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西行纪》深山自开

3、灵魂产业链 为了深

　　为了深入了解“先进经验”，黑白无常参观了“康普顿永恒疗养集团”。
　　接待他们的经理叫凯文，笑容标准得像个假人。“欢迎来到未来，”他握手有力，“在这里，死亡不是结束，而是转化的开始。”
　　参观从接待大厅开始。墙上挂着一排电子屏，显示着实时数据：
　　今日处理灵魂数：247
　　高价值灵魂占比：18%
　　情绪提取效率：92.7%
　　预计日利润：$1,283,450
　　“我们采用全自动化流水线。”凯文带他们走进一道安全门，“这边是接收区。”
　　接收区像个机场行李提取处，只是传送带上运送的不是箱子，而是一个个透明胶囊，每个胶囊里都困着一个灵魂。有的在挣扎，有的在哭泣，大多只是茫然呆坐。
　　“分类是第一步。”凯文指向一排扫描仪，“我们根据灵魂的‘情绪浓度’、‘记忆强度’和‘死亡方式稀有度’进行分级。”
　　一个五岁小女孩的灵魂被扫描。她死于车祸，死前最后一刻还在紧紧抱着破旧的泰迪熊。扫描仪绿灯亮起。
　　“B级！”凯文兴奋道，“童年横死，纯真恐惧指数很高！这种最适合提取‘纯真恐惧素’，是顶级奢侈品助兴剂的原料，一克能卖五万美元。”
　　谢必安的手指握紧了哭丧棒。
　　下一站是加工车间。这里温度很低，工人们穿着防护服，将灵魂胶囊送入各种机器。有的机器会发出柔和的光，抽取灵魂中的金色丝线——那是快乐记忆；
　　有的机器释放低频脉冲，激发灵魂的恐惧反应，然后收集溢出的黑色雾气。
　　一条流水线的标语牌格外醒目：“每一份悲伤都有价格”。
　　质检员拿着平板电脑测量刚提取的“悲伤素”，摇头：“这个浓度只有72%，不合格。目标死得太快，没来得及充分体验痛苦。”
　　他对耳机说：“通知采集部，下次类似的案例，尽量让目标死得慢一点。最好有家人死在眼前的桥段，能极大提升痛苦值。”
　　谢必安转过头，不想再看。
　　参观结束时，凯文送他们到门口：“二位来自东方地府，应该很熟悉灵魂处理。但相信我，我们这里更科学，更高效。在阿玛瑞卡，没有什么是不能变成商品的——包括死亡本身。”
　　回到临时住处——一间汽车旅馆，床单上有可疑的污渍——谢必安在笔记本上写：“先进经验第一条：把痛苦量化定价。”
　　范无咎站在窗边，看着街对面的教堂。那是“圣烛教堂”，尖顶上竖着巨大的十字架，但十字架下半部分被改造成了美元符号。
　　“今晚有动静。”范无咎说。
　　半夜，警笛声响起。两人隐身来到贫民窟的一栋公寓楼前，看见警察正从里面抬出一具小小的尸体——是个婴儿，不超过三个月。
　　“怎么回事？”一个年轻警察问。
　　老警察打着哈欠：“吸毒的母亲，孩子生下来就有戒断反应。今早没气了。”
　　“要调查吗？”
　　“调查什么？”老警察翻开记录本，快速写下几个字，“婴儿猝死综合征，自杀。”
　　年轻警察瞪大眼睛：“自杀？三个月大的婴儿？”
　　“节省纳税人的钱。”老警察合上本子，“通知绿色回收公司来收尸……等等，先联系圣烛教堂，他们最近在收购婴儿尸体，价格不错。”
　　半小时后，教堂的人来了。他们穿着洁白的长袍，脸上带着虔诚的微笑，用绣着金边的白布包裹婴儿尸体，像在举行什么神圣仪式。
　　为首的教士对警察说：“上帝会感谢你们，让这个小天使成为圣烛的一部分。”
　　等他们走了，年轻警察小声问：“头儿，圣烛是什么？”
　　老警察点了根烟：“把婴儿脂肪提炼出来，做成蜡烛。一根卖两千美元，说是能净化灵魂。”他吐出一口烟圈，“反正比火葬场收购价高。”
　　谢必安和范无咎跟着教堂的车，来到一个仓库。里面堆满了小小的棺材，至少三十具。教士们开始工作，熟练地操作蒸馏设备，将小小的尸体放入其中。
　　范无咎的手按在锁魂链上。
　　谢必安摇头：“崔判说了，不能干涉。”
　　那晚，他们离开仓库后，范无咎说要去“透透气”。谢必安在旅馆等到凌晨三点，才见范无咎回来，身上有淡淡的烟熏味。
　　第二天，新闻播报：“圣烛教堂仓库发生火灾，疑似电线短路，珍贵宗教用品损毁。”
　　崔珏的问责电话中午就打来了：“范无咎！是不是你干的？”
　　范无咎对着手机沉默。
　　“那是私人财产！受法律保护！你们这是破坏先进文明！”崔珏气得声音发抖，“我要扣你们的学分！”
　　谢必安抢过电话：“崔判，着火的时候我们在参观射击场呢，学习先进娱乐方式。”
　　挂断电话，谢必安看着范无咎：“真是电线短路？”
　　范无咎擦拭着锁魂链：“嗯。我短路了他们的电线。”
　　谢必安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