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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彩一掷 ...

  •   “以沚,这儿!”一个染着金发的人站起身向迟以沚招手,等人走近了才发现后面还有个“尾巴”,打趣道:“这是你新助理吗?连酒吧也要跟来?”

      迟以沚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找了个沙发空位坐下,手往边上一伸,抓住郁林翮的手腕,将人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郁林翮顺从地坐下,脊背挺直,与周遭慵懒迷离的氛围格格不入。

      酒水上来,迟以沚很快进入了放松状态,他在这里显然是个熟面孔,更何况长了这么一张出众的脸。

      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圈内的朋友,或是有些眼熟的仰慕者。

      迟以沚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脸上那连成一条直线的三颗痣在酒吧灯光下忽隐忽现。

      也有人将目光投向了他身边气质独特的郁林翮,一个浑身名牌的男孩端着酒杯走过来搭话,可郁林翮只是沉默地坐着,头也没抬。

      男孩尴尬地站在原地良久,迟以沚没认出来这是哪家的小少爷,撑着下巴盯着他,笑着开口:“只请他?不请我喝一杯吗?”

      男孩红着脸把原先准备给郁林翮的酒杯塞到迟以沚手里,留下一句“我也很喜欢你”就跑走了。

      郁林翮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迟以沚身上,看他因为微醺而逐渐染上绯红的颧骨,看他因为别人的谈话上勾的嘴角,看他修长的手指晃着酒杯。

      灯光不吝啬地流淌在迟以沚脸上,郁林翮的指尖在膝盖上摩挲了一下。

      卡座另一边,一个喝得满面红光、体型微胖的男人突然提高嗓门:“来来来!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咱们来压一把,上次我可赔不少,这次一定要赚回来。”

      胖男人晃着酒杯,不怀好意地指着郁林翮,口齿不清却声音响亮:“就猜咱们迟少身边这位新来的帅哥助理能待多久?”

      金发男笑骂着踹了胖男人一脚,“搞毛啊你,人家还在这坐着呢!”

      话是这么说,人却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眼神在郁林翮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扫过,定在旁边一看就没在仔细听他们聊天的迟以沚脸上,慢悠悠开口,“临华区新公司百分之十的优先股权,不超过一周。”

      这话像扔进油锅里的水滴,场子瞬间热闹起来。

      旁边一个同样喝高了的同伴大着舌头接上,“诶,玩这么大!那我跟......”
      “我压十天!城东的......”
      “20天哈哈哈哈......”

      筹码不断叠加,一个比一个听起来唬人,时限却都默契地没有超过一个月,哄笑声、加注声此起彼伏,俨然把郁林翮当成一个有趣的标的。

      迟以沚皱着眉,却没阻止,心里有些恶劣地想看这个认识一天都只用一个表情的人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态。

      如果他也要压,像以往的人那样要么在时限到的时候故意惹怒自己,要么拼命讨好自己,说一些虚伪油腻的话来坚持到那天,迟以沚会毫不犹豫地踹开他。

      偏偏从进来就几乎没出过声的郁林翮忽然动了,他微微侧过身,朝迟以沚那边倾过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迟以沚的耳朵,

      “压十年。”

      迟以沚嗤笑一声,水光潋滟的眼尾上挑,他转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郁林翮的下巴,吐息温热,“我为什么要玩这种赔本的买卖?如果我想解雇你,随时都可以,你没听到他们的筹码吗?我如果设置一个没人压的时限,然后在那天把你踢掉,会赚翻诶。”

      郁林翮没退开,反而转过头,目光投向那群人,声音平静无波,“我压十年,或者更久,筹码是什么都可以。”

      周围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闹。

      “喂,你有什么可压的?口气不小啊!”
      “就是啊,听得懂我们在玩什么吗?”

      宁衍脸上的嬉笑淡去几分,他放下一直晃动的酒杯,玻璃底和桌面磕碰发出清脆响声,他又把视线移回郁林翮脸上,慢条斯理地说:“可以,赌约生......”

