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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梦境 黑暗零食是 ...

  •   黑暗零食是斯托马克家族掌控贵族的工具,兰戈把它视为向上爬的垫脚石,计划赶不上变化,吉普背叛斯托马克社,总统和他的女儿阻碍兰戈的野心。

      分布在各个地区的临时工在近些日子还算勤奋,协助压缩饼人的质量回归到红腹口未出现之前,兰戈对此满意,对什么都不干的纳滋有意见。

      斯托马克社不如以往那样平稳,几乎每日出现砂糖人猎手袭击临时工事件,纳滋作为采购部主管应该给砂糖人猎手制造麻烦,好让临时工有更多机会收集压缩饼人,而不是专注于接头工作。

      看完数据报告,兰戈对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命令道:“纳滋,你没事做就去外面找点事办,能明白吗?”

      从很早以前说起,双子把采购当工作,纳滋把采购当成可有可无的工作,双子每日对接临时工,纳滋在外悠闲游荡,连一件像样的事情都做不好。

      得亏双子被辞退,纳滋失去了能给他兜底的两位哥哥姐姐,不得不接手采购部门的工作。

      纳滋意识不到采购部门对斯托马克社有多么重要,不止一次放任红腹口杀死临时工,哪怕高质量压缩饼人正在减少,纳滋完全没有阻止红腹口的想法。

      或许纳滋舍不得伤害红腹口,他们从小到大没分开过,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就像西塔和吉普,谁也离不开谁。

      纳滋和生真在儿时以亲人的方式相处,兰戈看在眼里,无比清楚这两个混血儿对彼此来说有多么重要,但是,纳滋和兰戈,以及格罗塔等人才是一家人,至于生真……

      他不过是父亲带来的私生子,砂糖人和人类诞下的混血儿,纳滋再怎么不像砂糖人,体内流淌的另一半血液好歹算得上贵族。

      兰戈一直以来把红腹口视为弱小,没必要亲自动手消灭红腹口,纳滋倒是可以替他去做,如果拒绝他的命令,证明红腹口对纳滋来说很重要。

      纳滋理解兰戈话中的意思——兰戈想让他外出搞点大动静吸引砂糖人猎手,好让临时工趁机收集压缩饼人。

      总想着把脏活累活留给弟弟妹妹做,纳滋不像西塔和吉普那样好欺负,嘴里答应这就去办,实际根本不会去做。

      “对了,尼耶鲁布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谁知道呢,尼耶鲁布哥哥一直很神秘,总背着我们搞奇怪的研究,兰戈哥哥,你不制止一下这种行为吗?”

      “随便他了,只要不牵扯到斯托马克社的利益。”兰戈对尼耶鲁布沉浸在研究无法自拔的行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哪怕说些挑拨离间的话也改变不了他的态度。

      兰戈从不对尼耶鲁布和格罗塔严格管教,他们三个一起长大,最了解彼此是什么样的性格,也正是了解彼此,尼耶鲁布更好隐瞒兰戈做些不可告人的实验。

      纳滋是不会告诉兰戈真相的,想让他继续被蒙在鼓里。

      离开斯托马克社的途中,纳滋遇到一位富商装扮的蜈蚣砂糖人,蜈蚣砂糖人着急办某件事情,撞开与他距离较近的纳滋,说出带有侮辱字眼的话:“给我让开,区区下等人。”

      二人相互不认识,擦肩而过就可以了,蜈蚣砂糖人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惹怒了纳滋。

      “你说谁是下等人?”

      斯托马克社,一个名号没多大点的公司,在这里办公的当然是下等人,奈何蜈蚣砂糖人太喜欢斯托马克社的黑暗零食,不然是不会踏进这种公司半步的。

      “哦?你这是在质问我啊。”蜈蚣砂糖人不接受外界人反驳自己,尤其是不尊重自己的人,他要教训一番这个对待自己无礼的家伙。

      这个长有蓝眼睛的家伙不害怕步步逼近的他,甚至做好了跟他打一架的准备,真是令人火大!

      “请别这样,玛根先生。”尼耶鲁布在这时出现,伸出一只手臂挡在二人身前,对蜈蚣砂糖人的态度十分恭敬,“他是我可爱的弟弟,不是你说的下等人。”

      “下次早点说啊,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对我不敬这件事就不计较了,抓紧时间开始你说的手术吧。”

      “这边请。”尼耶鲁布指出研究所的方向,公式化笑容固定在脸上,纳滋怎么看都觉得这一点也不像尼耶鲁布。

      等到玛根走远一些,纳滋问道:“尼耶鲁布哥哥,你又在搞什么实验呢?”

      尼耶鲁布一点也不想对玛根点头哈腰,但这是总统为测试黑暗零食是否能掌控贵族以及富商,而让他把Bitter腹口移植给玛根做出的实验。

      “把Bitter腹口移植给玛根的实验,如果你在人类世界遇到玛根,还对他起了杀心,那么请随意,可以当作你在帮我收集数据。”尼耶鲁布想得可真美,纳滋虽然愤怒,但还没到把人杀死,给尼耶鲁布提供数据的地步。

      人类世界的节假日非常热闹,纳滋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见笑声,例如游乐园的欢声笑语,在公园野餐的人们弥漫着幸福的气氛,坐满客人的街头店铺。

      一家名叫「ACACIER」的甜品店十分火热,客人被网络虚拟主播——武士头盔小生推荐的樱花蛋糕吸引而来,购买前需要排一条很长的队伍。

      纳滋对此不感兴趣,但被橱窗内的苦涩巧克力杯子蛋糕吸引,介绍词直白描述它非常苦味,专为喜欢苦涩口感的客人提供。

      蛋糕在纳滋的印象中由水晶组合而成,第一次见到放入杯子进行制作和装饰的蛋糕,纳滋想尝尝味道,但没有人类世界的钱购买它。

      总不能去抢吧,人类世界的警察又不是摆设。

      那就去万事屋找甘根幸果,委托她购买总可以了。纳滋没走两步,想起他也没有人类世界的现金支付委托费,真糟糕,无论怎么选都不行啊!

