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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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石室入口处，又有两道身影悄然而入。
来人皆着玄色劲装，面上覆着银色面具，气息沉凝如渊，显然修为远胜方才三人。他们手中各持一柄长剑，剑身狭长，在丹炉微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放下密档。”左侧那人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令御川停下脚步，转身，与两人相对而立。
石室中，气氛陡然凝滞。
丹炉微光诡谲闪烁，映得每个人脸上光影明灭，如鬼似魅。任渺渺心中一凛——这两人气息其实在他们破阵之时便已悄悄靠近，只是一直在旁暗中观察，此刻才现身。
“卫王的人？”令御川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既然知道，便该明白分寸。”右侧那人冷笑，“密档留下，你们——可以活着离开。”
他说得轻松，可任渺渺看得清楚——两人气息已锁定令御川，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雷霆出手。而那个受伤的黑衣人头领，此刻已悄悄退至墙角，手中扣住了三枚淬毒暗器。
前有卫王麾下高手，后有温肃的死士。
绝境，石室中，杀机四伏。
就在令御川与两名银面人剑指相对、气氛紧绷到极致时，任渺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座诡异的青铜丹炉上。
炉身符文在暗红微光下隐隐流动，她忽然注意到——炉体侧面有三处不起眼的凹槽，排列位置恰好对应修真界“三才引火阵”的阵眼布局。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她悄然退至丹炉旁，背对着激战中的三人，指尖迅速在炉身三处凹槽上轻轻拂过。触感温热，凹槽内壁光滑，似乎经常被触碰。
“既然是真火炉的仿制品……”任渺渺心念电转，指尖凝聚一缕微弱的凰气，按照记忆中引动地火炉的基础法诀，在三处凹槽中依次注入。
第一处，无反应。
第二处，炉身微颤。
第三处——当她指尖凰气注入的刹那，炉身那些诡异符文骤然亮起！不是之前的暗红色，而是刺目的金红交织的光芒！
“嗯？”正在与令御川对峙的左侧银面人敏锐察觉异样，侧目瞥向丹炉方向。
就是这一分神！
令御川动了！
身形如电，直扑左侧银面人！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的冰寒内力竟在空中凝出淡淡白霜！
银面人仓促回剑，剑光如雪！
令御川不闪不避，指尖精准点在剑尖侧面！“铛”的一声脆响，长剑竟被震得偏向一旁！
与此同时，右侧银面人已攻至！剑招狠辣，直取令御川后心！
任渺渺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指尖在炉身最后一道符文上重重一按——
“轰——！”
丹炉炉盖猛地弹开一道缝隙！不是火焰，而是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喷涌而出！雾气中夹杂着刺鼻的硫磺与金属熔炼的气味，瞬间弥漫整个石室！
“闭气！”右侧银面人急喝，但已迟了半分。
黑雾触及皮肤的刹那，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更可怕的是，这雾气竟能侵蚀内力——两名银面人只觉经脉中内力运转陡然滞涩，剑势不由自主地慢了三分！
任渺渺指尖连弹，香雾瞬间凝聚！
这一次，她将方才从草药中提取的草木精华尽数释放！淡金色的香雾与黑色炉雾交织，竟产生了奇妙的变化——香雾如丝如缕，精准地缠绕上两名银面人的手腕、脚踝、脖颈，而黑雾则不断侵蚀他们的护体真气！
“这是……什么邪术？！”左侧银面人惊骇发现，自己挥剑的速度慢了何止三分！呼吸间吸入混合雾气，竟觉头脑昏沉，眼前景物都开始晃动！
右侧银面人更惨——他正欲施展身法避开令御川的反击，脚踝被香雾缠绕的刹那，一个踉跄，剑招完全走空！
令御川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到右侧，一掌印在其胸口！这一掌看似轻飘飘，但触及的刹那，冰寒内力如潮水般涌入！
“噗——！”
银面人吐血倒飞，撞在石壁上，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惊骇的中年面孔。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竟已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且正迅速向全身蔓延！
“冰……冰煞掌？！”他嘶声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是北境令家——”
话音未落，左侧银面人已发出凄厉的警告：“他是令家人！撤！”
但令御川不会给他们机会。
他身形再转，已到左侧银面人身前。那银面人眼中闪过决绝，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长剑上竟泛起诡异的红光，剑势暴涨！
“燃血秘法？”令御川眉头微蹙，却无半分退缩，反而迎身而上！
两人战作一团，剑光指影交错，劲气四溢！石室中青石崩裂，烟尘弥漫！
任渺渺凝神操控香雾，淡金色雾气如活物般流动，不断干扰银面人的攻势。
她虽无内力，但玉简修复后，身法灵动诡异，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余波。
更妙的是，她发现那黑色炉雾对银面人的压制效果极佳——这仿制丹炉中残留的，竟是修真界炼制低阶法器时常用的“蚀金雾”，专破护体真气！
激战中，令御川忽然一声长啸，周身气势暴涨！
他右掌拍出，冰寒内力竟凝成实质般的白雾，瞬间笼罩银面人！这一次，白雾中隐隐有冰晶闪烁，温度骤降！
“冰封千里？！你是令家这一代的‘冰煞’？！”银面人惊骇欲绝，想要后撤，但双脚已被香雾牢牢缠住！
话音未落，白雾已将他完全笼罩。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脸上惊恐的表情永远定格。
“咔嚓……”
冰雕碎裂，化作一地冰渣。
石室中，一时死寂。
仅存的那个黑衣人头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令御川看也不看，反手一指，一道冰寒指劲破空而出，精准点在其后心。黑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令御川走到丹炉旁，看着仍在缓缓喷涌黑雾的炉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炉子……”他看向任渺渺。
“仿制的真火炉，里面残留了些蚀金雾，恰好能用。”任渺渺道，因为“凰气”使用过多，声音有点虚弱。
令御川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问。他右掌狠狠拍在炉身之上，这一次灌注的内力更强！
“轰——！！！”
丹炉巨震！
