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社畜助理的电子宠物猪》晛荔

3、共感游戏

　　“怎么了？”

　　郁林翮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在沙发后的迟以沚。

　　迟以沚回过神摇摇头，指着餐桌，“没什么，吃饭。”

　　下面条时，迟以沚饿得前胸贴后背，下手没个轻重，一把面条下去，煮出来能盛满两个大汤碗。他用筷子快速地吃着，半碗下肚胃里却没充实感，直到一整碗见底，饥饿感依旧如影随形。

　　奇了怪了。

　　他放下筷子，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两个冰箱里常屯的黑芝麻布丁，不饱，他又开始翻找其他速食。

　　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之前吃那么少，突然吃这么多，胃又要不舒服了。”郁林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迟以沚扭头看他，饿得有些烦躁，“你怎么知道我平时吃得少？又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郁林翮垂下眼睫，语气和汇报工作时的平板如出一辙，“在片场看你吃午餐只吃了一点，胃不好是经纪人特意嘱咐的。”

　　理由充分，无可指摘。

　　“啊——可是我好饿。”迟以沚把头靠在被郁林翮关上的冰箱上哀叹一声，声音委屈。

　　“那也不行。”郁林翮坚持。

　　迟以沚憋着一口气坐回餐桌，看着郁林翮默默收走碗筷，走向厨房水槽，刚想开口说有洗碗机，又咽了下去，视线飘向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郁林翮，”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我手机没电。”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蹩脚，正想着怎么圆，却见郁林翮已经擦干了手走回来，直接拿起手机面部解锁，递到他面前。

　　“给。”

　　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迟以沚接过时还有些心虚，郁林翮已转身继续去洗碗。

　　那个卡通图标在简洁的手机界面里格外突出，迟以沚迅速点开。

　　“好怪，还真是一模一样。”他低声嘟囔，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食物仓库，毫不犹豫地摁下一堆花里胡哨的美食，一股脑加到小猪的碗里。

　　屏幕里的小猪立刻哼哧哼哧吃得欢快，脑袋一晃一晃。

　　迟以沚的胃依旧空空如也，自嘲地开口，“靠，想什么啊。怎么可能它吃了我就会饱。”

　　郁林翮洗碗碗回来时，迟以沚已经退出了游戏，面不改色地把手机递还，“你怎么还玩这种游戏啊？”

　　郁林翮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语气平淡，“朋友公司开发的，让我帮忙测试一下。”

　　“你还懂这个？”迟以沚凑近了些，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又移到郁林翮侧脸。

　　郁林翮僵了一瞬，“不懂，只是以普通玩家视角玩玩而已。”

　　“哦。”迟以沚点点头，退回安全距离，眼尖地瞥见郁林翮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小猪喂了一碗画得十分诱人的牛肉乌冬面。

　　几乎是同时，一股温热的饱腹感从迟以沚的胃部涌起。

　　迟以沚僵在原地。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郁林翮似乎觉得有趣，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猪圆滚滚的肚子。

　　迟以沚的肚子也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被触碰的酥麻感。

　　荒谬的猜想被证实，哪怕再不可思议，再违背常理，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离谱的事实：他和郁林翮手机里那只电子宠物猪共感了！

　　郁林翮似乎玩够了，锁上屏幕，“我明早来接你。”

　　迟以沚脑子还有点乱，机械地把钥匙递给他，送他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立刻把自己摔进客厅宽大的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怎么办？直接抢他的手机？太扯了，抢一个刚找到工作的人的手机，况且他刚才也试了，必须是郁林翮的手操作，他才会有感觉。

　　让郁林翮把游戏删了？万一删了也没用，或者删了之后这诡异的联系依旧存在，但是下载回来投喂失效了，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短暂的一天假期就结束了。

　　—

　　片场里，迟以沚迎来了真正的煎熬。

　　起初还好，郁林翮只是偶尔点点屏幕，揉揉小猪的肚子，或者摸摸它的头，迟以沚在休息的时候，尚能凭借专业素养，努力忽略这些触碰感，不让路过的片场人员发现异常。

　　但很快，郁林翮似乎发现什么有趣的功能，迟以沚的脖子、后腰，开始时不时传来无法忽视的触感。

　　他趁着休息，一把夺过郁林翮的手机。

　　“怎么了？”郁林翮仰起头，语气竟然带着笑意，目光落在他捂着的小腹，“肚子不舒服？”