      人越是得不到某件东西,光是多看几眼就越想得到,纳滋最终还是来到「快乐调色」按响门铃。

      甘根幸果打开门见到纳滋,像前些日子见面那样热情友好地迎接:“滋滋米,好久不见哦。”

      “只有你一个人吗?”纳滋实际上想问生真在不在万事屋。

      “是的,你想找美味生吗?他刚外出买零食不久。”甘根幸果的直觉是这样,毕竟生真和纳滋是从小到大生活在一起的兄弟,偶尔会有几次见面的想法。

      纳滋没有想见生真的意思,甚至暗想自己完美避开在生真面前丢脸地说出「我想吃到杯子蛋糕」这句话。

      “我想知道用哪种办法才能买下它。”纳滋将斯托马克社的专用通讯手机展示给甘根幸果看,屏幕显示的照片是苦涩巧克力杯子蛋糕。

      “可以用现金或者网络支付消费,不过滋滋米你应该没有人类世界的钱吧?”甘根幸果捕捉到纳滋听见这句话时眼神闪过的失落,马上微笑着继续说:“没关系,我可以打电话告诉拉齐洋,让他接下你的委托,你只需要付给他砂糖人使用的现金就好了。所以说,这也是一个解决你想吃到蛋糕的办法哦。”

      的确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为了吃到杯子蛋糕,纳滋勉强接受做拉齐亚几小时的委托老板。

      甘根幸果很快打电话通知拉齐亚这项委托,接到电话听完甘根幸果的讲述,拉齐亚愣了很久很久,在这期间拉齐亚头脑风暴了一阵子。

      甘根幸果说,滋滋米想吃苦涩巧克力杯子蛋糕。

      甘根幸果说,滋滋米委托你帮助他。

      甘根幸果说,拉齐洋,你能办到吗?

      能办到,拉齐亚能办到,但确定不是开玩笑吗?纳滋竟然主动来到万事屋委托甘根幸果帮忙。

      拉齐亚沉思片刻,终于找到答案——纳滋没有人类世界的金钱。

      “滋滋米,已经没有问题了,拉齐洋让我告诉你,你先去店铺门口排队,这家店铺实在太火热了,排队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吃到甜点。”

      “谢谢。”纳滋讲出了这个词,小时候对井上美智瑠讲过多次,长大后受到斯托马克家族的影响,仿佛忘记了被人给予帮助应该说谢谢。

      生长在野蛮以强大为主的家族,纳滋能说出这声“谢谢”很让甘根幸果感到高兴,她拍拍纳滋的肩膀说:“没有啦,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好奇怪啊,甘根幸果每一次都把他当成朋友对待,像天上的太阳,温暖又耀眼。

      「ACACIER」甜品店太火热了,纳滋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排多久的队伍,假如拉齐亚失约了,岂不是浪费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的人生。

      纳滋设想了拉齐亚失约的一万种可能性,想到第一万种可能性,拉齐亚来了。

      拉齐亚接下纳滋排队的任务,怕买错蛋糕向纳滋确认了一遍,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排队,纳滋知道排队非常累,把硬币当作委托费是不够的,得再来点不一样的委托费。

      再然后,纳滋不见了。

      拉齐亚排了多久的队伍,同时思考了多久纳滋去哪了,终于买到苦涩巧克力杯子蛋糕,走出店门被纳滋迎面拥抱,然后纳滋送给他一盒水晶当作答谢礼。

      原来纳滋离开那么久是回到砂糖人界花大价钱去买水晶了,拉齐亚差点以为自己被耍了,但还是买下蛋糕。

      苦涩巧克力杯子蛋糕和纯黑巧完全不同,蛋糕口感柔软,吃进嘴里微凉,巧克力浓密的气味仿佛迎面而来,而不是单纯散发在味蕾。

      味道对于纳滋来说不太苦,勉强超越纯黑巧,或许是有蛋糕坯的加持。

      生真吃到零食会感到开心和幸福,拉齐亚在纳滋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幸福感,他在面无表情地品尝,内心毫无波澜起伏,这真的是喜欢吗?

      纳滋太神秘了,擅长伪装情绪掩盖内心,从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似乎对谁都有戒备心。

      “你想和我聊聊看吗?关于你的事情。”

      纳滋是斯托马克家族的孩子,生长在那种环境下,必然要经历许多悲伤,想靠拢一颗心,首先了解那颗心的痛苦和伤痕。

      纳滋是个把所有事物抵挡在房门外的人,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涉内心,因为没人能懂他的感受。

      生真在那时候不过是个小孩子,他也什么都不懂。井上美智瑠不是纳滋的亲生母亲,与一个非亲生的孩子共情会很难为她。

      兰戈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根本不关心年龄较小的弟弟妹妹,格罗塔勉强有大姐的样子,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最在乎家人,纳滋不想讲给她听。

      剩下的尼耶鲁布和双生子还有必要讲吗?全是靠不住的人,包括父亲也是。

      家庭的扭曲使得纳滋把悲伤隐藏在心底,思念逝去的母亲也从来不在外面表露,认为一个人躲在房间偷偷哭泣就够了。

      “那就先听我讲吧。”拉齐亚忽略了一点,要求别人讲出经历之前,应该先讲出自己的经历,虽然纳滋早就知道了。

      拉齐亚和科梅尔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不如意,但一想到还有个弟弟要照顾,拉齐亚能咬牙坚持下去。

      科梅尔很懂事,热爱做些善良的事情,吃饭时把大块食物分给哥哥,小块留给他自己,遇到掉落钱包的路人,第一时间捡起还给失主。

      这么善良的孩子也难逃黑暗零食的诱惑,为了再尝到那个味道,他偷走和哥哥共同的积蓄,最后去做了临时工。

      直到科梅尔醒悟自己不能一错再错,想回到那个家,死亡追赶上他的步伐,最终死在拉齐亚的怀中。

      拉齐亚以为前几天的临时工是杀害科梅尔的凶手,质问对方有没有害死过一个叫作科梅尔的人,对方不仅没有回答,反而调侃科梅尔的死,那一刻拉齐亚愤怒到极致。

      愤怒过后,临时工已经被他和辛木田绊斗共同消灭了,而那与弟弟有关的线索又一次中断了。

      “你是个伟大的哥哥,我比不过你和辛木田绊斗想要复仇的决心。”

      拉齐亚和辛木田绊斗把寻找仇人当作前进的目标,唯独纳滋不愿意追寻真相,他不想因仇恨一遍遍回忆母亲的死,这样一来,他会更加痛苦。

      这些悲伤连生真都不知道,拉齐亚又怎么会懂,他能明白吗?

