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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混血儿 纳滋十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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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滋十八岁那年,眷属从腹口诞生。
眷属的外貌和哥哥姐姐的眷属极为相似,看久了哥哥姐姐的眷属,纳滋自然不觉得自己孕育出的眷属十分稀奇。
眷属像个不会使用暴力的执事,极少数跟在纳滋身边,纳滋平常不需要眷属——每日和生真待在一起,不需要眷属陪在身边。
能用到眷属的地方极少,在那极少的次数中,纳滋需要心理上的安慰占据最多,可是眷属不具备极强的情感,理解不了诞下他的纳滋在难过什么,能做的只有守在纳滋的身旁。
眷属非常弱小,纳滋认为他是儿时那个没有学会坚强和独立的自己,所以从不埋怨眷属,不会向眷属发火,毕竟眷属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不是可以用来发泄的玩偶。
在眷属的认知中,纳滋是他的父亲或者母亲,又或者是创造他的神明。
陪伴多年的眷属在某日悄然离开,陌生的饱藏诞生在体内,纳滋不觉得心痛吗?
纳滋当然心痛,心痛过后发现完全没用,心痛换不回眷属的死而复生。
腹口仅能孕育一个生命,假如纳滋希望自己能诞下一个孩子,眷属仍然会死亡,与其心痛,不如释怀这一切早已被命运掌控。
放进百饱瓶的蓝莓饱藏对纳滋来说没有那么重要,或者说,它本不该在他体内诞生。
纳滋把饱藏投进百饱瓶之前,心想着既然以错误的方式诞生了,那就变得有价值吧。
即便蓝莓饱藏和百饱瓶产生共鸣,拥有属于自己的意识,纳滋也不会改变想法,只是看了一眼瓶中的饱藏,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在心里说着告别的话。
它应该也会把我当成父亲吧?纳滋心想,然后走出了万事屋。
一夜过后,生真发现百饱瓶内出现一只没有见过的蓝莓饱藏,它隔着瓶子向人打招呼的声音十分清脆,那双蓝色眼睛无论怎么看都和纳滋相似。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生真知道纳滋留下饱藏是想助力他获得力量,这样的做法给了生真鼓励和支持。
只是……
生真希望能有和纳滋再次并肩行走的机会,他和纳滋像生长在同一根的花朵,从小拥簇着长大,一朵被折断,另一朵就会快速凋零,所以他和纳滋是绝对不能分开的。
据点足够隐蔽,面积又足够小的情况下,纳滋才能有不被人轻易找到的安全感,睡觉也能安心。
忽略掉吵人的通知铃声,纳滋能睡个好觉,可惜那铃声源源不断地响起,纳滋听得头疼,一气之下关掉通讯手机。
关掉通讯手机的后果是被人亲自找上门通知某件要紧事,尼耶鲁布为了找到纳滋所待的据点浪费不少时间,怪就怪斯托马克社的据点太多了。
“找到你真不容易啊。”尼耶鲁布拿起摆在木箱的通讯手机,“原来被你关掉了呀,怪不得这么长时间联系不到你。”
“如果你是替格罗塔姐姐催收压缩饼人的,那很抱歉哦,我这里没有库存。”纳滋躺在沙发,手臂遮住一双眼睛,回应尼耶鲁布时语气缓慢又带着不耐烦。
尼耶鲁布走到沙发旁,慢慢俯下身注视纳滋的下半张脸,轻微带有笑意地说:“玛根被打败了,勉强可以感谢你和红腹口的贡献,让我获得新启发。”
“所以呢?”
“玛根不惜一切代价获得黑暗零食,总统因此达成了他想要的目的,决定任命我为他的技术开发人员。兰戈哥哥他们急着找你,正是因为总统准备宣布这件事情,一起回去吧,纳滋。”
“哦~原来如此,尼耶鲁布哥哥,你真的背叛兰戈哥哥了啊。”
“背叛?好吧,随你怎么想。”尼耶鲁布冷笑,红腹口说他背叛兰戈就算了,纳滋居然也说他背叛了兰戈,恐怕兰戈本人也会这么想。
斯托马克社如今剩下兰戈和格罗塔互相扶持,其余的三人,一个专心复仇不惜改掉姓氏,一个沉迷于实验,一个整天飘忽不定,说兰戈不生气,那是假的。
总统当他们众人的面宣布尼耶鲁布正式成为他的技术开发人员,兰戈和格罗塔同时产生疑惑。
“玛根虽然没能赢得战斗,但我看出了你超高的技术水平,希望你这样的人才能在我手下工作。”
原本沉迷于实验的弟弟突然变成总统的技术开发人员,大哥和大姐自然感到不理解,格罗塔首先开口质问:“尼耶鲁布,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们一脚踹开吗?”
