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西行纪》深山自开

7、永生实验室 小铃铛

　　小铃铛吃了药，烧退了，但脸色依然苍白。
　　“叔叔，我们要去哪儿？”她问。
　　谢必安看着地图上最后一个标记——那是崔珏最初给的“必访学习点”之一：“永生实验室”，阿玛瑞卡最顶尖的生物科技公司。
　　“去个地方，然后我们就回家。”谢必安说。
　　“家？”小铃铛眼睛亮了，“是东方吗？妈妈说，我们的祖先来自东方。”
　　范无咎点头：“送你回家。”
　　永生实验室建在山里，外观像座未来主义的城堡。安保极其严密，但对于能穿墙的无常来说，形同虚设。
　　他们潜入核心区，这里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黑白无常都愣住了。
　　不是实验室，更像是……寺庙。
　　巨大的空间里，竖立着数百个透明的圆柱体，每个柱体里都漂浮着一个大脑。大脑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浸泡在淡蓝色的液体中
　　电子屏显示着每个大脑的状态：
　　ID：崔珏-备份37
　　意识完整度：99.8%
　　状态：待激活
　　谢必安慢慢走过这些圆柱体。他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ID：秦广王-备份12
　　ID：楚江王-备份09
　　ID：转轮王-备份21
　　地府十殿阎罗，来了七个。
　　“他们在这里……”谢必安喃喃道，“他们根本没信什么先进理念，他们是来……”
　　“寻求永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崔珏的全息投影出现了。这次他不在自由女神像前，而是站在实验室的控制台后，身后是那些漂浮的大脑。
　　“惊讶吗？”崔珏微笑，“地府的职位是终身的，但魂魄还是会衰老。而这里——”他张开手臂，“意识上传，数据永生。阿玛瑞卡的科技能让我们真正不朽。”
　　范无咎冷冷道：“用别人的灵魂做燃料。”
　　“说得真难听。”崔珏摇头，“是资源合理利用。阿玛瑞卡没有轮回系统，灵魂消散也是消散，不如用来驱动我们的永生服务器。一个普通灵魂能提供十年的计算燃料，高价值灵魂能到五十年。这是双赢——他们死得有价值，我们活得永恒。”
　　谢必安指着那些大脑：“那这些人呢？被你们用各种方式杀死的人，他们的灵魂——”
　　“工具而已。”崔珏打断他，“就像你们勾魂用的锁链，孟婆汤里的药材。谢必安，范无咎，我其实很欣赏你们。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可以给你们预留两个位置。意识上传，永生不死，再也不用辛苦勾魂了。”
　　小铃铛紧紧抓住谢必安的手：“叔叔，我不喜欢这里。”
　　谢必安蹲下身：“我们马上走。”
　　“走？”崔珏笑了，“走哪里去？整个阿玛瑞卡都在通缉你们。回地府？我可以立刻撤销你们的编制。你们无处可去。”
　　范无咎举起锁魂链。
　　“想动手？”崔珏不屑，“这里是现实世界，你们的法术威力大打折扣。而我——”他按下一个按钮，“有整个实验室的防御系统。”
　　墙壁打开，露出几十个自动武器，全部对准黑白无常。
　　“最后的机会，”崔珏说，“加入我们，或者……成为服务器的燃料。这个小女孩的灵魂很特殊，濒死的纯真，至少能提供一百年能源。”
　　谢必安看着崔珏，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崔判，你知道我和老范为什么一直学不会‘先进’吗？”
　　“为什么？”
　　“因为太像人了。”谢必安站起来，握紧哭丧棒，“而你们，已经连人都不算了。”
　　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