      “那种失去珍贵之人的痛苦包裹着思念,我能明白和理解。”拉齐亚一语说中纳滋所想的事,刚才的话中纳滋也无意识地暗示拉齐亚,他有位正在思念的人。

      纳滋涌起一阵波澜,为了掩盖失去母亲的伤痛,纳滋努力忘掉过往,一旦闻到甜腻的香气,身体就会提醒他这些伤痛是忘记不了的。

      身体仿佛在叫嚣着,仿佛在斥责他,凭什么忘记母亲的死,凭什么享用带来甜味和幸福的零食,母亲既然离开了,既然选择遗忘了,那么他不配再拥有这些。

      所以,苦涩占据味蕾也没有多么快乐,在苦与甜之间,纳滋能选择的只有充满苦涩的记忆。

      痛苦和思念并存是一种撕心裂肺,拉齐亚深有体会,纳滋说不准比他更早经历了这一切,独自强忍着痛,不知走过了多少年。

      “我和兰戈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纳滋深思熟虑一番过后,终于愿意讲出来,“我也是个混血儿,从出生就长这副模样,在一群砂糖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或许母亲也很奇怪,为什么异变蝴蝶和砂糖人能生出人类长相的孩子,好在母亲很爱他,替他抵挡外界的议论和伤害。

      因为爱他,母亲总是温柔细语;因为爱他,母亲带他来到人类世界接触这里的事物,尝到这里的甜点;因为爱他,母亲想永远和他生活在一起。

      “但是妈妈死了,没有人说过她的死因,我也接受不了这一切的发生。仇人也好,真相也好,我都不想知道,我只想忘记那段被人告知妈妈去世的记忆。”纳滋的语气上下起伏,悲伤和愤怒揉搓成团,一边想让母亲活着,想和母亲生活,一边愤怒那安逸的日子如今成了一种渴望。

      “我明白这种不愿意接受现实和痛苦的行为,科梅尔去世以后,只是奢望科梅尔再次回来就让我消沉了许久,后来为科梅尔报仇的想法愈发强烈,从而演变成现在的我。”拉齐亚知道人和人之间不同,有的人选择报仇,有的人逃避现实隐藏痛苦,这也算一种潜意识里对自我的保护。

      纳滋不选择报仇,对他来说不用那么痛苦,因为仇恨太容易让人迷失在痛苦之中了。

      “不用说些共鸣的话,过去十几年的事情,我早就不那么痛苦了。”

      “但你仍然在逃避,不愿意接受这件事真实发生了,看似没有泪水流出,实际都被你藏在心里了。我好奇的一直不是你的行为,而是你的过去,现在看来你的过去全是苦味。”

      拉齐亚连续戳中纳滋的内心,纳滋拿着杯子蛋糕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事实证明拉齐亚说对了,纳滋一个人走过那段被苦涩填满的过往,看似没有泪水,实际全部藏在心底。

      纳滋曾经想让生真给他带来死亡,拉齐亚看得出他的想法依然存在,当初未被解答纳滋为什么向往死亡的疑惑,现在知晓了——纳滋很痛苦,痛苦到唯有死亡才可以解脱。

      “不准你可怜我。”纳滋这一段话将拉齐亚拉回现实,那只蓝眼睛泛起泪花,眼角渐渐发红,“哪怕我掉下一滴眼泪,也不准你可怜我。”

      拉齐亚见到了纳滋脆弱的一面,又非常倔强地掩盖情绪,殊不知那滴滑落的眼泪早已暴露了他的脆弱,拉齐亚恍惚间想起因悔恨而落泪,最终死在他怀中的弟弟。

      曾经没能抓住弟弟的手,没能将他带离深渊,拉齐亚不想重蹈覆辙,不想看见纳滋在深渊越陷越深,可是……

      如果死亡是终点,那么纳滋早已决定何时离开了,拉齐亚无权干涉这个选择,但又不甘心他们之间没有结果。

      “我没有想看见这样的你,是我不对。”拉齐亚第一次主动靠近纳滋,像沾有毒素的水母正在小心翼翼触碰蝴蝶,将其拥入怀。

      水母提前预料自己会走到不忍心和蝴蝶对战的那一步,他沦陷在此刻,蝴蝶也并非恶人,正在注视他的那只眼睛闪烁着悲伤。

      蝴蝶不想被人看见脆弱,又一次伪装自己,把水母对他的情感拒之门外,留下一盒未拆封的水晶,以及硬币。

      因为蝴蝶一心奔向死亡,而不愿意接受他人的爱意吗?

      “奇怪,清单上写的地址就在这附近啊。”辛木田绊斗开启寻找井上美智瑠家人的工作,挨家挨户调查最终一无所获,今天又倒霉地碰上现实与地址完全不符合的情况。

      有可能房屋拆迁,这户人家早就搬走了。

      所以还是一无所获啊,辛木田绊斗烦恼地心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帮生真找到家人啊?

      “欸?那人是……”辛木田绊斗站在原地放眼望去,锁定一个衣着打扮十分特殊的人,辛木田绊斗大声喊出对方的名字:“喂!纳滋!”