纳滋比他们早一步知道尼耶鲁布背叛的消息,不需要惊讶,但为了好玩,他故意唉声叹气,以伤心的语气说:“尼耶鲁布哥哥,你真让我们失望。”
“我就知道你想背叛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尼耶鲁布闭门不出,不再对他说实话那天开始,兰戈就发觉尼耶鲁布身上的不对劲了,当他说出「背叛」这两个字,尼耶鲁布竟然作出无奈的表情。
“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啊,不过,我想做的事情,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尼耶鲁布无奈被兰戈误解,兰戈对尼耶鲁布是又气又无奈,走了一个吉普,现在又走了一个尼耶鲁布,这个家还剩下三个人撑着,不过……
纳滋撑得住吗?兰戈首先担心的就是纳滋这个不把正事放心上的弟弟。
“然后是黑暗零食,它可太棒了,那位只对钱感兴趣的玛根,竟然会为了它拼上自己的命,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所以,我准备跟斯托马克社签订长期的采购合同。第一批,优质黑暗零食一千万份。”
一千万份黑暗零食代表着一个庞大的人类数量,这可是临时工干上十年都完不成的数量,兰戈和格罗塔的脸色瞬间发生变化,就连纳滋也稍微惊讶了几秒钟。
“一千万?!你知道这需要多少压缩饼人吗?”
“这个问题嘛,是你们该考虑的,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
一千万份黑暗零食,想想都不可能达成的事情,即使达成了,也没办法掩盖成普通失踪案件,大总统和丽泽考虑不到这点,吉普竟然也不做考虑。
吉普想看的就是此刻狼狈模样的兰戈,幸灾乐祸地笑道:“情况就是这样,兰戈哥哥,压缩饼人就麻烦你和纳滋去进货了。”
“你们完全不用担心预算的问题,贾达克家会按时付款的。”
“一千万订单代表多少人类,难道吉普哥哥你不清楚吗?”纳滋越过兰戈走近吉普,浮现出来的愤怒不是生气订单数量,而是吉普间接让他陪同兰戈一起下水。
这算什么啊?伤害过吉普和西塔的人是兰戈,又不是他,一千万订单的压力说来就来,吉普这是无差别攻击家族中的所有人啊。
丽泽挡在吉普身前,阻止纳滋靠近他,露出牙齿微笑道:“这么安排有问题吗?每天在斯托马克社游手好闲,不帮助临时工打败砂糖人猎手的人是你吧。那么这一千万订单就辛苦你啦~”
话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任凭他们有怎样的意见都无法改变一千万订单的现实,格罗塔看向一言不发的兰戈,开口问:“哥哥,我们怎么办?”
“不是说会给我们钱吗,那就去进货吧,优质的压缩饼人。”达成优质的压缩饼人有多么困难,兰戈不是不知道,他能这么说,也许是找到了收集一千万优质压缩饼人的办法。
会议结束后,兰戈和尼耶鲁布一同进入研究所,纳滋以为他们二人打算私底下策划某个计划,结果进入研究所,听见兰戈安排尼耶鲁布制作能把液体大面积扩散的仪器。
液体所指拉齐亚的毒素,在他还没有离开斯托马克社之前,接受腹口改造手术的时候,尼耶鲁布提取了他的毒素交给了兰戈保存。
那些毒素一旦进入体内,便会陷入幸福的幻想,兰戈准备大面积投放毒素,这样一来不仅能保证压缩饼人的质量还有数量。
局势开始紧张,一千万订单开始实施就会引来砂糖人猎手,等到那时候兰戈有两种选择,一是亲自出手解决砂糖人猎手,二是安排纳滋出手,看来这就是最后的终点了。
仪器制造之前,兰戈开始挑选适合大面积绑架人类的场地,纳滋帮不上太多忙,兰戈也不打算找纳滋商量场地都定在哪里。
到了那一天,纳滋只需要动动手指接收压缩饼人,他会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一千万订单包含多少个人类呢?一旦实行计划,生真肯定拼尽全力去拯救这些人类,等到那时候必定少不了一场战斗。
纳滋在设想多种计划,例如该怎样来一场见证生真成长的战斗,恐怕很难,生真现在很不情愿与他战斗。
今天的辛木田绊斗依然在寻找井上美智瑠的家人,根据查到的地址对应周围的环境,嘴里嘀咕着:“井上…井上……到底在哪里啊?”
