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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哗啦——”

      温瑶佩坐在妆台前,将桌上那盒昨日才得的珍珠头面狠狠扫落在地!珍珠滚了一地,在晨光里泛着温润却刺眼的光泽。

      “佩儿!”林姨娘掀帘进来,见满地狼藉,眉头微蹙,挥手让白萍等人退下,这才走到女儿身边,按住她颤抖的肩,“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头面,砸了可惜。”

      “可惜?”温瑶佩转过头,眼眶通红,“姨娘可知昨日在宴上,我有多难堪?那温晚辞——”

      “小声些。”林姨娘按住她的唇,目光扫向门外,确认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昨日的事,白萍都告诉我了。”

      她将女儿揽入怀中,指尖轻抚她散乱的长发,声音却异常冷静:“那丫头不过是侥幸得了些注目,能如何?你是侯府正经的小姐,她算什么?一个庄上养大的庶女,昨日不过是沏茶时故作姿态罢了。况且佩儿的琴艺也是技惊四座,满堂喝彩,何须在意她那点粗浅茶艺?”

      温瑶佩咬着唇,眼泪滚落:“可是殿下……殿下昨日夸她茶艺‘清雅别致’……”

      “殿下夸的是茶,是她沏茶的手法。”林姨娘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当殿下真在意一个庶女?不过是给侯府面子,随口夸赞罢了。况且——”

      她顿了顿,凑近女儿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你父亲前两日已与夫人提了寄名嫡女之事。夫人虽未立刻应允,但也没有拒绝,只说寿宴后再议。”

      温瑶佩猛地抬起泪眼:“当真?”

      “自然是真的。”林姨娘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你父亲亲口告诉我的。夫人没有拒绝,便是留了余地。待寿宴过后,母亲再使些力,这事多半能成。”

      她捧起女儿的脸,仔细替她拭去泪水:“所以佩儿,眼下最要紧的是沉住气。卫王殿下还在府中,多少双眼睛看着?你若此刻与那丫头冲突,传出去,岂不显得你气量狭小,失了你侯府小姐的气度?”

      温瑶佩吸了吸鼻子,情绪渐平:“女儿明白……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林姨娘语气转冷,“等卫王走了,你想如何收拾她,母亲都依你。但眼下——你必须忍着,还要做出大度宽容的姿态。让她得意几日又何妨?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她起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支赤金镶红宝的牡丹步摇,簪在女儿发间:“这才是你该戴的。记住,你是要当嫡女的人,未来的路还长着。区区一个温晚辞,不值得你乱了阵脚。”

      铜镜里,牡丹步摇在晨光下流转着华贵的光泽。温瑶佩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女儿明白了。”

      同一时刻,漱玉院内气氛沉静。

      温晚辞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却落在窗外那丛新发的翠竹上,久久未动。

      任渺渺端着药膳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这般失神的模样。

      “姑娘在想什么?”任渺渺将药盅放在桌上,声音温和。

      温晚辞回过神,接过药盅,却并未饮,只是轻声道:“渺渺姐姐,昨日……是二姐姐特意叫我去澄观堂的。”

      任渺渺眸光微凝:“姑娘如何得知?”

      “昨夜回来,我细细回想。”温晚辞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声音低若自语,“翠翘来得太巧,二姐姐等在闻莺亭也太巧……她拉着我往澄观堂方向走时,力道虽轻,却不容我挣脱。还有陈婉儿那些话……”

      她抬起眼,眸中浮起一层迷茫的水雾:“我知道二姐姐或许……并非真心待我。可昨日之前,我总还存着一丝念想,想着她或许……或许真有几分姐妹情谊。”

      任渺渺在她身侧坐下,静默片刻,才缓缓道:“姑娘能看清,是好事。”

      “是好事么?”温晚辞苦笑,“我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在这府里,我原以为至少还有个二姐姐……可以亲近。”

      “姑娘还有自己。”任渺渺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亲情也好,姐妹情也罢,皆是缘分,强求不来。能看清,便不会被虚情所困,不会被假意所伤。”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况且,姑娘昨日在宴上,不是也得了许多注目?我听说,明州几位才俊都对姑娘的茶艺赞赏有加。”

      提到这个,温晚辞脸颊微红,眼中却多了几分光彩:“是……林公子说我点茶手法‘行云流水,颇具古韵’,王公子还向大哥打听我平日读些什么书……”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这是昨日席散后,李嬷嬷悄悄塞给我的。她说……夫人夸我茶沏得好,赏我几片上好的龙涎香。”