炉身那些诡异符文尽数亮起刺目的红光！炉盖“砰”地弹开，一团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火焰喷涌而出，瞬间充斥整个石室！
这不是凡火——火焰中隐隐有金芒流转，温度高得可怕，石桌、卷宗触之即燃！
“走！”令御川低喝一声，正欲向外掠去，却见任渺渺一个踉跄，身姿不稳，似要摔倒。
“得罪了，”令御川急道，伸手迅速揽住她的腰肢，足尖在石壁上连点，如鹞鹰般向上疾掠！
任渺渺在他怀中，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与沉稳的心跳。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将她护得严严实实，那些肆虐的火焰竟无一丝沾到她身上。
更让她心悸的是——如此近的距离，他周身那股精纯冰寒的龙煞之气汹涌澎湃，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感知。
丹田玉简欢鸣震颤，对这股气息的渴求几乎压制不住。
她忍不住用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运转“纳息诀”，迅速汲取。虽然时机不对，但难得能和他靠这么近，机会实在难得。
令御川身子微僵，低头看了她一眼。布巾遮掩下，只看到那双清冷如月的眼睛，此刻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
他眸光微深，却未多言。
两人冲出石室，跃上二楼书房。
身后，整座听雨轩都在震动！暗红色的火焰自地下室喷涌而出，吞噬着一切。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梁柱开始坍塌！
令御川带着任渺渺破窗而出！
就在两人落地的瞬间——
“轰隆——！！！”
听雨轩三层小楼，轰然倒塌！
烟尘冲天，火光映亮半个侯府夜空。
两人落在竹林深处，身后是冲天的火光与喧嚣的人声——侯府护卫已被惊动，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令御川松开手，任渺渺却仍紧紧抱着他。
“你……”令御川有些窘迫，但不知怎的又不想把她推开。
任渺渺回过神，连忙退开一步，两人隔着三步距离，在竹影中对视。
她发丝微乱，衣襟上沾了些许烟尘，可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清澈中映着跳动的火焰，仿佛有万千星子在其中燃烧。
令御川看着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方才揽住她腰身时，那份纤细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还有她靠近时，身上那股清冽的药香。
他移开视线，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你的毒已解。”
任渺渺微微一怔，随即明悟——她体内的寒毒本已残留不多，方才护着她冲出火海时，他定是用内力将她体内残余的寒毒彻底化去了。这是……拿到东西，打算与她告别了？
“多谢。”她轻声道，心中对他的气息又多有留恋，心思急转，忍不住道，“你身上的毒……”
令御川转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中什么‘缠丝劲’。”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竹林静寂，唯有远处火光噼啪作响。
任渺渺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清冽坦然，竟无半分被拆穿的窘迫。
“阁下果然敏锐。”她抬手，轻轻扯下覆面布巾。
月光不知何时破开云层，清辉洒落竹林。布巾滑落的刹那，那张绝美容颜毫无遮掩地展露在月光下——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唇色是天然的樱粉，此刻微微勾起一抹坦荡的笑意。
“并非有意欺瞒，只是阁下身上有我要的东西。况且我也帮了阁下，不是么？”
她说得直接，眼神清澈，反倒让令御川一时无言。
他本想问她要的是他身上什么东西，但话到嘴边，又莫名地咽了回去——有些答案，或许不知道更好。
“你第一次来侯府那日，我便注意到你了”任渺渺忽然转了话题，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天是来做什么？”
令御川听到她说注意到了他，眸光微动：“那天……是来送贺礼。”
“为谁送？你的主子？”
“……嗯。”他答得含糊，显然不愿深谈。
任渺渺见他仍不愿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玄衣墨发的男子，想起初遇那日在竹林旁的一瞥，想起这些日子来的数次交锋与默契，心中忽然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阁下要走了？”她问，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轻软。
“嗯。”良久，令御川缓缓开口，“今夜之事必惊动温肃与卫王，此地不宜久留。”他顿了顿，看向她，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些，“你也保重。”
他说着，转身欲走。
“等等。”任渺渺忽然唤道。
他脚步顿住。
“阁下……怎么称呼？”她问得认真，这一别以后也不知是否能相见，她实在舍不得他……身上的气息。
令御川沉默了片刻。
“令御川。”他郑重道出三字，声音低沉而清晰。
“令御川……”任渺渺喃喃重复，这还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那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清冽如泉，却带着某种奇异的柔软。
她抬眸看他，唇角微勾：“我的真名，任渺渺。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令御川深深看着她，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张绝美容颜在清辉中愈发不似凡尘中人，可那双眼中闪烁的灵慧与坦荡，却如此真实。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夜风：“我会记住。”
他顿了顿，又道：“青崖山白家之事，我记下了。待此间事了，我会设法为你引荐。”
说完这句，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如墨融于夜，消失在竹林深处。
任渺渺立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动。
唇角微勾，笑意渐深。
被拆穿了又如何？她的目的已达到——龙煞之气已汲取不少，玉简修复进度大增，第二境更是直接突破。
至于令御川……
她抚了抚怀中那些匆忙间塞入衣内的几页残卷——那是她从石室卷宗中悄悄撕下的几页，关于三十年前军饷案的一些细节。
方才激战中，她趁乱扯下这几页，匆匆塞入怀中。上面字迹潦草，却记录着几个关键人名与银钱流向，末尾还有一枚奇特的印鉴图案。
远处，侯府的喧嚣渐近。她收敛心神，重新覆上面巾，足尖一点，朝着漱玉院方向掠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