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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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日下山归来，傀邵君腰间的青佩便不曾离身。
许行秋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一块凡玉罢了，他给的时候没多想，傀邵君这般珍而重之，倒让他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出来。
这小子，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点？还是说，又在演？
但黑化值实实在在地降了，积分也实实在在地加了。许行秋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21”和“42”的积分余额，决定暂时把疑虑压下。管他真心还是假意，先把这戏唱下去再说。
晨光初透。
许行秋刚结束打坐，系统的提示音就来了：【仙长早安！新的一天开始啦！昨日互动积分已结算。当前积分余额：42。温馨提示：目标人物黑化值稳定，但亲密度有轻微下降趋势哦！建议今日安排互动~】
又来。这系统比催债的还勤快。
他起身，在殿中踱了两步。指导功课？那小子伤还没好全，练剑肯定不行。闲聊？聊什么？一起用膳？更怪了。
正想着，殿外传来陆升云的声音：“师尊，傀师弟来了，说是想来请安，顺便请教几个修炼上的问题。”
许行秋脚步一顿。来得倒是巧。
“让他进来。”
殿门推开，傀邵君缓步走入。他今天穿了身白衣，是凌霄宗弟子统一的服装，腰带上那枚青佩随着步履轻晃。
“弟子傀邵君，给师尊请安。”他规规矩矩地行礼。
“嗯。”许行秋在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伤势如何了？”
“劳师尊挂心，已无大碍了，只是医修说还需再静养几日，不可动灵力。”
傀邵君垂首答道，语气恭谨，“弟子……昨日翻看师尊所赐的笔记，其中提到‘剑意未发，气机先蕴’，弟子愚钝，琢磨许久，仍有些不解。想着师尊今日或许得空，便冒昧前来请教。”
许行秋看了他一眼。笔记是他前几日随手让陆升云送去的，内容浅显，以傀邵君的悟性和天赋，不该有不解之处的啊。
“何处不解？”许行秋问。
傀邵君上前两步，在离许行秋三丈之外的地方站定，取出那本薄册子，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小字，道：“便是此处。‘剑未出鞘，而神意已至敌之所在’。弟子尝试在静坐时观想，却总觉得虚浮，难以落到实处。不知这‘神意’，当如何‘至’？”
这问题问得倒不算蠢。许行秋略一沉吟，道：“所谓神意先至，并非真以神识攻敌。而是要在出剑前，先在心中将对手的方位、动作、乃至可能的应对，都预演一遍。如同下棋，走一步，看三步。你如今修为尚浅，神识未凝，强行观想自然虚浮。可先从观势练起。”
“观势？”
“嗯。”许行秋起身，走到殿中空旷处，随手从桌上笔架取下一支毛笔，以笔代剑，“看好了。”
他没灌注灵力，随意一站，手中毛笔虚指前方。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都变换了。依旧是那一身青色，依旧是随意站立的姿势，可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前方某点。
傀邵君前世见过师尊全力出手时的滔天剑意，但与眼前这举重若轻、引而不发的一指相比，竟另有一番精妙。
“敌未动，我已见其动。”许行秋声音平静，“他欲左，我封左。他欲右，我截右。他欲退，我进逼。他欲攻，我迎击。所谓‘神意先至’，便是将后发变为先机。这非一日之功，需在对战中千锤百炼，更需平日静坐时，反复推演各种可能。”
说着，他手腕微动，毛笔在空中划出几道极简的轨迹。
没有剑气，没有风声，可傀邵君却仿佛看到了数种不同的攻防变化在那简单的轨迹中蕴藏，生灭。
“你可先与同门切磋时，尝试预判对方最简单的一两式起手。不必求多，但求精准。”许行秋收势，那股凝滞的气机随之消散，他走回案后，“待熟练后，再逐步增加复杂度。至于静坐观想，不必强求见敌，可先观想一片落叶飘坠，预判其落点，或观想一滴水珠滑落，预判其轨迹。由简入繁，由静至动。”
傀邵君听得极为专注，眼中异彩连连。原来，剑道还可以这样练？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他心悦诚服地躬身。
许行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探究欲又冒了出来。他忽然想起，昨日兑换的那次“目标人物当前情绪浅层探测”，还没用。
十二个时辰的时效，快过了。
心念微动，他在脑中下令：“使用‘目标人物当前情绪浅层探测’。”
【叮！‘目标人物当前情绪浅层探测’使用成功！正在分析……】
【分析结果：目标人物当前主要情绪构成如下——】
