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山下琐事 日子一 ...
-
日子一天天过去，傀邵君的伤势在丹药和静养下，恢复得比预期快。
不过三五日，左肩那道骇人的伤口已收口结痂，只动作稍大时还会隐痛，灵力运转也基本无碍，只是脸色还透着些苍白。
这日清晨，许行秋刚刚去指点了陆升云的功课，系统的声音就准时在脑中响起：
【叮~新的一天开始啦！仙长昨日未与目标人物互动，积分+0。当前积分余额：52。温馨提示：日常互动是维持良好师徒关系、稳固黑化值的重要途径哦！连续三日无互动，目标人物可能产生‘被忽视’感，黑化值有轻微上浮风险！】
许行秋眼皮一跳。又来。
“本座前日才让陆升云送了新抄的《基础剑气养护十二则》过去，昨日医修也按时复诊，怎么就不是互动了？”他试图讲理。
【仙长，系统判定‘有效互动’需满足以下至少一项：面对面交谈超过十句、共同进行某项活动超过一炷香、或发生直接肢体接触（如传功、疗伤等）。】系统一板一眼，【送书、复诊，属于常规事务，不计入互动积分哦！】
“……”许行秋觉得这规矩简直无理取闹。他堂堂一宗之主，难道要天天去跟徒弟扯闲篇？
【其实仙长不必有压力嘛！】系统语气转为怂恿，【互动形式很自由的！比如指导功课、一起用膳、下山逛逛、甚至闲聊天气都行！目标人物对仙长的态度一向积极，互动成功率高达91%！只需每日抽出一点点时间，既能培养感情，又能赚积分，积分还能在系统商城兑换好东西，一举多得呀！】
许行秋自动屏蔽了“培养感情”这种字眼，但“赚积分”和“兑换好东西”还是让他心思动了动。
那商城他瞥过几眼，里面确实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虽然大部分贵得离谱，但偶尔也有实用的。
而且，他确实需要积分来解锁更多系统功能，比如那个坑爹的“心声窃听”完整版。
“知道了。”他没好气地应了声。
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去互动，殿外传来陆升云的声音。
“师尊，山下坊市传来消息，前几日委托百宝楼寻的几味辅药到了，其中有月华草和百年紫晶藤，需您亲自验看。”
月华草和百年紫晶藤？许行秋心中一动。这两样东西，正是炼制一种温养经脉，固本培元丹药的主材，对傀邵君目前的情况颇有益处。他原本打算过几日亲自下山一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知道了。”他应道，沉吟片刻，忽然问：“傀邵君的伤势，如今可适宜下山走动？”
陆升云略一思索：“傀师弟外伤已愈，经脉也无大碍，只是气血仍虚，不宜剧烈运动或动用灵力。但若只是缓步行走，透透气，应当无妨。医修也说，总闷在屋里，于恢复并无益处。”
“嗯。”许行秋点头，“既如此，你去叫他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随本座下山一趟。”
“是。”陆升云领命，心说师尊还真是看重傀师弟。
半个时辰后，莫尘派山门前。
傀邵君接到传话 ，整个人都有些懵。
他没想到师尊会突然要带他下山。匆匆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快步来到山门。
许行秋已等在那里。他穿了身简单的青色长衫，外罩同色纱袍，墨发以一根木簪半束，比平日多了几分闲散清雅。
见傀邵君过来，只淡淡扫了一眼，道：“走吧。”
“是，师尊。”傀邵君压下心中那点雀跃，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
下山的路不算陡峭，青石板铺就的山道蜿蜒曲折，两旁古木参天，山风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清香。
许行秋步履从容，傀邵君默默跟着，一时无话。
【叮！检测到仙长与目标人物开始共同外出活动，计时开始！累计满一炷香，即可获得今日互动积分！】系统欢快地提示。
许行秋没理它。他其实不太习惯这种沉默，但主动找话又觉得别扭。正想着要不要问问伤势恢复得如何，傀邵君却先开口了。
“师尊，”少年声音清朗，“我们这是要去坊市吗？”
“嗯。”许行秋应道，“取些药材。”
“是为了炼丹吗？”傀邵君又问。
“嗯。”许行秋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月华草与紫晶藤，对你目前的伤势调理有益。”
傀邵君似乎有些惊讶，微微垂头，低声道：“多谢师尊费心。”
许行秋瞥见他这小动作，心里那点不自在忽然散了些。这小子，偶尔露出点符合年龄的青涩模样，倒比平时那副完美的样子顺眼点。