　　迟以沚感受到他的视线，尴尬又恼火，恶声恶气地抛下一句“看你玩手机晃得我头晕。”把手机直接揣进自己戏服口袋，转身就走。

　　郁林翮在他身后，拧开保温杯，声音不高不低，“你晕2D？”

　　迟以沚自知理亏，话说出口就后悔，晕3D还差不多，哪有人晕2D的，干脆不理，回到房车，面朝车窗一靠，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郁林翮没来要手机，迟以沚自己给他送了回去。

　　早餐和午餐的时间，郁林翮都很准时地投喂，他也能很准时地得到饱腹感。

　　但直到收工，天色渐黑，晚饭的点早过了，郁林翮却没再碰过手机。

　　—

　　迟以沚靠在副驾驶上，令人烦闷的饥饿感又涌了上来，眼看着车子离自己家越来越近，再不说，今晚就只能饿肚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过郁林翮的手机，下午他已经熟练地套到郁林翮的手机密码，准确地来说，是郁林翮自己告诉他的。这个人没什么手机瘾，在片场不是照顾他，就是坐着盯着他发呆，手机被人拿走玩也不在意的样子。

　　点开那个卡通图标，他把屏幕转向郁林翮，掩饰不住的气急败坏，“你怎么不喂它？有你这样养猪的吗？”

　　郁林翮侧头看了一眼，轻笑一声，惹得迟以沚耳朵发痒，“那你帮我喂一下。”

　　“我才不要。”迟以沚立刻拒绝，前面路口正好是红灯，车缓缓停下，迟以沚趁机把手机塞进郁林翮手里，“你自己的猪，你自己负责。”

　　郁林翮接过手机，选中“水饺”的图案，摁下了“全部使用”。

　　屏幕上小猪欢快地扑向堆成小山的饺子，迟以沚胃里也被充满。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郁林翮停稳车，看向他。

　　迟以沚却没动，他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右边一只恶魔小猪说：太荒谬了吧，说出去谁信？左边一只天使小猪说：不说怎么办？饿死吗？

　　“迟以沚？”郁林翮疑惑地开口，“有东西落下吗？”

　　后面有车灯晃过，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

　　迟以沚心一横，伸手过去，把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别停在这，开到地下停车场。”

　　郁林翮没多问，顺从地把车驶入地下车库，找到车位停好。

　　熄了火，车厢里也变得昏暗，迟以沚没解开安全带，郁林翮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那个......”迟以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竖起三根手指，“虽然听起来非常、超级、无敌离谱，但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说谎，也没有瞎说逗你。”

　　他把和养猪游戏共感的事给郁林翮说了一遍，对方眉梢微挑，期待下文。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我手机里的游戏共感了，必须要我喂你才能饱？”郁林翮熄了火，靠在车座上，倒是没露出迟以沚幻想的“你脑子进水了吗”的质疑表情。

　　迟以沚点点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对方声音平稳，听不出来有没有信他的话，“你现在又饿了？”

　　“那倒没有，你刚刚点了饺子，很饱。”

　　郁林翮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微微颔首，“知道了。”

　　知道了？这是什么反应？完全出乎迟以沚的预料，让他莫名地有些慌，他下意识伸手，牢牢拽住郁林翮的小臂，“那我下次饿了怎么办？”

　　“很简单啊。”郁林翮任由他抓着自己，昏暗的车厢里，他那总显得无辜的下垂眉眼像藏着什么秘密，平常任劳任怨的正经声音，此刻听在迟以沚耳朵里，却是慢条斯理，甚至有些恶劣：

　　“很简单啊，像游戏里那只小猪一样，饿了的时候就......”他顿了顿，第一次直直对上迟以沚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跳一个弹窗提醒我，比如‘你的小猪在等待主人的喂食’或者......”

　　他压低了声音，轻飘飘落在迟以沚耳朵里：

　　“‘主人，我好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