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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善良 与弟弟共同 ...

  •   与弟弟共同生活的十几年内十分安逸,即便生活经济上面过得很苦,拉齐亚也没遇到过奇奇怪怪的砂糖人,不绕弯的来讲,拉齐亚看不透纳滋是个怎样的人。

      已知纳滋的脾气说变就变,高兴的时候能讲点好听的话,不高兴的时候像一颗没有温度的水晶,无论对谁都十分冷漠。

      拉齐亚还了解到纳滋缺乏安全感,这么肯定是因为纳滋总喜欢贴着他的胸口睡觉,像婴儿听见父母的心跳声会感到安心那样。

      说不定纳滋经历过某些事情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以至于睡觉也想趴在他身上,但今夜不同,三个人宁愿打地铺也不愿意睡在同一张床。

      夹在中间的纳滋以别扭的姿势侧躺身面对辛木田绊斗,辛木田绊斗平躺在软垫一动不动,生怕扭头看见纳滋正在注视他。

      三人住的地方是酸贺研究所,拉齐亚早在一个月之前就搬来居住了,暗色调灯光与蓝色融合形成深海,像极了水母的巢穴。

      纳滋目光巡视一遍布局和以往不同的研究所,背对着拉齐亚提问:“你为什么住在这个地方?”

      “这里恰好合适而已。”周边环境良好,没有多少邻居且安静,非常适合他这位独居水母久住。

      纳滋没再讲话,伸手搂住正在装睡的辛木田绊斗,不顾他受到惊吓的反应一下子搂得更亲密,辛木田绊斗不像拉齐亚那样觉得这种搂搂抱抱的事情无所谓,不到半分钟推开了纳滋。

      “你能安分点吗?我……我不想和你挨这么近。”辛木田绊斗在犹豫中选择拒绝纳滋,虽然话里很明确,但是纳滋不听。

      “那天说要负责的人是你,没错吧?”纳滋摸上辛木田绊斗的侧脸,身体调整到可以碰到嘴唇的姿势,让辛木田绊斗无处可躲。

      说负责的人是辛木田绊斗,不想和他亲近的也是辛木田绊斗,人类就这么没有诚信吗?

      “连简单的拥抱都不肯给我吗?还是说你喜欢接吻?”纳滋低头亲吻辛木田绊斗的唇瓣,蜻蜓点水般的吻让辛木田绊斗瞪大双眼表达惊讶,一旦加深这个吻场面就会失控。

      辛木田绊斗感觉湿润柔软的舌头像一条蛇在挑逗自己,想紧闭牙关却怕咬出血,大脑涌出主导权不在自己身上的难受感,像无力反抗的羔羊被野蛮对待。

      随着这个吻愈发加深,辛木田绊斗难以喘上气,想获得新鲜空气就必须配合着接吻进行换气,在辛木田绊斗宁愿喘不上气也不配合的时候,纳滋被一只手强行拽开。

      拉齐亚不理解纳滋的任何行为,尤其是当着他的面和辛木田绊斗接吻这件事,纳滋好像认为自己的行为很正常,被拽开非但没觉得和辛木田绊斗接吻很不恰当,还微笑着偏头看向他。

      “拉齐亚,你也要接吻吗?”纳滋用手指擦过拉齐亚的下唇,赤裸裸地引诱对方一起沦陷。

      纳滋多少有点不可理喻,说出拒绝的话会被忽视,会被当作同意和他接吻,拉齐亚很难搞定这种行为,只能捂住纳滋的嘴唇防止这种行为。

      “现在可没时间做这种事情,你给我安静一点。”拉齐亚眼神严肃,以为这句话能让纳滋老实一点,结果被纳滋移开手,十分暴力地吻住嘴唇。

      并非接吻,而是纳滋为了惩罚拉齐亚做出的举动,牙齿咬在嘴唇虽然没出血,但也非常痛。拉齐亚没有反抗,也没有吃痛的表情,纳滋感到没意思地放过了他。

      “找点乐子而已,不然和你们待在一起太无聊了。”纳滋这么说着,故意靠近辛木田绊斗轻笑,手指落在他的脸颊又被他立马推开。

      “你找乐子的方式也太低俗了!”