      纳滋听见喊声,一动不动就这样远远地和辛木田绊斗对视,辛木田绊斗奇怪纳滋怎么回事,换作平常早就走过来嘲笑他了。

      辛木田绊斗走近一段距离,观察到纳滋发红的眼角,似乎刚流过泪,眼神中散发着忧郁。

      该不会被人欺负了吧?可是纳滋那么厉害,谁会把他欺负哭啊。辛木田绊斗沉浸在自我推论当中,未察觉到纳滋已经离开了。

      “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一位大叔出现在辛木田绊斗背后,热情地询问他遇到的问题。

      辛木田绊斗被突然出现的大叔吓一跳,出于礼貌点头回答:“是,我在找一户叫井上的人家。”

      “井上家,是那边吧,我带你过去。”大叔微笑着指向前方,示意辛木田绊斗跟上他。

      辛木田绊斗是那种被人骗了还会说谢谢的单纯青年,完全没察觉到这位大叔的不对劲,距离他们较远的纳滋都看出来破绽了,辛木田绊斗竟然傻乎乎地跟人走了。

      纳滋才不要管辛木田绊斗这家伙,单纯的要命,被骗也是应该的。

      欺骗辛木田绊斗的家伙是玛根,那个骂他是下等人的蜈蚣。

      尼耶鲁布把Bitter腹口移植给玛根,砂糖人本身的能力搭配Bitter腹口带来的功能,这绝对不是辛木田绊斗一个人就能抵挡的力量。

      地址路线偏移到行人稀少的街道,辛木田绊斗预感到一丝不对劲,脚步逐渐谨慎地迈出。

      “井上家不是在这个方向吧?”

      “你说得没错。”

      “你这家伙,是斯托马克社的人啊。”辛木田绊斗预感得没错,他被这家伙给骗了,快速躲过袭来的拳头,愤怒地摘下挎包,做好和这个砂糖人打一架的准备。

      辛木田绊斗假意挥拳,目标实际是玛根藏在衣服内的腹口,计划成功立马掀开衣服,一张与Bitter相同的腹口暴露在外。

      Bitter的腹口怎么出现在一个临时工身上?

      辛木田绊斗在惊讶中被玛根过肩摔在地面,腹部被鞋尖踢中,那股力量将他弹射到石柱下。

      “哈哈,看来砂糖人猎手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嘛。”总统安排给他消灭三位砂糖人猎手的任务,任务完成后可以获得双倍的黑暗零食,玛根对食物极其挑剔,直到黑暗零食的出现,它像一颗诱人的高贵水晶缠绕他的味蕾。

      为了能吃到黑暗零食,玛根不惜改造身体,接下总统的任务来到人类世界,原以为砂糖人猎手难以应对,没想到那么弱小。

      “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辛木田绊斗的疑惑没被解答,玛根操控的数只蜈蚣爪险些将他撕成两半,虽然躲过一击,但还是被其他爪子击中。

      “甚至都用不着它。”玛根找到击溃其余砂糖人猎手的自信感,原因是辛木田绊斗太弱了,打倒他毫不费力。

      辛木田绊斗还留有一些意识,玛根在放他回去通风报信和就地处决他之间选择后者,哼笑几声说:“要不要直接送你上路呢,砂糖人猎手。”

      下一步行动还未展开,玛根被一股冲击波袭击,极为强大的力量连带着玛根本人消失不见,辛木田绊斗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这股力量并非来源生真,没准是纳滋。

      辛木田绊斗没留在原地思考是谁救了他,拖着一身伤前往「快乐调色」通知生真和甘根幸果——他们迎来了新敌人。

      待在「快乐调色」营业的两人在忙碌修补鲤鱼旗的委托,工作进展大致完成了,甘根幸果终于有时间和生真聊起纳滋的事情,把纳滋找她委托的事情作为开头,生真惊讶了一下。

      “你和拉齐洋怎么都是这种惊讶的反应啊,每个人都有烦恼,我认为滋滋米也是一样的。”

      拉齐亚惊讶也就算了,怎么连生真也会啊?

      他们对纳滋的印象似乎非常统一——有困难或烦恼从不寻求他人的帮助,这怎么可能呢,甘根幸果看得出纳滋是个想寻求帮助但会纠结的人。

      甘根幸果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生真对纳滋这位哥哥的了解没有那么通透,可能纳滋太过内向,生真太不懂得思考纳滋真实的一面。

      “美味生…你知道滋滋米吃到甜食会有干呕的反应吗?”甘根幸果决定帮生真一把,引导他要做到了解哥哥的内心和真实想法,这样他们之间的兄弟感情才会牢固。

      “嗯,哥哥提到过这件事。”

      “滋滋米不说出来,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美味生,如果你想和滋滋米做永远的家人,那就多了解他一点,也让他多了解你一点。人与人之间相互了解和信任,关系会越来越融洽,一味地接受对方的表面不了解他的内心,这样是不对的。”

      了解哥哥的内心吗?生真的确不够了解纳滋,从登特叔公告诉他,纳滋并非兰戈他们的母亲所生开始,生真就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纳滋。

      想走近纳滋,可纳滋却回避他。

      生真感到无助,思考过许多被哥哥拒绝的因素,面临选择的那天,生真终于知道原因了——哥哥认为他们不是同路人,善恶之间注定没有结果。

      那天开始,生真再也没有见过纳滋,他也承认自己受到了打击,那天默认拯救人类、保护世界的选择也一样伤透了哥哥的心。

      “幸果小姐,该怎么做呢?我很想把哥哥带离斯托马克社,但因为不够了解他的内心,总是失败。”

      “首先第一步,让滋滋米克服困难吃下甜味零食。”甘根幸果展现一道暖洋洋的笑容,一袋未拆封的软糖被她放在生真的手心。

      “我明白了,幸果小姐。”生真微笑着点头,心想应该找个时间点把纳滋约出来好好谈一下。

      二人之间的聊天刚刚结束,辛木田绊斗打开房门,踉跄地走进室内,最后体力不支倒在地板。

      按照伤势来看,一定是斯托马克社的人打伤了辛木田绊斗,辛木田绊斗却说他也不确定。

      把辛木田绊斗转移到沙发休息,等到恢复一些精神,辛木田绊斗从头讲述他如何被人袭击,又如何被救下的。

      “袭击我的那家伙长有和冒牌生真一模一样的肚子,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斯托马克社的人,因为救我的人是纳滋。”那股冲击波看似致命,稍微裂出缝隙就能给人逃脱的机会,辛木田绊斗也不确定那家伙有没有死掉,如果没有死,很可能卷土重来。

      “不管什么原因,但滋滋米的确救了你,那个人有没有可能也是酸贺照着别人做出来的冒牌货呢?”