      任渺渺接过锦囊,轻轻一嗅。香气清幽沉静,确是珍品。

      她唇角微勾:“姑娘看见了吗?这府里,真心待你的人,或许不多,但并非没有。夫人肯赏你东西,便是个好开端。”

      温晚辞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我会好好跟李嬷嬷学规矩,也会……常去给母亲请安。”

      正说着,任渺渺丹田深处,丹云玉简忽然轻轻一颤。

      一股温润却磅礴的气息自温晚辞身上升起——那原本稀薄如雾的凰气,此刻竟凝实了许多,如溪流汇成小河,在她周身缓缓流淌,隐隐有光华流转。

      任渺渺心中震动。

      她闭目内视,只见玉简表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痕,竟在这一刻又弥合了数道!第一境“草木蕴灵”的效力明显增强,她能感觉到,如今点化一株草药所需的时间与凰气,只需从前的一半。

      更让她惊喜的是,第二境“凝香成刃”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无数玄奥的法诀涌入识海——如何将草木精华凝为“香雾”,如何操控其流动、浓度与范围,如何让无形香气化作有形之力……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渺渺姐姐?”温晚辞见她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没什么。”任渺渺收敛心神,微微一笑,“只是觉得姑娘今日气色极好,想来是身子大好了。”

      她起身,走到药架前,指尖拂过一株半枯的草药。心念微动,一缕温润的凰气自指尖流出,悄然渗入草叶。

      不过三息,那株草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叶片转为鲜翠,边缘甚至凝出一滴晶莹如露的汁液,药香清冽扑鼻。

      草木蕴灵的效果,果然提升了一倍有余。

      任渺渺唇角微勾,将草药收起。

      子时将至,月隐星稀。

      任渺渺换了一身深灰色粗布衣裙,长发尽数绾起,以乌木簪固定。面上覆着一方深灰色布巾,只露出一双清冷如月的眼睛。

      对镜自照时,她抬手轻轻拂过布巾下的脸颊——易容膏早已洗净,露出那张绝美容颜。但这张脸,在侯府无人见过,布巾遮掩反而更显神秘。

      她推窗而出,身形如一片落叶掠过屋檐。玉简修复后,她对身体的掌控已达微妙之境,虽无内力支撑,但身法轻盈灵动,落地时悄无声息,宛如鬼魅。

      几个起落便到了假山。夜色深沉,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令御川已在老地方等候。

      他今日依旧一身玄色劲装,面上也覆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深如寒潭的眼。见任渺渺到来,他眸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来了。”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任渺渺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微微颔首:“昨日宴上,陈婉儿发难时,多谢阁下暗中相助。”

      她说的是那枚击落陈婉儿发间金簪的石子——力道、角度都恰到好处,既解了温晚辞的围,又未暴露出手之人。

      令御川侧过脸,声音依旧平淡:“举手之劳。”

      任渺渺却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布巾,清冽如冰泉击玉:“阁下这‘举手之劳’,时机掐得可真准。莫非……一直在暗处看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未察的俏皮。

      令御川转回头,月光恰好落在他身上。他身形挺拔如松,即使覆着面巾,也掩不住那股久经沙场的冷硬气质。

      “嗯。”他点头,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语气认真,“我一直看着。”

      这话倒让任渺渺微微一怔,随即心下莞尔——自己倒是问了个蠢问题。对方本就是来监视卫王的,自然时刻关注着澄观堂附近的动静。

      她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听雨轩方向掠去。令御川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如两道轻烟融入夜色。

      听雨轩位于侯府西北角,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平日少有人至。楼外竹林环绕,夜风过处,竹涛声声,更添寂静。

      两人在竹林边缘停下。

      “入口在二楼东侧书房。”令御川低声道,“我探过三次,守卫每两个时辰换岗一次,子时正刻是空隙。”

      任渺渺凝神感知。她五感敏锐,虽灵力被封,但神魂感知仍在。片刻后,她点头:“楼上三人,楼下五人,修为都不高。东南角暗哨两个,呼吸绵长,应是好手。”

      令御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她身上毫无内力,却能精准感知暗哨所在,这份感知力着实罕见。她到底师出何门?

      “走。”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掠上二楼檐角。

      任渺渺足尖轻点,紧随其后。她的身法奇特,明明毫无内力,却轻盈如燕,在空中竟能借竹梢微力转折,落地时悄无声息。

      二楼书房窗棂虚掩。

      令御川以匕首轻轻拨开窗栓,两人无声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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