      “但你也乐在其中哦~刚才接吻的时候有反应吗?没有的话…耳朵为什么这么红呢?”比起拉齐亚,纳滋更喜欢挑逗辛木田绊斗,欣赏他那又羞又气的表情。

      辛木田绊斗在认输和不认输之间选择不认输,愤怒地挤出一句:“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靠近我,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绊斗,这样不好,你得为之前做过的事负责,这还是你亲口说的哦。”

      “一码归一码,我现在不想让你靠近我。”

      听完辛木田绊斗说的话,纳滋做出一副失落的神情,视线转向背后的拉齐亚,带有委屈的语调说:“拉齐亚,给我一个拥抱好吗?你应该不会像绊斗那样拒绝我吧?”

      反正拒绝也没用,不如满足纳滋的恶趣味,拉齐亚在一声叹息中无奈地搂住纳滋,背对的姿势没办法看见表情,但拉齐亚能猜到纳滋正以轻蔑的眼神看着辛木田绊斗。

      辛木田绊斗预料到他们三个待在同一个地方准会发生难以启齿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此时应该怎么做?大吼一声「别看我」,还是「你们两个给我分开」呢?

      无论怎么说都不对劲,辛木田绊斗选择忽略纳滋正在说的话闭眼睡觉,但在纳滋提到生真的时候又控制不住竖起耳朵认真听。

      “绊斗,你不愿意和我亲近是因为生真吗?你心里很怕生真知道你喜欢我,对吗?没必要担心的,你看拉齐亚都不在乎这些,难道亲口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很难做到吗?”纳滋微扬嘴角,视线偏向拉齐亚继续说:“拉齐亚,你想说句我喜欢你试试看吗?”

      从拉齐亚的眼神中,纳滋看出一丝不愿意,还有和辛木田绊斗一样的沉默,纳滋心想因为他是砂糖人,是斯托马克家族的孩子,所以两人才那么不情愿吗?

      纠结这个问题没有用,他们两个人无非是嘴硬,抑或逃避情感,纳滋也不例外地在逃避生真对他的情感。

      话题在这里结束,研究所陷入一片安静,三人当中剩下纳滋没有闭眼休息,他还是想钻进辛木田绊斗的怀中,于是轻轻地靠过去,脑袋压在辛木田绊斗的胸口,耳朵刚好可以听见……

      属于人类的心跳声。

      辛木田绊斗感受到压在胸口的重量便醒了过来,由于旁边有个在睡觉的水母,辛木田绊斗只能小声说:“喂…都说了不要靠近我。”

      “一晚上而已,难道你就这么无情吗?”纳滋的这句话带有一种委屈感,辛木田绊斗听后也不再说什么,毕竟夜深了,大家都需要休息,没必要再吵得不可开交。

      纳滋在熟睡中呼吸会变得很轻,像一只落在花瓣上休息、轻轻扇动翅膀的蝴蝶,辛木田绊斗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手掌贴在纳滋的后背,把他圈入怀中。

      纳滋刚才问的问题辛木田绊斗听见了,没有回应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如果说句喜欢,那么他会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纳滋呢?

      可能那件不可描述的事情带给辛木田绊斗太多改观了,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对纳滋有了不同的看法。

      三个人共处一室必定多出一位外人,拉齐亚是睡着了没错,但不是聋子,看见原本躺在怀里的纳滋跑去了辛木田绊斗那里,顿时感到无语。

      “……没劲。”拉齐亚重新闭上眼,吐槽声却不敢太大。

      清晨醒来,纳滋在辛木田绊斗的视线中微微上扬嘴角,对他说“早安”,简单的两个字足以让其沦陷,辛木田绊斗瞬间眼神回避,耳朵却开始泛红。

      拉齐亚看不下去所谓的调情和传媚眼了,催促辛木田绊斗和纳滋出发寻找螳螂砂糖人,纳滋从中听出他不耐烦的语气,笑起来调侃道:“拉齐亚,你吃醋了呀。别这么小气嘛,你也被我说过早安啊。”

      “原来不是只对我说过啊……”辛木田绊斗小声嘀咕,意识到他被纳滋戏耍了,真奇怪,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纳滋是个爱玩弄别人内心的人,怎么每次都能中计呢?