      “不对,酸贺已经不在了,他或许是某个人的冒牌货,但绝对不是酸贺干的。”

      “其他还有什么人能做到呢?”

      擅长研发的酸贺研造不在了,斯托马克社研发部门由尼耶鲁布管理,二人貌似有关联,说不准尼耶鲁布偷走了酸贺研造的科研技术,从而改造他人。

      “我知道了,那种黑腹口,肯定是尼耶鲁布改造的。”

      “对啊,那家伙之前就和酸贺勾结在一起。”

      “对了!”甘根幸果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一次的敌人很明显是冲着绊迪来的,如果滋滋米没有把他消灭掉,那他接下来会对付美味生或是拉齐洋吧?”

      话音刚刚落地,拉齐亚身边的樱桃果冻饱藏跳窗进入万事屋,着急通知他们不好了,拉齐亚被袭击了。

      时间追溯到玛根被打败之后,如果尼耶鲁布没能及时替他挡下多余的伤害,玛根恐怕已经重伤陷入深度昏迷了。

      经过一番治疗的玛根恢复较快,苏醒第一件事就是质问尼耶鲁布怎么回事,尼耶鲁布面带微笑劝玛根冷静一点,不过是遭到红腹口的袭击而已。

      “想不到那个红腹口能把我伤到这种地步,果然不能小瞧他们啊。”玛根很快相信了被红腹口打伤的谎言,身体无大碍以后,决定下一个目标是拉齐亚。

      尼耶鲁布推论纳滋这么快出手,是为了救下那个叫作辛木田绊斗的人类,有意思啊,还以为他可爱的弟弟选中的只有拉齐亚一个人呢。

      时间线回到此时,玛根在市区外围找到拉齐亚并袭击了他,对战时,拉齐亚的力量和那个人类一样弱。

      玛根不由自主地嘲讽:“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你接受的改造比我的要落后,那我自然是要比你更厉害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突然来到此处的青年与照片上的红腹口长相一致,大声质问他的来历。

      先前突然搞袭击又不露面,现在又突然出现质问他是什么人,玛根极其不爽地说:“你不配让我自报家门。”

      “你们怕是没见过,砂糖人世界的大资本家,玛根先生。”

      立人设的话说出去没过几秒就被姗姗来迟的尼耶鲁布拆穿,玛根气得要死,怒声吼道:“喂!你怎么暴露我的身份!”

      “不用担心,打败他们就不怕消息走漏了。”

      生真看向尼耶鲁布,“你偷了酸贺先生的研究成果吗?”

      “你怎么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和酸贺是基于双方自愿下进行情报交换的合作关系,而这一次呢,他的成果刚好能帮上总统的忙。”

      “尼耶鲁布哥哥,你是说你也背叛了兰戈哥哥吗?”

      “你竟然说我背叛。”尼耶鲁布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完成接下来的实验,而总统刚好需要一位辅佐他的技术人员,他们不过是合作关系,算不上背叛兰戈。

      当然,背叛或不背叛有那么重要吗?尼耶鲁布要的不过是一场盛大的研究。

      下面三人展开激烈的对决,高处的尼耶鲁布沉默旁观,感觉到背后有人出现,扭头但看不见,人却出现在身前,“尼耶鲁布哥哥,你的技术真厉害,连让人快速愈合伤口都能做到。”

      “玛根先生能力本身就不错,伤口愈合快速跟我没有关系。”

      纳滋与尼耶鲁布对视一眼,眼神冰冷充斥厌恶,明显对玛根的印象十分不友好,选择救下辛木田绊斗一方面是担心他死掉,这点纳滋可以承认,另一方面是教训玛根的无礼。

      一对二的局势在玛根这里非常轻松,拉齐亚被打伤无法变身继续战斗,生真使用的饱藏在太阳的暴晒下超时,逐渐在玛根眼前融化。

      确定几小时前袭击他的人是红腹口吗?差距也太大了。

      “你的系统很不好用啊!”玛根打倒解除变身形态的生真,像刚才嘲讽拉齐亚那样笑出声。

      在玛根以为自己能一举消灭两个砂糖人猎手的时候,甘根幸果带着登特制造而出的道具赶过来,安全送到生真手里,顺便解答他的疑惑:“这是登特爷爷制造的饱藏,叫百饱瓶,说是有普通饱藏100倍那么厉害。”

      登特叔公制造的饱藏来得太及时了,生真决定试一试,饱藏插进腹口,然后毫无反应,甚至被尼耶鲁布嘲笑了。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呢,结果就是个没用的花瓶。玛根不再浪费时间,他想尽快解决这两个碍事的砂糖人猎手。

      生真不认输地拿起武器抵挡,此时没有饱藏的力量,武器在手中沉甸甸的,生真咬紧牙关挥动它,但终究抵不过玛根的力量。

      那把武器横向插进生真的腹口,他被玛根提在半空发出细微的低哼声,腹口渐渐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刺痛。

      尼耶鲁布等待好戏登场,纳滋选择转身走人,尼耶鲁布好奇地问:“你去哪里?不准备看红腹口的好戏吗?万一红腹口死了,这就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生真不一样。”

      生真与众不同,是能创造奇迹的孩子,注定不平凡。

      哪怕看不见这场战斗的结尾,纳滋也能猜出最后的赢家是生真。

      百饱瓶聚集100只饱藏能觉醒强大的力量,瓶中聚集的不仅是饱藏,更多的是饱藏们对生真的那份心意,心意凝聚在一起,Over Gavv在此诞生。

      事实证明纳滋是对的,觉醒新力量的生真一招击败了玛根,尼耶鲁布借此观看到生真又一次的成长。

      成功击败新敌人,生真三人开心地回到「快乐调色」,登特叔公和辛木田绊斗已经等待他们许久了。

      生真见到叔公马上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指着他的腹口惊讶又担心地问:“登特叔公,你的牙是不是变少了?!”

      登特叔公试图掩盖为制造百饱瓶而拔掉牙齿当作材料的真相,硬是挤出笑声隐瞒道:“哎呀,蛀牙掉了好几颗牙齿,别说这个了,百饱瓶好用吗?”