      “宁衍!”迟以沚出声打断,眉头皱着,撑着沙发坐直了些,“他什么都不懂,说着玩的。”

      话音刚落,身旁传来郁林翮清晰的声音,“赌约生效。”

      迟以沚猛地转过头看他,晃得头都有点晕,因为酒意和突如其来的情绪,眼尾晕开更浓的红,“你傻不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宁衍这帮富家公子哥平日里最信这些所谓的赌约、玄学,话说出口,肯定是收不回来了,况且,赌注必须对等。

      看着郁林翮那双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情绪的眼睛,迟以沚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也不知道是气他不知天高地厚,刚找到工作就在这里乱讲话给自己惹麻烦,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向宁衍,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骄纵,赌气地开口:“我替他跟,莱枫亚洲区的独家代公权。”

      人群中有人惊呼,吹了声口哨。

      比起虚头巴脑且风险大的股权、会籍,代工权的分量不低还更实在,场子重新热闹起来,夹杂着兴奋的议论。

      宁衍看着迟以沚明显带着不满,但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迟以沚无视他的视线,伸手拿过酒瓶,将自己的酒杯重新加满,重重地倒回沙发靠背,酒都撒出来几滴,他也没在意,赌注和湿掉的衣服都没在意。

      酒过几巡,迟以沚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但神志似乎还算清醒,他突然凑近郁林翮,带着酒味的热气喷在对方颈侧,“你怎么不喝?”不等回答,他自己先笑了起来,语调黏连,“哦,我都忘了,你还要喝车,不对,开车呢。”

      郁林翮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明滴酒未沾,却在萦绕的酒香里感到眩晕。

      他没使多大劲儿就从迟以沚松松握着的手指间,将那杯快见底的酒杯抽出来。

      迟以沚手里一空,迷茫地眨眨眼,“你也要喝吗?”他努力思考了一会儿,“也可以,我可以叫代驾。”

      郁林翮没说话,只是把酒杯放到桌上,刚想把人带起来,迟以沚又凑了过来,几乎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郁林翮身上,头轻轻地靠在他肩膀上。

      带着醉意的呢喃传进郁林翮的耳朵,“他们都喜欢我,你呢?很不喜欢我吗?”

      郁林翮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声音发紧:“没有。”

      “那你为什么推开我?为什么一来就给我惹事?”

      郁林翮思来想去,只能想到在房车上自己握着他的腰,把他从腿上推开的时刻,“只是不习惯和人接触而已,至于刚才的赌约,我不会让你输。”

      “哦......”迟以沚拖长了调子,也不知道信没信,撑着郁林翮的肩膀,摇晃地站起身,对着墙壁口齿清晰地宣布:“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喝。”
      话落,慢吞吞地转身,脚步虚浮地朝大概是门口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人似乎见怪不怪,宁衍冲着郁林翮抬了抬下巴,嘱咐道:“他喝醉了有点分不清方向,你扶着点他。”

      郁林翮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让他莫名地后颈一凉。随即一言不发地起身,收拾好迟以沚的东西,几步追上去,手臂稳稳地圈住他往外走。

      难道他经常在这群人面前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醉态吗?郁林翮偏过头看着迟以沚靠在他肩头,醉酒的人眼神微眯像餍足的猫。

      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凌晨的清冷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郁林翮把迟以沚妥善安置在副驾驶,迟以沚一沾到座位就偏过头,很快陷入了睡眠。

      他不知道地址,凌晨五点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用带着浓浓睡意的无语声音和他说了地址。

      车子驶入尚且人烟稀少的马路,郁林翮开得很快,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

      迟以沚睡的很沉,长睫因为日出在眼下映上阴影,他酒品确实很好,醉了之后说话依旧逻辑尚存,再醉些也只是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睡着。