不用找了,周围的楼层是最近几年建造的,原居民早就搬走了,辛木田绊斗再次找寻失败,然后再次碰上纳滋。
这回是肉/体之间的碰撞,两人一个在想事情,一个在认真看下一名「井上」姓氏的地址,谁也没注意看路,导致双方不小心撞上了额头。
砂糖人和人类相比较,人类完全比不过砂糖人。辛木田绊斗捂住额头往后踉跄几步,手臂被纳滋及时抓住,这才没有丢人地摔倒在地。
辛木田绊斗痛得连吸几口气,看清站在身前的人是纳滋,瞬间忍住痛,生怕在纳滋面前丢脸地说:“这么巧啊,居然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你。”
“人类世界本来就没有多大点,不想遇见我也没用。”纳滋抓住辛木田绊斗的手紧了一些,面露不怀好意的笑容,“既然遇到了,证明绊斗先生和我还是挺有缘分的。”
“我才不会跟一个砂糖人有缘分呢。”辛木田绊斗小声嘀咕一句,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早晨发生的事情——在玛根还没被他和生真、拉齐亚合作打败之前。
生真不停歇地创造饱藏,数量仍然不足100,主动跳进百饱瓶的饱藏在瓶内来回扭动,辛木田绊斗在其中发现一只从未见过的蓝色饱藏,貌似是蓝莓软糖。
“生真,这只饱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啊?”
“是纳滋哥哥的饱藏,登特叔公改掉了它的外观,在这之前,它是没有意识的,昨晚进到百饱瓶才睁开了眼。”
纳滋诞下的饱藏原本黑蓝相间,蓝色代表纳滋,黑色部分不用细想,辛木田绊斗便知道是谁。
酸贺研造害死他的师父,又把他耍得团团转,辛木田绊斗对此有深深的恨意,却不能否认酸贺研造让他从普通人变成消灭恶人的假面骑士。
辛木田绊斗想象过没有成为假面骑士Valen之前,酸贺研造对那些被视为实验品的无辜生命造成的伤害,他们可能会死在手术台,可能会因为身体出现异常,最终惨死。
拿人类做研究,酸贺研造眼都不眨一下,辛木田绊斗认为酸贺研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纳滋被迫孕育一个陌生的饱藏,这件事也超乎辛木田绊斗对酸贺研造的认知。
酸贺研造不仅对人类下狠手,对砂糖人也不例外,假设那只饱藏是个活体,酸贺研造恐怕会把纳滋当作培育强大力量的温床。
再度回想起这件事,辛木田绊斗想收回刚刚说出口的话,同样被酸贺研造当成实验品,同样对此浑然不知,该说不说……
他和纳滋在这件事情当中挺相似的。
“绊斗,你知道吗?在砂糖人界盯着别人的腹口看是种非常无礼的行为。”纳滋靠近辛木田绊斗,脸颊挨得很近,提醒辛木田绊斗不要把视线落在腹口的位置。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辛木田绊斗尴尬地收回视线,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视线也随着往下移动了。
腹口对砂糖人来说不属于私密部位,辛木田绊斗不了解这些,脱口而出的道歉让这句骗人的话达成了目的。
“不是故意而为就算完事了吗?要赔偿我被你偷看腹口的损失哦~”纳滋笑一下,想更多地戏弄一番辛木田绊斗,反正这家伙有用不完的正义感和善心。
辛木田绊斗感到纳闷,他不过是看了纳滋的腹口半分钟,而且还是在腹口被衣服遮挡的情况下,居然被扣上「疑似变态」的帽子。
算了算了,既然都说砂糖人的腹口不能随便看了,那肯定也不能随便碰。辛木田绊斗想起曾经把手指探进蓝色腹口的情景,心想确实应该赔偿纳滋一些损失。
——虽然……辛木田绊斗已经猜到纳滋在戏耍他了。
“你想要我怎么赔偿?”