      “超级厉害的!”甘根幸果描述起当时的场景,“一拳过去,嘭地就分出胜负了,就连敌人身后的岩石也嘭地爆了。”

      “你打败那家伙了吗?”辛木田绊斗问。

      “不知道,我估计是失败了,出招的时候我只有打到岩石的感觉,而且尼耶鲁布也突然不见了,我不太放心。”

      “所以是被他逃了,真难搞定,纳滋出手的时候也没有把他彻底打败,所以卷土重来,恐怕还会有下一次。”

      拉齐亚问道:“你被他救了吗?”

      “要不是那家伙突然袭击我,我怎么可能被……”

      “被救就是被救了,别找借口。”拉齐亚怼了一句还在不服气被人搞偷袭负伤的辛木田绊斗,掏出樱桃果冻饱藏安排它去外面探探情况。

      “我又没说自己不接受被纳滋救了这件事。”辛木田绊斗只是意外纳滋居然出手救他,因为担心他会死吗?

      对啊,因为担心他会死,所以纳滋才会救他,因为担心他会死,所以纳滋救了他!辛木田绊斗突然有种想马上见的纳滋,对他说声“谢谢”的冲动。

      其实辛木田绊斗表面上的想法和内心的想法完全不一致,所以想对纳滋说的话也不一致。

      到底是想说谢谢还是我爱上你了,恐怕只有辛木田绊斗自己知道了。

      因为生真担心自己没有消灭玛根,登特检查了一下百饱瓶,再听生真描述触发百饱瓶方式,登特马上明白了,想要触发下次的力量必须聚集100只饱藏的力量。

      “可是,大家都在刚才的战斗里被消耗了,现在得抓紧时间攒一点。”说是这样,但万事屋的零食全被登特一人吃光了,生真和甘根幸果只好外出购买零食。

      与此同时的斯托马克社,兰戈在忙着阅读资料,为下次收集压缩饼人做准备,尼耶鲁布将玛根安置在研究所休息养伤,格罗塔心情凝重地来到采购部门。

      格罗塔不是来催收压缩饼人的,而是来找纳滋谈话,大哥在忙其他的事情,尼耶鲁布待在研究所不出现,此刻能与格罗塔交谈的人只有纳滋。

      “怎么了?格罗塔姐姐,你心情好像很糟糕啊。”

      格罗塔心情变得浮躁,她刚才去找了那位大小姐谈话,质问她到底想做什么,笼络吉普又抢走公司,是想把斯托马克社搅得一团乱吗?

      然后,格罗塔见到了逝去已久的西塔,再次见到妹妹,格罗塔的情绪顿时变得低落,诧异地喊出一声“西塔”,结果却是变成西塔模样的吉普。

      吉普现在不再站在格罗塔这位姐姐身边,选择替丽泽说话,“不论丽泽想干什么,我都离不开她,我要给西塔报仇”这是吉普的原话,一句简短的话令格罗塔失望至极。

      西塔死了,吉普为报仇不惜泄露机密引狼入室,导致总统和他的女儿占领公司,并让兰戈失去话语权。

      尼耶鲁布沉浸在研究所,纳滋对待斯托马克社始终飘忽不定,斯托马克家族的荣耀只能肩负在兰戈和格罗塔身上。

      “吉普和那个女人现在相亲相爱,兰戈哥哥又没了话语权,尼耶鲁布整天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就连你也是。纳滋,你究竟在想什么呢?”格罗塔步步靠近纳滋,将人逼到桌角,“你有把斯托马克当成家吗?为什么总是悠闲得没完没了,局势不像以前了,你不能再这样悠闲下去了。”

      “冷静一点姐姐,你这副模样我很为难啊,我也想为家族效力,但你是知道的,红腹口越来越厉害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不去找红腹口,是我很怕自己会死掉,如果我死掉了,斯托马克社就剩下你和兰戈哥哥,还有尼耶鲁布哥哥了,到那时候我们还有赢的几率吗?”

      格罗塔眼底一片难过,还在隐忍更多情绪涌出,她撤离了步子,深吸口气向着门口迈步,最后留下一句:“你说得对……”

      纳滋讨厌被人突然打扰,以后不能再来这里了,老老实实待在人类世界的据点算了。

      清扫完超市的零食不太好,甘根幸果决定手工量产零食,登特叔公,辛木田绊斗,拉齐亚都来帮忙,相信很快能让生真凑齐100只饱藏。

      生真非常开心能吃上朋友和自己亲手做的零食,尝上一口甘根幸果亲手制作的松饼,柔软香甜好似睡在塞满棉花的床垫,幸福与快乐因此诞生,随之迎来两只饱藏。

      朋友和叔公都在身边的感觉实在太棒了,生真感受到母亲还在时的幸福,尝到第二口,生真想到了纳滋,如果能和哥哥一起品尝零食就好了。

      像小时候那样,哥哥给他分享生日蛋糕,表面铺有一层蓝色水晶,他吃不下,但哥哥依然很开心地抚摸他的脑袋。

      可惜这种情景没有持续多久,哥哥在某一年不再愿意给他分享蛋糕,把生日蛋糕一次次丢弃。

      他不知道原因,依照往常送给哥哥生日礼物,哥哥面无表情地收下,不像以往那样微笑,从那时开始,哥哥再也没有了笑容。

      好想和哥哥再分享一次零食,好想见到哥哥。

      生真有个大胆的想法,得经过大家的同意才能实践,这个想法刚冒出,生真几乎没有犹豫地问:“我能和哥哥一起品尝零食吗?”