      梨帕在昨日惊慌而逃,躲进供人祈福的神社,眼下据点被发现又回不去,距离交货日期剩下不到两天时间,躲在这里不是个办法。

      还在苦恼凑不齐压缩饼人就吃不到黑暗零食的时候,梨帕听见铃纽被拉动时的钟声,透过小窗看到一位怀孕的女人在为孩子祈福,她面露笑容,浑身散发幸福气息。

      梨帕悄悄尾随在女人身后准备找时机下手,那两个砂糖人猎手却在这时出现,并且坏他的好事。

      “赶紧把这东西给我拆开!”

      “你别突然扯我啊!”辛木田绊斗被拉齐亚拖拽了一路,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头上还挂着几片树叶,唯独拉齐亚和纳滋毫发无伤,想到这点他就生气。

      三人本身就毫无默契,遇上着急找到砂糖人拆除黏液的情况,拉齐亚更是嫌弃辛木田绊斗走得太慢,力气稍微大一些,人就被拽倒了。

      梨帕是不会切开黏液的,一旦切开就会造成两个砂糖人猎手围攻他的惨案,哪怕上司和砂糖人猎手同时被困,梨帕也绝不切开。

      既然临时工的选择很明确了,拉齐亚不再跟他多说废话,布丁饱藏插入凹槽,扭头看看正在掏巧克咚饱藏的辛木田绊斗,语气平淡道:“我先变为敬,Henshin。”

      辛木田绊斗被拉齐亚扳下操纵杆的动作波及,费劲掏出的巧克咚飞了出去,而后降下巨型玻璃盖,倒入布丁将三人完全浸泡在内。

      起初纳滋没多大反应,不像被布丁淹没无法呼吸的辛木田绊斗那样着急让巧克咚跳进来,直到液体上涌到下唇,闻见布丁香气那一瞬间,纳滋捂住口鼻想要干呕。

      该死的,尼耶鲁布在制造布丁饱藏的时候,有必要那么还原布丁的味道吗?纳滋觉得这味道好恶心,一直在压迫他的喉咙。

      辛木田绊斗因为被布丁淹没而说不出完整的话,导致巧克咚听不懂话里的意思,看见他手中的ValenBuster才明白要做什么。

      巧克咚跳到提取台,辛木田绊斗终于能变身Valen,巧克力液体从下往上涌出,覆盖了原本布丁的香气,随之而来一股苦涩味。

      短暂的几秒变身时间,辛木田绊斗过得十分漫长,怀疑自己差点被淹死了,大喘几口气缓一缓身子,又将视线往上抬,发现纳滋正在干呕。

      “你……没事吧?”辛木田绊斗下意识关心纳滋的情况,没等纳滋回答,身边的拉齐亚率先向螳螂砂糖人发起进攻,用力甩臂导致他和砂糖人撞在一起。

      可恶的拉齐亚,可恶的布丁!辛木田绊斗的怒火忍了不止一天两天,现在拉齐亚还敢把他当沙包丢出去砸敌人,完全不把他当回事啊!

      因为对临时工的耐心消耗完了,纳滋同样在攻击,力量不比拉齐亚和辛木田绊斗弱,往夸大地去说,纳滋比他们两人强悍百倍。

      管理斯托马克社高层的人不存在弱者,纳滋一向不爱出手与他们正面交战,辛木田绊斗都快忘记纳滋同样有着他们无法抵挡的力量了。

      梨帕在三人的群殴下被迫切开黏液,先前害怕被砂糖人猎手抓到,现在梨帕害怕纳滋把他踢出斯托马克社,要命还是要黑暗零食,他选择黑暗零食。

      黏了一天一夜的手得到释放,纳滋没有当场离开而是补了一道重击,以此报复临时工对他的不忠诚,之后的事就交给正义的假面骑士来解决。

      梨帕以螳螂为原型,手腕生长如镰刀般的刀刃,斩击如同狂风一样迅猛,这一招对拉齐亚和辛木田绊斗已经没用了,双手得到释放让攻击逐渐变得流畅。

      临时工是有头脑存在的,梨帕打不过就逃跑,上演一出金蝉脱壳,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二人面前,但这是后话,接下来的主人公是纳滋。