“那边有一辆冰淇凌车,帮我买一份冰淇淋吧。”
“我就知道你在戏弄我。”
“可你心甘情愿被我戏弄啊。”纳滋这么说着,轻轻吻了一下辛木田绊斗的侧脸,“快去吧,绊斗先生,我在前面的公园等你。”
蜻蜓点水般的吻足以让辛木田绊斗坠入蝴蝶的梦网,手指摸一下被亲的位置,看着露出温和笑容的纳滋,他顿时恍惚了。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纳滋呢?
是间接性害死许多人类的斯托马克社采购部主管,还是此刻对他露出笑容的纳滋呢?
辛木田绊斗用力咬一下舌尖,告诫自己不能落入情网,无论面对怎样的纳滋都得保持清醒。
纳滋是斯托马克社的主管,尽管和他们处于一种亦敌亦友的阶段,也不能代表纳滋正在改邪归正。
冰淇淋售卖的口味太多,辛木田绊斗根据印象中纳滋最能接受的味道挑选了巧克力,没走几步又折回,因为他想起纳滋在昨夜吃了许多带有甜味的零食。
于是,冰淇淋从一份变成两份,一份稍微带有苦味,一份溢满草莓的甜味。
“你为什么给我买了两份呢?”纳滋对此表示不理解,要求一份就好,结果是两份不同口味的冰淇淋,两种味道混合在味蕾肯定不好吃吧?
辛木田绊斗无非是觉得纳滋可以吃甜食,应该给他买一份草莓冰淇淋,想象和现实完全不搭啊,纳滋不太喜欢草莓,把这份冰淇淋给了他。
“你不喜欢吗?昨天晚上吃了那么多甜味零食,我以为你会很喜欢呢。”
“我只是接受了甜,不是喜欢上了甜。”
“……我懂了。”辛木田绊斗看眼草莓冰淇淋,为了防止它化掉舔了几口,浓浓的草莓香气袭来,但对这个甜度没有强烈的喜欢。
辛木田绊斗和纳滋对甜味的评价十分相似,他只是能接受甜,不是特别喜欢甜,所以每次收到别人递来的甜点,辛木田绊斗都会说:我不太吃甜食。
气氛到这里变得很沉默,两人的冰淇淋全部吃完也没有下一段话题出现,纳滋把手伸向辛木田绊斗,抚在他的侧脸,身子往前倾亲吻在唇瓣,舌尖探进了几分。
辛木田绊斗被这个吻整得措手不及,耳朵红了一片,轻轻推开纳滋,用毫无威胁力的语气警告道:“你别突然亲我啊,这可是在外面。”
“你一直不跟我说话,有点太浪费彼此的时间了,不是吗?”
“可是我想说的话,你未必愿意听。”辛木田绊斗刚才在想蓝莓软糖饱藏的事情,还有曾经跟在纳滋身边做事又突然不见的眷属。
辛木田绊斗虽然和眷属只见过一次面,但凭借多年的调查经验,直觉依然可以告诉辛木田绊斗一些疑点的答案——纳滋的眷属可能不在了。
“那就说说看吧,我勉强听你唠叨几分钟。”
辛木田绊斗还是挺纠结的,眼神又不自主地看向纳滋的腹口,他想说的话是个疑惑,主动说出口获得纳滋的答复也算是解决了疑惑。
“你把自己的饱藏给了生真,那……你的眷属呢?他还在吗?”
斯托马克社的眷属具备特工方面的技能,纳滋的眷属不同,仅有一次接触,辛木田绊斗就已感觉出眷属毫无攻击性,反而孕育他的纳滋十分强大。
能力不够强大的眷属对纳滋来说算不算家人呢?
“你真奇怪,竟然问我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既然你想知道答案,那么我就告诉你,他早就死掉了。”
“为什么会这样?”
假设眷属是唯一能陪伴纳滋的人,酸贺研造就是害死眷属的凶手,那么眷属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呢?是饱藏占据了眷属的位置吗?
纳滋握住辛木田绊斗的手,主动让这只手从衣角探入身体,触碰那道蓝色腹口,掌心下方的腹口一片温热,柔软极了。
“我只能孕育一个生命,这意味着腹口出现新的生命,眷属就会被代替。”
“你不难过吗?而且酸贺利用了你的腹口,你不恨吗?”
如果眷属是家人般的存在,酸贺研造则是杀死眷属的仇人,纳滋在当时难道就不恨吗?不想报仇吗?