      “哎?是说滋滋米吗?当然可以啦!美味生,我支持你的选择,大胆去邀请吧。”

      “这是你的选择。”

      “嗯,我们不会有意见的。”

      大家也丝毫没有犹豫地说出这些话,生真很感动有一群理解他,明白他为何这样决定的朋友,含泪微笑着点头,起身走到门口,道出一声:“那么,我就出发了。”

      想找到纳滋并不难,生真了解不到的是纳滋内心深处,其余的他全部了解。

      生真知道纳滋喜欢躲在阴暗的地方,小时候纳滋跟他玩失踪,总会被他在昏暗的角落里找到,他会伸出手把哥哥带离那个角落,却忘记问哥哥为什么总爱躲在那种地方。

      长大后生真知道了,哥哥孤身一人,缺乏安全感的他只想躲在角落缩成一团,获取一片慰藉。

      找到纳滋所待的据点,与他想象中一样的昏暗,生真轻喊一声“哥哥”,慢慢靠近躺在沙发休息的纳滋。

      纳滋睁开眼,看着蹲在沙发旁边,像只金毛犬正在注视他的生真,缓缓开口道:“生真,原来你没死啊。”

      “因为我获得了新力量,但这不是我想和哥哥讨论的话题。”生真靠得更近一些,满眼写着认真,“哥哥,你愿意和我去万事屋品尝零食吗?”

      纳滋坐起身,顺带着把生真拉倒在沙发,感到不悦地说:“我凭什么和你去万事屋?”

      “我想和哥哥一起品尝那份幸福,我们以前是经历过的,我相信哥哥一定还记得。”

      那只是以前,现在不同了,纳滋不想和生真品尝什么幸福,他的身体连正常的甜味都在抗拒,怎么可能接受那份幸福。

      “哥哥,你愿意让我了解你的内心吗?无论是坏的一面,还是好的一面,我都接受。”生真像小时候那样牵住纳滋的手,紧紧地不放开,流露出深深的爱意。

      纳滋最不能看见生真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每一次都闪着星点,让他无条件地心软。

      “你想听什么?”

      “我想了解哥哥的所有。”

      “你可真贪心。”

      讲出所有的过往那是不可能的,纳滋把今天告诉拉齐亚的过往重新讲给生真听,只告诉生真一小部分,是纳滋为了铺垫后面的故事。

      生真听完纳滋讲的过往,一下子情绪低落,反复后悔儿时为什么如此依赖哥哥,为什么从不开口问哥哥最难过哪些事情,又为什么不主动关心哥哥呢?

      儿时的他太过依赖哥哥的存在了,不知道哥哥也有难过的情绪,也有需要安慰的时候,怪不得哥哥逐渐变得不爱笑,不爱和他聊天。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忽略了哥哥的感受,是我太依赖哥哥,所以才让哥哥变成这样。”生真低下头真诚地道歉,如果少一些依赖,多一些对哥哥的关爱,哥哥就不会失去笑容了。

      在纳滋的视角中,根本不是生真的错误,是斯托马克家的错误,是他们父亲的错误,或者说诞生在斯托马克家族本身就是种错误,本身就该失去笑容。

      现在可以放肆微笑,放肆享受幸福的生真是唯一逃出斯托马克家的孩子,纳滋不过是那个逃不出、又名「不幸」的孩子。

      “生真,你哭什么?不是你的错误就不要道歉和掉泪。”纳滋捧起生真的脸颊,那双眼睛正在浮现出泪花,“你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也很高兴,没有理由的高兴。”

      “在这之前,我很想让你死掉,因为我太嫉妒你了,你有妈妈,而我什么都没有,我总是在想,凭什么呢?凭什么你这个私生子能拥有那么多爱,连我也要对你关爱有加。即便过去那么多年,我也依然嫉妒你,依然深爱你,你说说看,到底为什么呢?”

      “不是的,我能感受到的,从小到大除了妈妈,只有你关心我,你不是真正地嫉妒我,你是希望有人爱,现在的我可以做到了。”

      “生真,我不会接受任何人对我的爱,你能明白吗?”

      在那之前,纳滋绝对不能接受任何人对他的爱意,接受等于迎来更多的痛苦,不如选择拒绝的短痛。

      生真仍然不肯放弃,他想让纳滋尝到幸福的味道,拆开那一包随身带来的软糖递给纳滋,挤出一抹含泪的笑容:“哥哥,要试试看吗?关于幸福的味道。”

      纳滋在纠结中拿出一颗软糖含入口中,甜味包裹住味蕾,随之而来生理性的干呕,快速咽下之后,纳滋吻上生真的唇瓣。

      甜甜的香气在口腔中蔓延,那股干呕被硬生生压下去,起伏上来再次被克制住。

      直到彻底消失,纳滋流出更多的眼泪,他在哭泣,生真知道他为什么哭泣,给予安慰地抚摸他的后背,深深地与他接吻。

      为了抵消干呕的反应,纳滋被生真分了许多颗软糖,本想一鼓作气直接吃下去,生真告诉他,零食是用来获取快乐的。

      纳滋明白了,跟着生真同时吃下软糖。

      “和哥哥一起品尝零食对我来说十分重要,这也代表哥哥对我来说是非同一般的存在。”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啊,未来还有一条艰难的路要走呢,纳滋默默地心想。

      幸福是什么味道呢?软糖在舌心化开被嚼烂爆出更多甜味不像幸福,更像第一次尝到这种零食的快乐,幸福的味道不如说是一起分享零食的喜悦。

      纳滋突然明白生真为何执着于和他一起品尝零食了,因为纳滋是生真收获更多幸福和快乐的本源。

      生真终究还是改变不了纳滋,终究还是没能和纳滋发展更亲密的关系,但让纳滋克服阴影吃下软糖也是一种成功,接下来就看万事屋的零食能不能打动纳滋的心了。

      走在黑夜的街头,生真不由自主地想起和哥哥漫步在砂糖人界的场景,那里不存在太阳,砂糖人每天活在黑暗,生真害怕看不清路和哥哥走散,就会主动牵住哥哥的手。

      在人类世界也要牵上手,生真小心翼翼地触碰纳滋的指尖,试探性地勾住一根手指,再然后慢慢地插入指缝,纳滋没有拒绝,但嫌弃地问他:“为什么牵手?”

      “我想和哥哥一起牵手回去。”生真如实回答,满眼真诚打败了纳滋的心,任由他十指相扣。

      这次和哥哥仍然在黑夜里牵手,下次一定要在阳光下。

      生真打开「快乐调色」的房门说的不是“我回来了”,改口说的是“我们回来了”,甘根幸果见到生真成功把纳滋邀请到万事屋,高兴地回应:“欢迎回来!”

