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羡探案录》李知羡

13、续—越羡探案录·第二季之烬火重燃 第一章 崖底余烬，字迹娟秀

　　大雍景和三年，秋。

　　栖霞山的崖底，终年云雾缭绕，荒草萋萋。

　　一道微弱的呻吟划破沉寂，崖底的乱石堆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缓缓睁开眼。阳光透过云雾的缝隙，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双锐利却茫然的眼眸。

　　他叫周无越。

　　三天前，他抱着炸药包纵身跃下悬崖，本以为会葬身谷底，却被崖底的一棵老松树拦住，捡回了一条命。只是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他的记忆，他只记得自己是个刑警，记得查案的本能，却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忘了那个叫沈知羡的姑娘。

　　他挣扎着起身，腰间的配枪还在，口袋里的刑侦笔记也被油纸包着，完好无损。笔记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周无越，唯愿岁岁平安。

　　字迹的主人是谁？他想不起来。

　　一阵马蹄声从崖顶传来，由远及近。周无越警惕地躲进乱石堆里，握紧了配枪。

　　马蹄声停在崖边，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哥，你说周大哥真的会在崖底吗？都过去两年了……”

　　是江望初。

　　她从现代穿回大雍已经两年，这两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周无越。若不是当年时光裂隙关闭得太快，她定会跳下去找他。

　　崖边的江新绵沉默片刻，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找找看吧。知羡她……还在等。”

　　等？等谁？

　　周无越的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却抓不住。

　　江望初顺着藤蔓滑下崖底，落地时不小心崴了脚，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扶着石壁，目光在乱石堆里扫过，忽然定住——

　　不远处的老松树下，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手里正拿着一本笔记，眼神茫然。

　　那眉眼，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

　　“周大哥！”江望初的声音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周无越抬起头，看向这个陌生的姑娘。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扎着俏皮的双丫髻，眼睛亮得像星星，正一瘸一拐地朝他跑来。

　　江新绵也顺着藤蔓滑了下来，看到周无越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顿住。

　　活的。周无越还活着。

　　江新绵的心里五味杂陈。他该高兴吗？周无越是他的救命恩人，是知羡放在心尖上的人。可他又忍不住心慌——周无越回来了，那他和知羡呢？这两年好不容易焐热的时光，会不会一朝回到原点？

　　周无越看着朝自己跑来的江望初，又看看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江新绵，沙哑着嗓子开口：“你们……是谁？”

　　沈知羡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披衣起身，推开房门，看到江新绵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知羡，”他的声音发颤，“周无越……回来了。”

　　沈知羡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指尖冰凉。

　　周无越。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底，勾起无数破碎的记忆——梧桐巷的并肩，图书馆的默契，栖霞山的诀别……还有那声温柔的“好好活下去”。

　　她跌跌撞撞地跟着江新绵往栖霞山赶，心脏跳得飞快，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崖底的阳光正好，周无越靠在老松树下，江望初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伤口。他穿着江新绵的锦袍，宽大的衣料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恢复了几分锐利。

　　沈知羡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是他。真的是他。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脚步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周无越……”她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周无越抬起头，看向她。

　　眼前的姑娘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眉眼温柔，眼角泛红，正含着泪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有欣喜，有心疼，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情。

　　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谁？”周无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沈知羡的心脏。

　　沈知羡的脚步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心头的狂喜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你……不认识我了？”

　　江新绵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知羡，眼底满是心疼。他看向周无越，沉声道：“周兄，你忘了？她是沈知羡，你的搭档，你的……故人。”

　　周无越皱起眉，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关于“沈知羡”的记忆，可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是刑警，记得查案的流程，记得口袋里那本笔记上的娟秀字迹，却唯独忘了她。

　　“抱歉。”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我的记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知羡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等了他两年，盼了他两年，以为他回来，一切就能回到从前。可他回来了，却忘了她。忘了他们一起查过的案，忘了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忘了栖霞山的那场诀别。

　　江望初在一旁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她知道沈知羡的难过，可看着周无越茫然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心疼。“沈姐姐，你别难过，”她轻声道，“周大哥只是失忆了，慢慢会想起来的。”

　　沈知羡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周无越。

　　夕阳西下，余晖将崖底的影子拉得很长。周无越站起身，目光落在沈知羡的脸上，轻声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沈知羡摇摇头，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忘了……也好。”

　　忘了，就不会记得栖霞山的痛，不会记得那声诀别。忘了，或许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江新绵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向江新绵，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没关系，我陪你。”

　　那一刻，沈知羡的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好像……对江新绵，也没有那么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