纳滋不想报仇,轻轻摇一下头说:“恨,我当然恨,我也很难过,但眷属的命运从诞生就被定下了。”
眷属的死亡是命中注定,纳滋释怀得很快,但不代表不恨利用他的酸贺研造。
“我也挺恨的,当初被酸贺耍得团团转,最后从酸贺口中知道师父是被他和尼耶鲁布联手害死的。”
辛木田绊斗遗忘了一点,纳滋不认识盐谷壮士,当他听完这句话,疑惑地问道:“你师父……谁啊?”
“我的师父叫盐谷壮士,高中时期我唯一的亲人去世了,从那以后我过得浑浑噩噩,跟同龄人打架斗殴这种事情在我身上经常发生。后来遇到正在做撰稿人的师父,他好心收留我,教会我很多东西,我在他身上受到了启发,考上大学之后跟着师父一起做撰稿人。”
盐谷壮士改变了辛木田绊斗,没有让他变成彻头彻尾的不良少年,将他一步步引向正确的道路。
对辛木田绊斗而言,盐谷壮士是人生中的第二位父亲,也是最后一位亲人。
他们师徒之间无话不谈,共同调查与砂糖人有关的线索,直到某天,盐谷壮士外出调查再也没回来,辛木田绊斗外出寻找他,却发现了被折成两半的压缩饼人。
那是师父,他被砂糖人以残忍的手段分离了身躯,下半身不知去了哪里。
辛木田绊斗决定为师父报仇,找到酸贺研造不惜一切代价改造身体,那颗砂糖人器官进入体内时非常痛苦,被手术刀划开的腹部痛到麻木,蔓延至脊背。
手术结束没多久,辛木田绊斗立刻去寻找杀害师父的砂糖人,忍着腹部带来的疼痛消灭了对方,原以为这么做就是为师父报仇了,结果他只是消灭了凶手之一。
酸贺研造把他当成实验小白鼠,和尼耶鲁布联手害死他的师父,而他本人浑然不知情,傻乎乎地以为得到了一位研究学家的帮助,没想到一切都是骗局。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傻,酸贺把我当实验品,所做的一切都为了他自己,我到最后才知道真正害死师父的人是他和尼耶鲁布。”
纳滋能够了解辛木田绊斗是个怎样的人,他有一颗善良与坚强组成的心脏,先是经历母亲被害,后是失去最后的亲人,辛木田绊斗足够坚强地挺了过去。
盐谷壮士的死对辛木田绊斗的打击非常大,为了报仇决定接受酸贺研造的改造,把他最痛恨的砂糖人的器官移植在身体内,一人扛过疼痛的手术,一点点走到今天。
纳滋轻微皱眉,他在想,人类可以创造一切不可能的事情,甘根幸果的善良与勇气帮助身边的人获得幸福,辛木田绊斗的坚强与不认输突破了一次次绝境。
人类并不是渺小的。
“能走到今天,你也很不错了。”关于这个话题纳滋没讲太多,悄悄地往辛木田绊斗身旁靠近了一点,很认真地问:“你能下决心打败酸贺,那么能下决心打败我吗?”
辛木田绊斗面对纳滋的问题顿了几秒钟,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回答了他:“如果说,你做了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我会下决心打败你的。”
此刻的纳滋在以心平气和的心态与他交谈,如果不是这种场景,而是纳滋伤害人类的场景,辛木田绊斗会毫不犹豫地出面保护人类。
“那就像你说的一样,把我打败吧。”纳滋想问的已经问完了,笑容似乎在表示他很满意辛木田绊斗的回答。
“你…”辛木田绊斗刚吐出一个字,纳滋已给他留下一个背影,不知怎么的,那道背影看得辛木田绊斗心底一阵难受,他觉得纳滋好孤单,身旁空荡荡的……
尼耶鲁布办事效率高,尤其是兰戈派出的工作,扩散毒素的仪器间隔一天制作完成,甚至进行了批量生产。
“是时候了。”兰戈连续调查两天人员密集的地方,首选大型体育场、国际机场、豪华游轮,在这些地方安置仪器,一夜过后所有人都将变成原材料。
纳滋来这里的速度极慢,兰戈不愿费口舌问他去了哪里、怎么来这么晚,毕竟问了也不一定得到回应。
“去回收压缩饼人的工作,你能做好吗?”