“你既已能下地行走，平日无事，也可在宗内慢慢活动，不必总闷在屋里。”许行秋道，“修士炼体也炼心，总不见天日，于心境无益。”
“弟子记下了。”傀邵君认真点头。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山道上偶尔有其他弟子路过，见到许行秋，纷纷恭敬行礼，看向傀邵君的目光多是好奇与羡慕。
傀邵君不自觉地往许行秋身后靠了靠。
许行秋察觉到他这点小动作，脚步稍微缓了缓，让他能跟得更轻松些。
【叮！目标人物对仙长的细致关照产生愉悦情绪，亲密度+1！互动氛围良好，积分获取效率提升10%！】系统适时播报。
许行秋：“……”
这也能算？
约莫走了两炷香时间，终于抵达山脚下的坊市。
说是坊市，实则是一条颇为热闹的长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售卖丹药、法器的正经商铺，也有摆着地摊、吆喝叫卖的散修，人来人往，喧嚣鼎沸。
许行秋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目不斜视，径直朝着长街中段一栋三层高、挂着“百宝楼”鎏金大匾额的气派楼阁走去。傀邵君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许宗主！您可来了！”百宝楼门口，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早已候着，见到许行秋连忙迎上，道：“您要的东西，小老儿给您留着呢！品相绝对上乘，您里边请，里边请！”
许行秋微微颔首，迈步而入。傀邵君也跟了进去。
阁内陈设典雅，货架上琳琅满目。掌柜亲自引着二人上了二楼雅间，奉上香茗，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两个玉盒。
“许宗主您过目。”
掌柜打开第一个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株乳白色的灵草，灵气充沛。“这株月华草，是前日刚从北边快马加鞭送来的，采摘不过五日，灵气未失分毫。”
许行秋拿起灵草，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点了点头：“尚可。”
掌柜笑容更深，又打开第二个玉盒。
盒中是一截大概小臂长短，通体深紫的藤蔓，散发着木灵之气。“这百年紫晶藤更是难得，取自南疆古林深处，藤龄至少一百二十年，木质致密，灵气内蕴，是炼制固本丹的绝佳主材！”
许行秋检查得仔细，确认无误，这才道：“都要了。记在凌霄宗账上。”
“好嘞！多谢许宗主惠顾！”掌柜眉开眼笑，麻利地打包。
傀邵君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许行秋与掌柜交涉，目光却忍不住落在那截紫晶藤上。百年紫晶藤……他记得前世自己金丹期时，曾为寻一截五百年份的紫晶藤保养自己的灵剑，深入险地，九死一生。
如今眼前这截虽只有百年，却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波澜。
“在看什么？”许行秋的声音忽然响起。
傀邵君回过神，忙道：“弟子只是觉得……这紫晶藤灵气好浓。”
“嗯。算你懂货。”许行秋将打包好的两个玉盒收起，“紫晶藤性温润，善养经脉。你伤势初愈，经脉犹虚，以此入药，正可固本。”
“让师尊如此破费，弟子……”傀邵君有些无措。
百年紫晶藤虽不是极品，但价值不菲，月华草也不是凡品。
“既入我门下，便不必说这些。”许行秋打断他，“走吧。”
两人出了百宝楼。药材既已到手，许行秋本打算直接回山，但目光扫过傀邵君的脸，又看了看街上熙攘的人流，脚步顿了顿。
“既已下山，可要随处看看？”他问道，语气有些生硬，像是极少说这种话，“不必急着一时回去。”
“弟子……全凭师尊安排。”他小声道。
许行秋“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长街另一端走去，步伐却比来时慢了许多。傀邵君赶紧跟上。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坊市里闲逛。许行秋偶尔会在售卖矿石或特殊灵材的摊前驻足，拿起某样东西看看，又放下。傀邵君则跟在他身后，目光好奇地掠过一个个摊位。
路过一个卖各种低阶法器和杂物的摊位时，傀邵君的视线被角落里一枚不起眼的淡青色玉佩吸引。
那玉佩约莫铜钱大小，雕成简单的平安扣样式，玉质算不上顶好，中间还带着几缕天然云絮状的纹路，但打磨得光滑温润，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这显然不是什么灵玉法宝，只是世俗界常见的普通青玉，因玉性温和，常被凡人佩戴以求平安顺遂，偶尔也会流入低阶修士的摊位。
