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祝贺》乘加落

15、不要欺负新同学

　　没准儿是同姓呢，孟起这样安慰自己。

　　其实孟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种很别扭的感觉，其实说实话，就算同桌真的是贺丛，这也没什么，贺丛也不是什么很坏的人，跟他也见过很多次了。

　　他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实在是有点过大了。

　　孟起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如果贺丛真的是他的同桌，好像反而比一个完全的陌生人要更有熟悉的安全感一些。

　　校园广播里还在进行着国旗下讲话，孟起的内心忽然忐忑起来。

　　紧张里又似乎带着隐隐的……激动？

　　激毛动！

　　广播里宣布升旗仪式结束。

　　孟起能听见外面开始有喧闹声，他连忙摸了本练习册出来，假装自己在学习。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假装自己在学习，反正他就是这样做了。

　　班级里开始有人进来，他能感觉到那些人都在打量他，并且在窃窃私语，但他觉得尴尬，所以并没有抬头，尽量避免跟他们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但自己的身边还没有动静，

　　他忽然挺后悔先独自待在教室里，早知道先跟蒋老师在办公室待会儿了。

　　很煎熬，顶着这么多难以屏蔽的目光，压力着实很大。

　　“好巧啊。”有人站在他桌前。

　　孟起抬起头，是跟着贺丛那群人的那个女生，他目光落在苏语越的胸前。

　　什么毛病？都高中了居然还带红领巾？！

　　孟起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前段时间听说有新转校生要来，我们就猜到是你。”苏语越笑的很和善。

　　没等孟起说话，有人忍不住喊苏语越：“班长，这谁啊？”

　　“新同学呀。”苏语越回答。

　　苏语越开了这个口子，其他人也就不再忍着了，一个个都八卦地凑过来。

　　“你叫什么啊？”

　　“你从哪里来的啊？”

　　“你学习好吗？”

　　“你之前在班里排第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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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起有些难以招架。

　　后门一直是开着的，有阴影遮住了投进来的光，

　　“摆摊呢？”一道声音插入进来，凉飕飕的。

　　刚刚还乱的跟集市似的教室里立刻安静了，同学们都朝门口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贺丛语气很差，但孟起听了有种松了口气、得救了的感觉。

　　“好了好了，都回自己座位。”苏语越遣散人群，回座位之前跟贺丛说了句：“阿丛，你有同桌了。”

　　孟起听见贺丛挺冷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阴影靠近，在他身边坐下。

　　一股绿茶混着薄荷清香的味道从这人身上传来。

　　孟起本来要跟贺丛打个招呼的，但是还没开口，蒋以雄就走了进来：

　　“来来来！安静一下！今天我们来了一位新同学！”孟起看着蒋以雄边说边跨上讲台，站在正中间，朝他一摆手：“来，新同学，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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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里所有的目光都向后投来。

　　孟起犹豫了一下，不是很想上去，跟给别人看猴似的。

　　这架势，他要是走上去，估计要尴尬的顺拐了。

　　他缓慢地站起身，但是没走出自己的座位：“老师，要不我还是直接在这自我介绍吧。”

　　没等蒋以雄回答，他紧接着开口：“大家好，我叫孟起……”

　　然后又接了一句：“很高兴认识大家。”

　　“老师，我介绍完了。”说完他看向蒋以雄，坐了下去。

　　蒋以雄站讲台上眨了眨眼，回过神，带头鼓掌：“好，大家欢迎新同学！”

　　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孟起余光里看到贺丛整个人靠在右侧的墙上，转身看向他这边，手上轻轻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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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听掌声听到有点头昏脑涨的感觉。

　　后来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但还是有几个人窃窃私语讨论着。

　　蒋以雄是教语文的。

　　维持了一下秩序之后，就开始讲课了。

　　讲课前还不忘让没有教材的孟起和贺丛看同一本。

　　孟起其实想说他早就已经学完了，他刚刚就注意到，随乡这边用的教材和帝都那边是一样的。

　　但他还是决定保持低调。

　　他往旁边看了眼，贺丛把自己的书打开，往他这边扯了扯。

　　好新的书啊，上面什么标注都没有。

　　蒋以雄不是说他班里的都是年级前五十吗。

　　前五十就这幅学习态度吗？

　　莫非……孟起抬眼，看了贺丛一眼——

　　莫非这人是个天才？

　　贺丛也在看他。

　　孟起忍不住低声跟他说：“我之前以为你不上学。”

　　？贺丛挑了下眉。

　　“就第一天啊，他们都去上学，你自己回家了，后来还在你家店里看到你，我就以为你不上学。”

　　贺丛“哦”了一声：“当时有伤。”