      “哦,原来你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啊,登特叔公。”纳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点醒了生真,纳滋不喜欢叔公,而他忘记提前告知纳滋,叔公也在这件事了。

      登特叔公丝毫不生气纳滋骂自己老的不成样子,笑呵呵地开玩笑说自己是老当益壮,这可震惊到辛木田绊斗了,自言自语一句:“不是吧,这都不生气的吗?”

      “我又不是咒他死,为什么要生气呢?”背后小声说话也难逃纳滋的耳朵,辛木田绊斗被突然走到身前并弯腰看他的纳滋吓得腿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暂停一下,滋滋米选手,你跟我一起制作松饼怎么样?非常简单,你只需要帮我敲鸡蛋就好啦~”甘根幸果拉走纳滋,满脸笑容地给他介绍桌上的几颗鸡蛋,还有装鸡蛋液的碗。

      纳滋“哦”一声,随便拿起一颗鸡蛋,按照甘根幸果说的方式敲开,然后被用来敲鸡蛋的碗原地碎掉了。

      甘根幸果的笑容从绽放到凝固,她这才想起纳滋是个力大无穷的砂糖人,不适合直接上手制作食物,还记得生真为了练习如何正确敲开鸡蛋就学了好久。

      可是,为什么碎掉的是碗啊?!

      甘根幸果不理解,但还是非常有耐心地指点纳滋,期间损坏一个碗,两个没把握住力度碎开的鸡蛋,连皮带蛋液掉进碗内。

      经过一系列的琢磨,纳滋终于把握好力度,但是不对劲,生真带他来之前说好的品尝零食,怎么变成一起制作零食了?

      算了,屋内看起来也没有零食的存在,可能生真口中所说的零食是亲手制作的。

      “滋滋米,接下来你要搅拌它们,把面粉和鸡蛋液混合在一起。”

      碗内的材料全部添加完成,只需搅拌就好,纳滋面无表情地开始工作,一边搅拌,一边思考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速度越来越快,面粉混着鸡蛋液全部溅出。

      “可以了可以了,停一下吧滋滋米。”甘根幸果又回想起生真第一次做蛋糕,也是这样把握不好力度,最后脸上身上弄得全是面粉和蛋液。

      纳滋看着桌面一片狼藉,重叹口气说:“看来我不适合这份工作。”

      “哥哥,你已经很不错了。”生真递给他和甘根幸果纸巾擦拭脸颊,不忘给纳滋提供情绪价值。

      甘根幸果微笑地点头,“嗯,的确哦,你已经学会一半了,现在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没意思。”纳滋嘴里说着没意思,但还是进行了下一步。

      生真坐在旁边,一双大眼睛就那么盯着纳滋,嘴角上扬根本抑制不住笑意,甚至在想哥哥能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

      松饼在纳滋手里经历八十一难终于完成了,味道暂且不知道,至少造型勉强过关,纳滋本想坐下休息,辛木田绊斗一直在偷看他,似乎从进门就开始了。

      纳滋走到辛木田绊斗身边,主动开口问:“你有话想对我说吗?”

      辛木田绊斗捞出在油锅里的薯片,点下头又不好意思说出那两个字,于是非常别扭地说了句:“今天,谢谢你救了我。”

      “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见哦。”纳滋听见了,想让辛木田绊斗多说一遍罢了。

      “今天谢谢你救了我。”辛木田绊斗努力保持音调不那么别扭,说完之后像是给人进行了一场表白,耳朵都红了,纳滋被他这个反应给逗笑了。

      “我讨厌那家伙才会出手,跟救不救你没有关系。”

      “所以你只是因为讨厌那家伙,没想过救我吗?”

      “你信吗?”

      “我不信。”

      “那你还要这么惊讶。”

      辛木田绊斗一时间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刚才那一阵惊讶是下意识觉得纳滋真没想过要救他,如果是真的,那太痛了。

      “我确实想救你,这点你没猜错。”

      “可是…为什么呢?”

      “本来是不想救的,但你太蠢了,别人随便说几句话你就被骗走了。”

      什么嘛!完全是说他很蠢,所以才来救他的意思啊!

      拉齐亚有话想说,不方便被辛木田绊斗听见,于是喊了纳滋的名字,示意他过来。

      纳滋凑近一些,拉齐亚便开口说:“你也向生真坦白过往了吗?”

      “只是满足他的愿望而已。”纳滋看向正在制作棉花糖的生真,他一直像个小孩子,天真又单纯。

      这是一场美好和谐的梦,可以从中获得幸福和快乐,梦醒之后,所有人都要回归现实。

      “哥哥,一起来吧。”生真快步走到纳滋面前,握住纳滋的手来到棉花糖机面前,手把手教纳滋卷出棉花糖的形状。

      生真的美梦是糖果色,他没有想过梦醒之后,该以哪种心态面对纳滋,仿佛只想留在此刻。

      和哥哥一起制作棉花糖,和哥哥一起品尝零食,这种幸福感前所未有,生真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天,有朋友,有叔公,有哥哥,这一切都太美好了。

      一切美好终将消逝,生真眼下能做的是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在大家消耗光体力,陷入睡眠状态之后,纳滋拿起桌上地百饱瓶,动作很轻地拍醒登特,压低声音问他百饱瓶的使用方式。

      登特指向同样在熟睡中的饱藏,用肢体语言告诉纳滋集齐100只饱藏才能解锁新力量,纳滋能看懂登特的描述也挺不容易的。

      蓝莓软糖饱藏对纳滋来说本就没有用处,丢进百饱瓶也是个凑数的,那还不如丢进去,纳滋就这样当着登特的面把饱藏放进百饱瓶。

      饱藏进入瓶中与其产生共鸣,一瞬间被唤醒意识,摇晃瓶身发出低沉的声音。

      纳滋把百饱瓶放回原处,眼神警告饱藏不要惊动其他人,饱藏明白后道出一声“再见”。

      最后看一眼瓶内的饱藏,纳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万事屋,这一次离开,他是真的再也不会踏进万事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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