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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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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陈设古朴，紫檀木书架占满三面墙，中间一张大书案，案上摊着未写完的公文。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纸张气息。
令御川走到东侧墙边一幅《雪山行旅图》前，指尖在画轴某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壁画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道暗门。门上无锁，却有七盏青铜灯烛嵌在石壁中，呈北斗七星排列。灯烛未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就是这里。”令御川沉声道，“我试过三次，每次触动顺序皆不同。最后一次，整面墙开始旋转。”
任渺渺走近细看。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灯烛上，瞳孔微缩。
这阵法……不对劲。
凡界的机关阵法，多以机括、暗器、迷障为主，讲究的是巧思与隐蔽。可眼前这七盏灯烛的排列，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天罡北斗之数，每盏灯的位置、角度，甚至烛台底座的花纹，都蕴含着某种她熟悉的韵律——
这是修真界最基础的“七星锁灵阵”的变种！
虽然布置得粗陋，许多关键符文残缺不全，但那股试图引动天地气息的意图，确确实实存在。
凡界怎会有人懂这个？
任渺渺心中警铃大作。她看向令御川，见他神色凝重，显然也察觉到此阵不凡。
“阁下之前如何试的？”她问。
令御川指向第三盏灯烛：“第一次，我按北斗序数——从天枢到摇光依次触动。灯烛全灭，毫无反应。”
他又指向第五盏：“第二次，我试着倒序——从摇光到天枢。触动到第五盏时，墙内机括响动，暗箭齐发。”
“第三次，”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第二盏灯烛上，“我试着跳序——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开阳、摇光，最后回到天权。结果……墙开始旋转。”
任渺渺沉思片刻，忽然道：“阁下可曾注意，每盏灯烛底座的花纹？”
令御川凝神细看。青铜烛台底座确实雕刻着繁复纹路，乍看是寻常云纹，但细辨之下，每盏的花纹都有细微不同——有的纹路盘旋如蛇，有的舒展如叶，有的交错如网。
“这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不是机括阵法。”任渺渺缓缓道，“而是……仿造某种修真阵法布置的伪阵。布阵之人或许只得了一点皮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以阵法残缺不全，触发方式也混乱无序。”
她走到墙边，指尖轻触第一盏灯烛底座。触感冰凉，纹路在指尖下微微凸起。
“但正因它残缺，反而有了可乘之机。”任渺渺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真正的七星锁灵阵，需以灵力按特定顺序激发阵眼，引动星辰之力封锁门户。眼前这个，阵眼不全，星辰之力无法贯通，所以无论按什么顺序触动，都会触发残缺的反噬。”
她顿了顿，看向令御川：“但如果我们……同时触动所有阵眼呢？”
令御川眸光一凝：“同时？”
“对。”任渺渺点头，“七星之力无法贯通，便让它们互相冲撞。阵法残缺，最怕的就是平衡被打破——一旦七处阵眼同时被触动，残阵便会自毁，露出真正的入口。”
她说着，已走到七盏灯烛中间：“阁下负责左三盏，我负责右四盏。数到三，同时按下。”
令御川深深看她一眼，没有多问，已站到左侧三盏灯烛前。
“一。”
任渺渺指尖轻触烛台底座，丹田玉简微微发热。
“二。”
令御川五指虚按，内力暗涌。
“三！”
两人同时发力！
七盏青铜灯烛底座被按下的刹那，石壁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咯咯”声。紧接着，七道微弱却紊乱的气流自灯烛中涌出，在空气中互相冲撞、撕扯！
“轰——！”
一声闷响，整面石壁剧烈震动！
七盏灯烛同时爆出刺目的白光，又瞬间熄灭。石壁上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纹中透出幽蓝的微光，诡异莫名。
就在裂痕蔓延到极致的瞬间——
石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深不见底，黑暗中隐隐传来阴冷潮湿的气息，夹杂着一股陈年纸张与铁锈混合的古怪气味。
任渺渺与令御川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下面，绝不简单。
石阶陡峭，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而下。