　　怪不得。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挺奇怪的，就比如他和贺丛，周六晚上他俩在垃圾桶旁边遇见的时候还像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现在却又好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自然的聊天。

　　虽然也没有太自然。

　　孟起还想随口问句怎么伤的，但想了想还是没问。

　　他一边想着，一边听到蒋以雄在讲文言文的某个词语，他倒是对这些知识早就烂熟于心，但贺丛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忍不住问了句：“你不记下来吗？”

　　贺丛摇了摇头，手抱臂，头往右边墙上一靠，眼睛下垂看他：“学你的吧。”

　　但他动作有点儿大，没等孟起再开口，蒋以雄就注意到了，以为他双手抱臂是在表达不爽，立马大声说：“贺丛，你不学习不要影响新同学，。”

　　贺丛保持着那个动作没动，盯着讲台上的蒋以雄看了一会儿，孟起注意到前面的同学都回过头来看向他们，刚要解释自己没有被欺负，贺丛扯了下嘴角，然后坐直了身子，手上随便拿了支笔，垂下头，若无其事地转着。

　　蒋以雄继续讲课了，孟起看见贺丛把手机摸了出来，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找了个视频出来，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正前方开始看。

　　桌子前面还用几本书摞着，构成一个手机支架。

　　这么光明正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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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起忍不住往他屏幕上瞟了一眼，挺眼熟的一个海洋纪录片。

　　“《深海挑战》啊？你喜欢看这个？”他说。

　　贺丛侧头看过来。

　　“我之前老师在班里给我们放过，我就是看了这个片子之后就可想去潜水了，”孟起很兴奋。

　　也许是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一直都太格格不入了。

　　所以这一刻让他有种，他乡遇知音的感觉，他继续说：“后面有那种看起来很恶心的蠕虫，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看。”

　　孟起眉眼舒展，边说边嘴角上扬，眼里干净不沾染杂质，没有锋芒。

　　贺丛第一次看到他笑。

　　本来他想说他就算看恶心的东西也能吃下饭的，但他把话咽了回去，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然后又朝讲台上正在讲课的蒋以雄那边看了眼，蒋以雄眼神跟他隔空对视了。

　　贺丛垂眼，轻声说：“城里人，你话有点太多了。”

　　“啊”孟起忽然反应过来还在上课，而且刚刚他跟贺丛说话还害得贺丛被蒋以雄说了一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不说话了。

　　这篇文言文孟起早都背过了，但还是在听蒋以雄讲，然后他发现蒋以雄很多知识点并没有讲到，不如他们实验的老师细节。

　　征得贺丛同意之后，他在书上加了不少知识点，贺丛是真的不学习，一整节课都在看那个纪录片。

　　于是下课后，他忍不住问：“你上课都不用听啊？”

　　“我是花钱进来的。”贺丛言简意赅。

　　孟起愣了愣，随即哦了一声。

　　也是。蒋以雄说，这个班是年级前五十的学生，但贺丛的位置是额外多出来的。

　　“好吧。”孟起把语文书还给他：“我在你书上记了点注释。”

　　“你用就行，给我也浪费。”贺丛把桌子前面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支架”移到了最右侧，把语文书放在了两个人中间三八线的位置，方便孟起使用。

　　孟起：……

　　你人还怪好的嘞。

　　不过就他这个学习状态，孟起不敢苟同，但他并不会过多评价和探究。

　　课间王笑天来找贺丛的时候，看到贺丛旁边的孟起忍不住“卧槽”一声。

　　说来感慨，前几天听到王笑天声音的时候，孟起还忍不住想冒火。

　　但此时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贺丛“熟了”一点，还是自己的心境不同了，孟起再次听到王笑天的声音，竟然觉得有点好玩。

　　于是他回过头，和王笑天对视了一眼，然后冲他点了下头。

　　与此同时，贺丛听到王笑天的声音也暂停视频，转过头来。

　　两道目光同时看过来，都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王笑天差点原地蹦起来。

　　“卧槽。”他朝着贺丛走过去：“老大，我们就一节课没见，你和他就这么默契了吗？”

　　只是同时回头看一眼而已，这算什么默契，孟起不是很赞同。

　　王笑天靠着贺丛座位后面的墙，对孟起说：“哎，新来的，你那天到底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要打阿越？”

　　不是质问的语气，就是单纯的疑惑。

　　“……抱歉，当时心情不太好。”孟起想了半天，只能这样解释。

　　“得了吧，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们偷了你的钢琴？”王笑天无情拆穿他，脸上是“我最聪明”的得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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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你还问。

　　“不过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一个小小误会，”王笑天很自来熟：“我赔了阿越两箱可乐哄他。”

　　“那你知不知道，其实那天我本来要打的人是你。”孟起忍不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