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祝贺》乘加落

16、他是这里的地头蛇啊

　　听完这话，贺丛忍不住在一旁笑出声，肩膀微颤。

　　“我靠，你这么嚣张，”王笑天惊呼一声，拿胳膊捅了捅贺丛：“你们是不是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你成他的老大了？你不能看他长得比我帅，就当场倒戈了吧，老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个话题对于孟起来说还是比较敏感的，尤其是他才刚“意识觉醒”一个多月时间，现在还处在一个草木皆兵的阶段。

　　于是不等贺丛说什么，他便岔开了话题：“……那个，帮我跟那个什么阿月？说声抱歉。”

　　“嗨！没事儿，”王笑天一脸无所谓：“对了，你叫什么，我叫王笑天，一笑泯恩仇的笑，顶天立地的天。”

　　孟起挑了下眉：“孟起。”

　　“孟起，马超？”

　　“呃……对。”孟起朝他点点头：“三国演义没少看啊。”

　　“一笑泯恩仇”后，王笑天喊着贺丛出去透透气。

　　还顺嘴喊孟起一块，但孟起谢绝了好意。

　　“哎，新同学，你成绩很好吗？有多好？”那俩人一走，前桌一个男生转过头来问孟起。

　　……这种问题怎么答？

　　“我上次考试全年级第一，比班长还厉害。”见他不说话，男生又道。

　　孟起哦了声：“班长是早上跟我说话的那个？”

　　“对，”男生点点头：“她叫苏语越，我们俩经常争第一，你以前在你学校里排第几啊？”

　　孟起想说我们竞赛班是不和普通版一起考试的，因为大家有时候都要忙着参加竞赛，而月考之类的这种考试都很占时间，还容易分心使得学习效率低，所以他们班是不用参加月考的。

　　顶多会参加个期末考，考完也不会太过于关注成绩，毕竟每个人都术业有专攻，每个人的强项不同，也很少会有这种打听成绩、争第一的“内卷”行为。

　　所以他不太喜欢这个男生此刻的话题。

　　“我就一般。”孟起随口道，然后垂下眼，随便抽了本自己的练习册出来，想用这种方式劝退男生继续跟他聊天的想法。

　　“一般啊……”男生嘴上念叨着，看出了孟起的意思，扁扁嘴，把头转了回去。

　　——

　　一上午过得很快，虽然不太适应现在这种慢吞吞的上课模式和节奏，但孟起还是努力在调整。

　　倒是贺丛，看完那部纪录片之后就趴桌上睡觉，一直睡到了中午放学。

　　书真就完全给他用了。

　　拒绝了王笑天喊他一起出去吃午饭的邀请，孟起自己走出校门。

　　同学倒还好，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恶劣”，而且还跟王笑天他们“一笑泯恩仇”，他不用再担忧人际关系的问题。

　　只是……

　　他来报道了，按说蒋以雄应该会跟周秀今通个气吧

　　周女士，你儿子今天来报到了，我给他安排了座位之类的这种话。

　　可周秀今还是没有给他发消息，没有问他在新学校怎么样。

　　孟起郁闷地踢飞了脚下的一块石子儿，小石子滚出很远，在墙角停了下来。

　　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哪怕已经跟自己说过很多次，周秀今可能真的不管他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抱着希望，希望周秀今知道他在这里过得不好，然后把他接走。

　　孟起郁闷地舒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在转角看到一家发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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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我就先回学校了。”苏语越喝着蛋花汤，顺手把葱油饼往里面泡了一块。

　　“干嘛？今天这么急？”王笑天叼着饼抬头看她。

　　“快期中考试了呗，一到要考试就着急。”苏越轻飘飘补了句。

　　“哎老大，孟起学习怎么样？”王笑天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贺丛。

　　“不知道。”

　　“他刚来，没有上次的成绩，到时候肯定跟我们一个考场，”王笑天老神在在地分析着：“我看他长得像学霸，就那种气质一看就是好学生你知道吧，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可以抄他的，我妈说我如果学习进步就给我发红包。”

　　贺丛看了他一眼：“你算盘打的倒响。”

　　“我这叫深谋远虑懂吧。”

　　苏越忍不住笑：“你别想得太美好了，人家凭啥给你抄？”

　　王笑天振振有词：“我们已经成为好朋友了。”

　　“真的假的？”苏语越一脸难以置信：“我早上跟他讲话的时候他还很高冷呢，这一个上午，也没见你来我们班啊，怎么就成朋友了？”

　　“怎么没去，我上午去了两趟呢，”王笑天一脸得意：“魅力，这就叫魅力懂吗？别的不说，我在交朋友这一块儿的魅力，你们有目共睹好吧。”