【崇敬：47%】
【喜悦：32%】
【安心：15%】
【困惑：4%】
【其他：2%】
【情绪稳定性：高】
【对宿主的信任度：极高】
【当前心理活动关键词提取：剑道、精妙、受益、想练、师尊厉害】
许行秋看着眼前浮现的淡蓝色光幕和数据，微微一怔。
崇敬、喜悦、安心……占了九成以上。困惑只有一点点，还是关于剑道的。信任度极高。
这结果，和他预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他以为，至少会有些警惕、戒备，或者更深的他看不懂的情绪。可探测显示，傀邵君此刻的心思干净，满心满眼都是刚刚那番剑道讲解带来的欣喜，还有对他这个师尊的崇拜。
是探测功能太浅，探不到深层？还是……这小子此刻，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师尊？”傀邵君见他忽然沉默，唤了一声，“可是弟子……问得太浅薄了？”
许行秋回过神，收敛心神，淡淡道：“无妨。你能想到此问，已算有心。剑道修行，切忌好高骛远，但也需有些前瞻之思。你如今根基尚浅，先按方才所说，从观势练起。待伤势痊愈，可寻陆升云或其他师兄切磋印证。”
“是！弟子定当勤加练习，不负师尊教诲！”
许行秋看着他这模样。
“还有事儿？”他问。
“啊，没、没了。”傀邵君连忙道，“弟子不敢再多打扰师尊清修，这便告退。”
“去吧。”许行秋挥挥手。
傀邵君恭敬行礼，转身退出殿外，步履轻快。
殿内重归安静。许行秋重新坐下。
探测结果，信任度极高。
他该信这个结果吗？
【叮！本次互动判定：有效指导功课，时长约一炷香，有效对话超过十句。积分+5！当前积分余额：47！仙长指导有方，目标人物收获颇丰呢！】系统适时跳出，语气欢快。
许行秋没理会积分增加的提示。他还在想那探测结果。
“系统，‘情绪浅层探测’的结果，准确性如何？”他在心中问。
【本系统出品的道具，精准度高达99.8%哦！】系统信心满满，【不过‘浅层’探测，顾名思义，只能捕捉目标人物当前最表层、最活跃的情绪与念头。更深层的、被刻意隐藏或压抑的情绪，或者处于休眠状态的想法，是无法探测的。仙长若想深入探查，可以攒积分兑换‘深度情绪分析’或‘潜意识片段读取’功能哟！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许行秋：“……”
他就知道。这坑爹系统，永远在推销更贵的东西。
不过，系统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测。浅层探测，只能看表面。傀邵君此刻或许真的满心崇敬与喜悦，但心底深处究竟藏着什么，依旧未知。
他需要更多观察，更多试探。
正想着，殿外又传来脚步声，是陆升云。
“师尊，”陆升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膳房那边送了早膳过来。另外……方才傀师弟出去时，笑得特别开心，弟子还从未见他这般模样。可是师尊又指点他了？”
许行秋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清粥小菜，还有一碟精致的点心。
“嗯，问了点剑理。”
陆升云笑道：“傀师弟真是勤勉，伤还没好全就想着修炼。不过有师尊亲自指点，想必收获很大。”
许行秋没接这话茬，转而问：“他平日除了修炼养伤，可还做些什么？”
陆升云想了想，道：“傀师弟性子静，除了去医修那儿复诊，便是待在侧殿。有时会看看书，偶尔也去后山走走，但不敢走远。哦，对了，”他想起什么，“前两日弟子去送东西，见他窗台上那盆凝露草，养得极好，还开了两朵小白花。师弟说，每日以水灵气滋养，看着它一日日好起来，心里也舒畅些。”
养花？许行秋想起那株被他随口丢过去差点被自己养死的凝露草。没想到还真被这小子养活了。
“有耐心，挺好的。”许行秋淡淡道，舀了一勺粥。
“是啊。”陆升云感慨，“傀师弟看着年纪小，心思却细，人也懂事。前日还问起弟子，说师尊平日喜欢什么，他想等伤好了，做点什么孝敬师尊。弟子说师尊什么都不缺，让他好生修炼便是，他还有些失落呢。”
许行秋执勺的手顿了顿。
孝敬？
他想起傀邵君这段时间的种种表现，想起探测结果里那47%的崇敬。
若这一切都是演的，那这演技，未免太过浑然天成，连情绪探测都能骗过。
可若都是真的……
许行秋忽然有些烦躁。他宁愿傀邵君是个心思叵测、狼子野心的孽徒，那样他应对起来反而简单。警惕，防备，必要时清理门户。可如今这局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倒让他有些无处着手。
“师尊？”陆升云见他久不说话，小心唤道。
“没事。”许行秋收敛心神，“你且去忙吧。傀邵君那边他若在修炼上再有疑问，可直接来寻我。不必拘泥晨昏定省。”
陆升云恭敬应道：“是，弟子明白。”
退出殿外，陆升云心里嘀咕：师尊对傀师弟，还真是上心。看来这关门弟子，果然不一般。
殿内，许行秋独自用着早膳，味同嚼蜡。
他看着窗外渐渐升高的日头，阳光洒在殿前青石地上，明晃晃一片。
一个月。决赛延后的这一个月，才刚过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