“兰戈哥哥,你安排我去回收,那你呢?不费力气地等我给你送来压缩饼人吗?”分工明显不公平,纳滋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纳滋总是这样有意见,不把人逼到临时改变计划是不会选择闭嘴的,兰戈忍耐住脾气,保持平静道:“你负责游轮,我负责另外两个场地。”
“那就辛苦哥哥咯~”纳滋冲兰戈扬起笑容,那是一道充斥着嘲讽的笑容,不给兰戈发怒的机会,很快溜走了。
纳滋这家伙,如果他的母亲不是明媒正娶进入斯托马克家族,兰戈恐怕不会把他视作家人,而是家族的累赘。
几小时前处于热闹氛围的游轮,现在诡异的宁静,临时工已经把人类压缩成材料,正在挨个放进手提箱,纳滋随手拿起一个压缩饼人,盯着人类的笑容看了许久。
水母的毒素太厉害了,稍微一点就能让人们进入幸福的幻境,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被制作成材料。
游轮一共2018人,随便拿起一个压缩饼人,能发现他们都是年轻有活力的生命。
大概与辛木田绊斗和甘根幸果相处次数多了,纳滋有些恍惚,认知也跟着发生转变。
——纳滋在以往把人类当作蚂蚁般的存在,生死与他无关,然而此刻他认为人类像待宰的羔羊,可怜又无助。
一夜之间,城市内部消失三万多人,此次事件属于较为严重的集体失踪案,新闻传播在各大网络平台,传遍城市各个地方。
生真此时正在帮助甘根幸果的朋友——佐藤律制作应援活动专用的物料,用于应援「UMA」乐队的演唱会。
佐藤律带领生真和甘根幸果花费心思购置一大堆制作物料的工具,应援物料制作到一半,电视台紧急插播一条失踪案新闻,以此提醒市民注意个人安全。
甘根幸果有些担心地看向生真,一下子失踪那么多人,肯定和斯托马克社有关。
生真也推论出这个答案,中途被同样看见新闻的辛木田绊斗打来电话,由于不方便在佐藤律面前聊起失踪案,他们约在酸贺研究所见面。
失踪人数到达三万,斯托马克社像在明目张胆地向人类宣战,使用了哪种绑架方式成为一个疑惑。
“这次的失踪案,我感觉是兰戈一手策划的,过去我绑架人类的方法,你们还记得吧?在相对封闭的场所内,散布特殊毒素,把那些幸福洋溢的人类全部抓走,那是兰戈知道我的特殊能力之后想出来的作案手法。”
利用毒素引起人类的幸福感,可以一次性收集庞大的数量,而且质量全部为优质,兰戈绝对会再次利用这种方式绑架人类。
“那是其他拥有相同能力的砂糖人也去当了临时工吗?”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他们改造我时抽取了毒素,现在拿出来利用。”
那可以用肮脏来形容的过去,竟然又被他人利用,一次性绑架走那么多人类,内心深处的复杂让拉齐亚十分不好受。
生真看出拉齐亚在想什么,试图让他不要那么内疚:“拉齐亚,这不是你的问题,总之现在,我们要留意那些人员集中的地方。”
生真有一件事没说出口,纳滋是斯托马克社采购部主管,大型失踪案自然也会参与其中,生真得去找纳滋谈一谈,趁着压缩饼人没被做成黑暗零食之前。
所有地方全都找遍了,仍然不见纳滋的身影,那么多人类被制作成黑暗零食的话,生真和纳滋就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第一批三万压缩饼人被兰戈带回斯托马克社,吉普听闻消息火速赶来,本想嘲笑一番兰戈采购的压缩饼人质量不够好,结果压缩饼人全部为优质。
“真是厉害,收集到了那么多高品质压缩饼人,不过,估计红腹口那边很快就会察觉到了吧?”
“被发现的话,除掉他就可以了。”
“是啊,以兰戈哥哥的实力,肯定办得到。”
直到现在吉普还在跟兰戈作对,兰戈无暇顾及吉普对他这位大哥的报复,除去把公司机密告诉总统以外,吉普耍的都是一些小手段,兰戈能招架得住。
接下来必定要和红腹口来一场战斗,兰戈选择出手对付红腹口,纳滋必须在旁看着,这样兰戈才能知道纳滋对红腹口究竟能不能下狠手。
在即将杀死红腹口的那一瞬间,纳滋出手的话,证明纳滋对红腹口存在无法割舍的情感,如果不出手,那么恭喜纳滋,成功打消了他的怀疑。
“兰戈哥哥,这批压缩饼人不立刻进行生产吗?”纳滋合上箱子,询问面前的兰戈,这句话很不把吉普放在眼里。
吉普是副社长,兰戈现在什么也不算,纳滋竟然问兰戈接下来该怎么做,而不是问他这位副社长。
“才三万而已,距离一千万还远远不够呢,抓紧时间给我继续采购!”吉普拍上桌子,眼神威逼兰戈和纳滋,很明显,吉普生气了,因为没有被兰戈和纳滋当回事。
“是,副社长。”兰戈冷哼一声走人。
“吉普哥哥,你为什么要生气呢?”纳滋靠近吉普,语气放得很轻,“说好的只针对兰戈哥哥,怎么连我也一起针对呢?”