傀邵君脚步顿了顿，多看了一眼。倒不是多喜欢，只是那玉的色泽让他莫名想起师尊今日衣衫的颜色，温润的青色。
“在看什么？”许行秋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目光顺着傀邵君的视线，落在那枚玉佩上。
“喜欢？”
“啊，没有，弟子就是觉得……这玉的青色，挺柔和。”傀邵君连忙收回目光，耳根微热。
许行秋没说什么，却走到摊前，拈起那枚玉佩看了看。入手微凉，玉质果然普通，但胜在干净。他问摊主：“多少灵石？”
摊主是个看着憨厚的中年汉子，忙道：“仙长，这就是块普通山料青玉，没啥灵气，但雕工还行，戴着图个心安。您要给家里小辈戴着玩的话，给一块下品灵石就成！”
许行秋丢下一块灵石。
在修真界，一块下品灵石约莫等于凡俗十两银子，买这凡玉算是溢价了。他拿起玉佩，转身递给傀邵君：“拿着。”
傀邵君愣住了，看看那枚静静躺在师尊掌心的青色玉佩，又看看许行秋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敢接。
“玉性温和，养人。反正都付钱了，可退不了。”许行秋不容分说地将玉佩塞进他手里，“系在腰间或是收着都行，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戴着玩吧。”
傀邵君握着那枚尚带着许行秋体温的玉，只觉得掌心那块温润仿佛一路沿着手臂到了心尖上，泛起一阵细微的酸软悸动。
他低下头，看着玉佩，喉咙有些发紧。
“师尊真好。”他声音很轻，小心地将玉佩系在了腰间，淡青的玉坠在月白衣摆边轻轻晃动。
许行秋瞥了一眼，见他嘴角抿着，努力想压住上翘的弧度。
【叮！赠送礼物行为触发关怀判定，目标人物喜悦值与安全感大幅提升！黑化值-1，当前21！积分+5！当前积分余额：57！仙长果然深谙教化之道！】系统适时播报，语气欢快。
许行秋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去。心里却想，一块凡玉罢了，倒也能高兴成这样……这小子的心思，有时候也挺简单。
傀邵君跟在他身边。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日头渐高，许行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道：“回吧。”
“是。”傀邵君应道，虽有些不舍，但心里已被今日这意外的下山游填得满满的。
回程的山道上，两人依旧话不多，但氛围却比下山时轻松许多。傀邵君偶尔会问一两个关于刚才在坊市所见灵材或功法的问题，许行秋也会简略解答。
回到凌霄宗，许行秋对傀邵君道：“回去好生休息，莫要忘了晚课调息。”
“弟子遵命。”傀邵君恭敬行礼，目送许行秋走向宗主殿，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朝侧殿走去。
许行秋回到殿中，静立片刻，忽然对系统道：“调出今日积分获取明细。”
【好哒！今日积分明细如下：共同外出活动（满一炷香），积分+2；有效对话（超过十句），积分+3；赠送礼物并触发正面情绪，积分+5。共计获得积分10点！仙长今日效率超高！】系统欢快汇报。
许行秋若有所思。看来，送礼和有效交谈，积分来得更快。
“商城可兑换物品列表，调出来我看看。”
【叮！系统商城（初级）已展开，请仙长过目！】
许行秋浏览着脑海中浮现的光幕列表。
上面东西不少，但大多需要上百甚至数百积分，他这62点着实寒酸。不过，在列表末尾，他看到了几个相对便宜的东西：
“弱柳扶风”体验卡（残） - 10积分
《初级灵植养护指南》 - 15积分
“清心咒”静音版（一次） - 5积分
“目标人物当前情绪浅层探测”（一次） - 20积分
许行秋的目光在最后一项上停留片刻。浅层情绪探测……或许能用来验证那澄心镇念符是否起效，或者，在关键时候探探那小子的底。
他想了想，道：“兑换一次‘目标人物当前情绪浅层探测’。”
【叮！消耗20积分，兑换成功！剩余积分：42。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仙长可随时使用。使用时效：兑换后十二个时辰内。】
许行秋“嗯”了一声，没立刻使用。他走到窗边，望向侧殿方向。
日头逐渐偏西。
感谢营养液 感谢捉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山下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