越往下，阴冷之气越重。石壁潮湿，长满青苔，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铁锈气。任渺渺五感敏锐，还能嗅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约莫下了三十余级，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约三丈见方的石室。四壁以青石砌成，打磨得十分平整，墙角堆着几只包铁木箱，箱上挂着铜锁。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整齐码放着一叠叠卷宗，旁边还搁着笔墨砚台。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西侧——那里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刻满诡异符文，炉口紧闭，却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自缝隙透出，将整个石室映得一片诡谲。
任渺渺目光落在丹炉上，心头一震。
这丹炉的制式、符文……分明是修真界最低等的“地火炉”，用于淬炼低阶矿石或炼制粗浅丹药。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凡界的侯府密室？
她正思量间，令御川已走到石桌前，迅速翻阅卷宗。他动作极快，却悄无声息，指尖拂过纸页时，连灰尘都未曾惊起。
“找到了。”他低声道，从卷宗中抽出一本寸许厚的羊皮册子，快速翻阅几页后，表情忽然沉痛起来，“三十年前……西北军饷……果然在这里。”
任渺渺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卷宗。上面字迹苍劲，显然是多年前的笔迹，每一笔都透着沉痛与决绝。
令御川似乎不欲让她多看，迅速合上册子，将其与其他几本关键卷宗一并收好：“走。”
两人正要转身——
“嗖！嗖！嗖！”
三道破空之声自头顶袭来！
任渺渺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令御川向后疾退！三支淬毒弩箭擦着两人的衣角钉入石桌，“噗噗”数声，箭尾犹自震颤！
石室入口处，不知何时已多了三个黑衣人。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他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弯刀，刀身在丹炉微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放下密档，留你们全尸。”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令御川将任渺渺护在身后，声音冷如寒冰：“温肃的人？”
黑衣人冷笑：“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弯刀划出一道幽蓝弧光，直劈令御川面门！
刀法狠辣，角度刁钻，是军中搏杀的招式，却又融入了江湖阴毒的路子，每一刀都冲着要害！
令御川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竟以肉掌硬接刀锋！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石室！
令御川指尖与刀锋相触的刹那，一股冰寒刺骨的内力自他指间迸发，竟将那淬毒弯刀震得嗡嗡作响！黑衣人虎口剧震，险些脱手！
但他身后两个同伴已同时攻上！一人使短刺，专攻下盘；一人使软鞭，如毒蛇般缠向令御川脖颈！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任渺渺在旁看得清楚——令御川虽内力深厚，招式精妙，但似因未用趁手的兵器而无法使出全力。而对方三人显然训练有素，且招招致命，不惜以伤换伤。这般缠斗下去，纵然他能胜，也必受重创。
她眸光微凝，悄然运转丹云玉简。
第二境“凝香成刃”的法诀在识海中流转。她心念一动，将从草药中提取的草木精华凝为无形香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香雾无色无味，却随着她的意念流动、凝聚。
她指尖轻弹。
一缕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香雾，如游丝般飘向那个使软鞭的黑衣人。
黑衣人正全神贯注围攻令御川，忽觉眼前景物微微一晃，手中软鞭的轨迹竟偏差了半寸！不仅如此，他呼吸间吸入香雾，竟觉头脑微微一昏，反应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寸之差、半拍之迟——
令御川抓住破绽，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扣住软鞭中段，内力一吐！
“咔嚓！”
精钢打造的软鞭竟被他生生捏断！鞭梢倒卷，狠狠抽在黑衣人脸上！
“啊——！”黑衣人惨叫着捂脸后退，指缝间渗出黑血——鞭上竟也淬了毒！
剩下两人见状，攻势更疾。弯刀与短刺交织成网，将令御川困在中央。
任渺渺指尖连弹，香雾愈发浓郁。
这一次，她将香雾凝成更细的丝线，悄然缠上两人的手腕与脚踝。
使弯刀的黑衣人正欲变招，忽觉手腕一麻，力道瞬间泄了三成！脚下一个踉跄，刀锋偏斜，擦着令御川肩头掠过，只划破衣襟。
使短刺的更惨——他正欲矮身突刺，双腿忽然一软，竟踉跄半步，露出胸前空门！
令御川岂会错过这等良机？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到那人身前，一掌印在其胸口！
“噗——！”
黑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骇然。他虚晃一刀，身形疾退，竟是要逃！
“想走？”令御川冷哼一声，足尖一点，如影随形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