“唉,还说要为西塔姐姐报仇,到现在你连兰戈哥哥都搞不定,下次见到红腹口,可怎么办啊。”纳滋以苦恼的语气说完这句话,看见吉普眼神流露出一丝愤怒,他便离开了。
纳滋想要的效果达成了,相信吉普很快会再次针对兰戈。
这一次的目标地点在飞机内部,安排借用空姐职务的临时工在起飞前启动仪器,毒素像吹出的泡泡球飘浮在空中,破掉之后整架飞机瞬间沦陷。
人类集体被压缩,纳滋摘掉临时佩戴的防毒面具,拿起座位上的压缩饼人挨个放进箱子,一箱装完再换另一箱,就这样重复了好几遍。
一名临时工来到纳滋身侧,兴奋地询问:“主管大人,听说之后您和兰戈大人会给我们派发双倍的黑暗零食,这是真的吗?”
“你都知道了,还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纳滋直起腰身看向临时工,那只蓝色眼睛貌似闪过一丝不悦,临时工的兴奋感被害怕所代替,低下头不敢再讲一句话。
赶来这里救人的生真刚好目睹纳滋收集压缩饼人的画面,听见临时工和纳滋的对话,生真心底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开口喊了声“哥哥”。
“你来了啊,生真。”纳滋笑着摇晃几下的压缩饼人,见证弟弟的表情从难过再到愤怒,面对随意践踏他人生命的哥哥就得是这样才行啊。
“把大家放了!”生真吼出一声,躲过临时工的攻击,插入软糖饱藏变身Gavv,挥出的拳头原本瞄准了纳滋,最后却落在兰戈的眷属身上,随后被一道红色屏障阻断。
又是这样,纳滋愤怒地心想,生真始终不愿意伤害他,究竟为什么呢?
是情感太浓烈,所以不想伤害他吗?
绑架人类这件事都那么过分了,生真居然还没产生把他杀死的念头。
“别在这里碍事。”
轰隆的爆炸声与呛人的浓烟一并爆发,兰戈无需动手就以厉害的招数炸毁这架飞机,顺带着一招解除生真的Gavv形态,让他受到重击一时半会儿无法站起。
辛木田绊斗和拉齐亚同时赶来,看见兰戈的时候,拉齐亚有些意外他竟然亲自下场了。
“砂糖人猎手集体亮相吗?好久不见了,海月9。”
“果然是你干的啊,居然滥用我的毒素。”
“一个叛徒还好意思说我。”
“就是你亲自动手害了我妈妈是吧!”
辛木田绊斗含有怒意的质问让兰戈不痛不痒,不屑地说:“你叫Valen对吧?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我以前确实干过那种事情。”
杀害别人的亲人,竟然以这种平淡的口吻说出来,辛木田绊斗愤怒极了,立刻拿出冰沙饱藏变身Valen,怒斥一声:“我一定要除掉你!”