      神奇的是,到了小区停车场,熟睡的人又自己醒过来往家走。公寓电梯平稳上升,郁林翮几乎是将迟以沚圈在怀里,他的肩宽一些,从后面看几乎看不出他还抱着个人。

      郁林翮抓着迟以沚的食指摁指纹,屋内是简约的原木风,养着不少绿植。他把人放到沙发上,动作小心地帮他脱掉外套,脱到只剩最里面一件浅灰色长袖,迟以沚沾上沙发后就又睡着了,似乎也觉得冷,无意识地瑟缩一下,刚要往沙发里钻就被人打横抱起。

      真的太瘦了,背后的骨头硌着郁林翮的小臂,他皱皱眉,没使多大劲稳步走进卧室。

      几乎是一接触床铺,迟以沚就自动地蹭了蹭枕头,迷迷糊糊地去抓被子,熟练地把自己卷进去,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郁林翮想去衣柜找睡衣给他换上的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他沉沉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熟睡的人,要不是窗外阳光透过米白色窗帘让画面看起来还算比较温馨,不知道地还以为是杀人犯在看自己的杰作。最后,他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转身轻轻带上房门。

      —

      迟以沚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

      梦里他的后脑勺突然像是被人用冰块冰了一下,激得他一哆嗦踉跄一步,脚下骤然踩空,从天上往下坠。

      他“噗”地一声落在一片绿得有点假的草地上,像触发了什么动画音效。他茫然四顾,只看到略显幼稚的毛绒小木屋、排列整齐的栅栏草垛......一切像是简笔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迟以沚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地跑到附近的池塘边,水面倒映出的赫然是一只圆头圆脑的猪,粉色的脸上甚至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三颗痣,头上还带着兔耳眼罩,身上穿的也是配套的睡衣。

      难怪周围的场景都这么“标准”,有些图案像他幼儿园老师教的那种。反正是梦,他倒也没多抗拒,只是突然一种难以忍受的饥饿感涌上来。

      迟以沚跑进那间毛绒木屋,四处翻找,桌上的碗是空的,冰箱是空的,锅里是空的,连个米粒都没有,窗外的果树菜地就更别说了,也是空空如也。

      就在他饿得眼冒金星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他仰起头,看到一根巨大的手指,像是上帝之手,它给花园里的花浇水,打扫小木屋,甚至从池塘里钓起一条歪歪扭扭的鱼,什么都做了,偏偏绕过木屋里桌上的碗,最后眼睁睁地看着“上帝”消失。

      迟以沚猛地从床上坐起,宿醉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他按着额头,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三点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个荒诞的梦影响,他现在神的饿得不行,胃里空得发慌。

      洗漱完揉着头发走出卧室,他打算去厨房随便下点面条,刚拿起菜刀,就听到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迟以沚胆子不小,但也没放下手里的菜刀,就这么握着走到了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郁林翮一只手拎着几个印着药店和便利店logo的袋子,另一只手捂着额头,坐在迟以沚家门口,眼睛里泛着红血丝。

      “我......”他放下捂着头的手,声音很哑,“给你买了点解酒药和早餐,忘记没有钥匙,在外面等不小心睡着了,吵醒你了吗?”

      迟以沚看着他额头上微微发红的一小块,再看看他疲惫的神色,想起从昨天片场到酒吧再到现在,这人就一直围着自己转没停过,鼻子撞了,头也撞了,觉估计也没怎么睡。
      一阵心虚和歉疚涌上来。

      “你是傻吗?”迟以沚侧身让他进来,“不会敲门或者打电话?”

      郁林翮低着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怕吵到你。”

      迟以沚噎了一下,更心虚了,“都让你不要跟着我了,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累。”

      他拎着菜刀回厨房,郁林翮就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迟以沚见状,几乎是推着郁林翮的肩膀,把人按在沙发上,命令道:“坐着别动,休息。”

      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把郁林翮带回来的已经凉透了的粥和小食放进微波炉加热。

      等他热好食物端到餐桌,准备叫郁林翮吃饭,却发现对方没有休息,而是靠坐在沙发里,手上拿着手机。

      屏幕里运行的游戏画面,那简笔画一样的草地、木屋,以及那只穿着睡衣的小猪......

      和迟以沚刚才在梦里饿得头晕眼花的场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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