前。可他的心里，却忍不住发酸。这两年，他陪在她身边，一点点焐热她的心，难道终究抵不过一个失忆的人？

　　“我也陪你。”江新绵开口，语气坚定。

　　周无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的第一站，是栖霞山的枯井。

　　枯井依旧，荒草萋萋。周无越蹲在井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根据笔记里的记录，这里曾发生过一起女尸案，死者是户部侍郎的庶女李青萝。

　　“死者脖颈处的勒痕是死后造成的，真正的死因是醉仙散导致的窒息。”周无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凶手拿走了她的梅花簪，嫁祸给户部侍郎的正妻。”

　　沈知羡愣住了。他忘了一切，却还记得查案的细节。

　　江新绵也愣住了。他想起两年前，周无越也是这样，蹲在井边，一字一句地分析着案情。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可又什么都变了。

　　周无越站起身，看向沈知羡：“沈姑娘，笔记里说，你当时在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醉仙散的粉末？”

　　沈知羡点头：“是。那种粉末无色无味，很难察觉。”

　　周无越的目光落在井边的老槐树上，树干上的划痕还在。“这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他伸手摸了摸划痕，“笔记里说，这里曾发现过一小块锦缎，和你的锦袍一模一样？”

　　他看向江新绵。

　　江新绵的脸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是。那是我前世的锦袍，我重生后，特意找了同款的料子做了一件。”

　　周无越没有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查案的过程，是周无越找回记忆的过程，也是沈知羡重温旧梦的过程。可她发现，随着查案的深入，她对江新绵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她忘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陪在她身边的，忘了他是怎么在她难过时安慰她的，忘了他是怎么在雪天里给她送红枣姜茶的。她只记得，他是江新绵，是江望初的哥哥，是周无越的朋友。

　　这种感觉让她心慌。

　　这天晚上，沈知羡坐在葡萄架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事重重。江新绵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过来，递给她：“夜深了，喝点暖身子。”

　　沈知羡接过莲子羹，轻声道：“江新绵，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江新绵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他知道，沈知羡的失忆，是从周无越回来的那一刻开始的。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或许是因为太过难过，她的潜意识里，选择了遗忘——遗忘周无越的离去，也遗忘了他的陪伴。

　　“没关系，”江新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忘了的事，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他坐在她身边，开始讲他们的故事——讲他怎么在雪天里给她送姜茶，讲他怎么在她查案熬夜时给她送点心，讲他怎么在她对着葡萄架发呆时默默陪在她身边。

　　沈知羡听着，心里暖暖的，却又带着一丝陌生。这些事，她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听过。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周无越站在房间的窗边，看着葡萄架下的两人，心头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他不明白，为什么看到沈知羡和江新绵在一起，他会觉得不舒服。他不明白，为什么听到江新绵讲那些往事，他会觉得嫉妒。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口袋里那本笔记上的娟秀字迹，会让他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