他们之中力量最强的生真已被打败,辛木田绊斗一个人类,外加拉齐亚这个能力不如兰戈的砂糖人,胆量是够了,力量可不够。
基础的防御都破不了,竟还想着除掉他,兰戈不屑地心想,对付辛木田绊斗和拉齐亚无非是老虎对上羔羊,最终羔羊会被老虎吃掉。
破不了兰戈的防御屏障不是最难的事情,而是突然参与战斗,以肉身击倒Valen的纳滋,纳滋手里提着装满压缩饼人的箱子,每一次攻击都会给他们展示几秒钟,恶意的嘲讽扑面而来。
“你们未免太无能了,连从我手中夺走箱子这件事都做不到,兰戈哥哥对付你们也是轻轻松松啊。”纳滋在讲这句话的时候,Vram正被他踩在脚底,那么用力碾压几下,Vram就会发出闷痛的声音。
纳滋视线落在倒地不起的生真,那只脚踩过Vram,缓缓地走向生真,忍不住嘲讽道:“生真,快点起来啊,你不是号称保护人类的假面骑士吗,可不能这么快倒下啊。”
辛木田绊斗上前拦住纳滋的步伐,兰戈见状并阻止辛木田绊斗,那可以无限延伸的大剑向他袭去。
“生真,一到紧要关头你就像个弱者,睁大眼睛看清楚,现在不是以前了,没人可以挡在你面前帮你撑腰了。”
生真倒在纳滋脚下,脑海回忆起儿时被兰戈一手推开,遭到嫌弃时的场景,兰戈说,他很碍事,一双眼睛充满了对他的厌恶。
妈妈在那时会保护他,然后是纳滋,冲上前推开兰戈,愤怒地说出「不准欺负生真」这种话,他受尽了保护,无论是妈妈还是纳滋,他们都会第一个冲上前保护他。
纳滋说得对,已经没人能再帮他撑腰了,他不会一直被人保护下去。
“我还能再战斗!”生真撑起身,怒吼着冲向厌恶他无数次的兰戈。
不自量力。兰戈的移速快得吓人,生真还没有跑到兰戈面前就已经被踩在脚底。
“没用的,放弃吧。”
“你休想!我不会放弃的!”
“红腹口,你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明明什么事都做不到,明明一点力量都没有,除了碍眼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老爹把你们两个带过来的时候,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心情吗?”
当年刚满月不久的生真和他的母亲井上美智瑠共同踏进斯托马克家族,身旁有他们老爹的庇护。
老爹宣布这个来自人类世界的女人是他的新任妻子,以及女人怀中的孩子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弟弟,原本就坐立不安的三人共同站起身发出质疑声。
“你说什么呢?老爹。”兰戈认为老爹疯了,前任妻子死后没多少年,她留下的孩子还未成年,老爹就又娶来一位妻子,还是人类!
更疯狂的是,他和人类诞下了私生子!
“那家伙不是人类吗?!”
“人类是黑暗零食的香料……”
“敢伤害他们,别怪我不客气!就这样吧。”老爹态度强硬地打断尼耶鲁布正在说的话,头也不回地带着女人和她的孩子离开。
“从那时候起,斯托马克家族就变了,那个带着蒙昧无知的表情,战战兢兢地看我们的脸色,一心想要活下来的狡诈人类小孩。在那个力量代表一切的砂糖人世界里,弱小却一直受保护的异端分子。”
“我不管,变成这样又不是我的错!”
“我才不在乎到底是谁的错,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人能保护你了,你也不用指望纳滋还能像小时候那样维护你,你对他来说就是个累赘。当初老爹不让我们接近你们,却让纳滋和你们经常见面,想知道原因吗?”
死去那么久的老爹真以为能瞒得过他啊,不用开口,兰戈也能找到纳滋时常能跟生真待在一起的原因——
“纳滋跟我们不一样,老爹是这样认为的,如果他没有另一种血脉,恐怕我和其他人都会把他当作人类。一个人类小孩和一个酷似人类,但却是砂糖混血儿的小孩,老爹自认做法聪明安排你们在一起,结果酿成你和纳滋关系变得稀碎的场面。”
根本不是这样的,生真从不认为他和纳滋的关系已经到达不可修复的阶段,他正在一点点地缝补,只差那么一点了,就一点……
但是,那仅剩的一点在今天裂出更大的缝隙,纳滋收集压缩饼人的画面给了生真很大的冲击。
如果纳滋别无选择才这么做,生真可以接受,可纳滋并没有被胁迫,心甘情愿为斯托马克社效命。
“红腹口,你根本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
在人类世界,生真被人称作「怪物」,在砂糖人界,生真被称作「怪物」。
无论身处哪个地方,生真都是个怪物,他摇头反驳不是这样的,发颤的声音,涌出泪花的眼眶,生真绷紧最后一道防御线。
直到兰戈说出那一句:“你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是个错误。”
那最后一道防御碎了,生真的情绪由悲伤化作愤怒反抗兰戈说出的这句话,击碎一道又一道屏障,始终伤不了兰戈丝毫。
毫无实力、不堪一击,弱小又不起眼的人类小孩即使长大成人也改变不了这种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