　　贺丛：……

　　苏越：……

　　苏语越：翻了个大白眼。

　　——

　　“帅哥，真柠檬黄啊？”

　　孟起坐在理发凳上，听着理发小哥第八百次确认。

　　“别废话了行吗，问好几遍了。”他无语地说。

　　理发小哥欲言又止地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拿起柜台上的罐子，走到一边去调漂粉和双氧奶。

　　“你发质其实挺软的，而且偏浅，到时候漂色应该不会太难。”他从镜子里看孟起。

　　“大概要多久？”

　　“两三个小时？差不多。”理发小哥想了想。

　　“这么久？”孟起皱了下眉，直起身转头看向理发小哥。

　　岂不是给没法在下午上课之前赶回去了？

　　不过只焦虑了一秒，孟起就又靠回椅背。

　　随便了。

　　理发小哥手上动作停了，抬着头，又开始跟他确认：“还染吗？”

　　“染，”孟起说：“要不我先把钱付了吧，省得你老问。”

　　理发小哥笑了下，垂头继续手里的活儿：“钱付了也能退啊。”

　　孟起闭上眼，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喉结明显：“快点吧，哥。”

　　染发过程很漫长，而且很枯燥，还好理发小哥人不错，也有趣，孟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最后聊到贺丛家的澡堂。

　　“哦你已经去过了啊，怎么样，搓完澡是不是贼舒坦。”理发小哥叫王宽，这会儿正往他头发上刷染膏。

　　“我没在那儿搓澡，我不太习惯。”孟起说。

　　“对，忘了问你，你不是我们这边的吧，城里来的？感觉你跟我们气质都不一样。”王宽从镜子里瞅他，心里暗暗感叹这张脸真是精致。

　　孟起轻轻嗯了一声，没过多解释。

　　“高几？”王宽问。

　　“高二。”

　　“哦，那个澡堂老板的儿子也是高二，叫贺丛，你认识吗，我们都是朋友，抽空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要是在这儿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找他。”

　　听完孟起扯了下嘴角：“怎么，他是这里的地头蛇啊？”

　　王宽随口说：“没有没有，阿丛不怎么主动惹事的。我就是觉得挺喜欢你的，能跟你聊到一块去，他应该也是。”

　　孟起身形一僵。

　　停停停！！什么喜欢？喜欢什么？！

　　孟起盯着他的脸，他不会……也是……吧。

　　但镜子里，王宽的表情自然坦荡。

　　孟起眨了下眼，宋辞明之前不是说有什么“雷达”吗，怎么他的雷达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不过他真的是有点太敏感了，孟起绝望地想。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会警惕，别人随口一句意义双关的话他就会应激。

　　孟起想把话题岔开，想了一会，开口道：“他不主动惹事，那会有很多事来惹他？他打架厉害吗？”

　　“厉害啊，我们这没几个人打得过他，”说着王宽停顿了一下：“嗯，基本上都是打不过他的。”

　　“他有个兄弟叫苏越，家里是开拳馆的，他们几个从小都是在那边混着长大的，你说打架能不厉害吗。”

　　“在哪啊？”孟起随口问了句，这几天在这边晃荡，没记得看见有什么拳馆。

　　“早就搬了，不在这边了，这边不如城里。”王宽说，说完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们这边很多人都是能出去的，但是阿丛不走，所以阿越他们也没有走。”

　　孟起挑了下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走？”

　　王宽没有接话，只是把最后一团染膏抹上去，孟起头发短，染起来很快，他笑了下：“知道太多容易被灭口哦。”

　　孟起也扯了下嘴角：“那……那个苏越有个妹妹吧，叫苏……”

　　他仔细想了想：“苏语越？那个女生学习不是很好吗，也不想离开这儿？”

　　“你怎么知道？”王宽走到一个柜子面前，蹲下身打开抽屉，扭头看着他问。

　　“我和她一个班的。”孟起说。

　　“一个班？那你跟阿丛也一个班咯？”王宽从柜子里拿出来保鲜膜，站起身挑着眉：“我靠，你早说你跟阿丛认识啊，我在这逼逼半天。”

　　孟起冲他笑笑：“你说的这些关于他的事我也没听过啊，跟不认识也没区别。”

　　王宽瞅他一眼，给他往头上缠保鲜膜：“其实我们这边的人基本也都没什么太大志向，而且她们那群都是从小玩起来的，一个不想走，其他也就都不走了。”

　　“就比如我，也不是没想过去什么大城市闯荡闯荡，但也只是想想，不愿意脱离现在的舒适区，然后就一直拖着，拖着拖着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王宽语气其实还挺轻松的，又问他：“你呢，你以后肯定要回到你的城里吧。”

　　孟起摇了摇头：“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