      “呐,你叫纳滋对吧?”那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挡住纳滋的去路,她笑容灿烂但写满了坏心眼,纳滋并不太想跟她有过多接触。

      “啊,所以呢?你在跟踪我。”

      “我现在可是斯托马克社的社长,有权利调查你们每个人的底细哦,你真是太令我意外了,居然帮助人类对付斯托马克社的临时工。”

      那不过是丽泽以为的帮助,纳滋懒得反驳这种只看表面的人,正因为没有回话,给了丽泽靠近的机会,那只伸过来的手让纳滋毫无防备。

      被刘海遮住的银灰色眼瞳暴露在丽泽的视野,这只眼瞳在阳光下更像一片被凝聚的雪花,丽泽未作出反应就被纳滋拍开手,那份兴奋喜悦的心情顿时被怒火替代。

      “你居然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但是…”丽泽刚刚还在生气,突然间恢复笑容,看向与她拉开距离的纳滋,“看在你那么像人偶的份上,我勉强放你一马。”

      “有这样一个缺陷实在太可爱了,虽然吉普比你更可爱,但我还是想说出来。”丽泽在讲话时抑制不住笑声,往前靠近纳滋几步继续讲道:“你存在极端的痛苦吗?像吉普那样。”

      吉普的痛苦来源亲眼看着西塔死去,身边没有西塔陪伴,纳滋和吉普根本不一样,那只眼睛是缺陷没错,但怪他的父亲给了多余又毫无用处的基因。

      纳滋的眼神透露着冷漠,完全不把丽泽放在眼里,不等她的话讲完转身走人,一旦想到所谓的“可爱”指的是有缺陷或猎奇的事物和人,纳滋就浑身发毛。

      每次踏进斯托马克的家门,纳滋感到无穷的压抑悬在头顶,兰戈被安排去备货,格罗塔忙碌着工厂的事务,尼耶鲁布泡在研究所,吉普……

      随便去哪里都好,反正斯托马克家已经不需要他了,「副社长」的头衔除了用来打压兰戈以外毫无用处。

      纳滋喜欢不敲门直接进入实验室,兰戈和格罗塔作为兄长和大姐不敲门闯入,尼耶鲁布不会说些难听的话,纳滋作为小弟可不一样,尼耶鲁布会不悦地看着他。

      这次是个例外,尼耶鲁布在专注研究漂浮在容器中的Bitter腹口,对接下来的实验颇有自信地扬起微笑,听见纳滋冰冷的一句:“你把Bitter解剖了吗?”

      “一项实验必定需要付出,别这么惊讶。”

      尼耶鲁布是家族最奇怪的一个人,从小喜欢做各种实验,后来登特收他做学生,研究技术远远超出登特这位叔公,虽说是这样,但尼耶鲁布不像登特那样好心肠。

      为了满足求知欲,尼耶鲁布会不择手段的进行实验,例如跟酸贺研造成为搭档,共同获取研究数据,再例如,拆解一个与生真相似的克隆人。

      大概是对Bitter的印象太深了,纳滋脑补出Bitter躺在手术台,重要器官被人切除,腹部留下一大片血窟窿,一旦联想到这种画面,纳滋就会生理不适。

      “给你讲解一下这项实验,把Bitter腹口移植到身体可以获得和红腹口相同的力量。”尼耶鲁布笑容的背后有着腹黑属性,推一下眼眶故意问纳滋:“你想试试看吗?”

      “恶心。”

      “嗯,把别人的腹口移植给自己的确很恶心。”

      “我是说你,你很恶心。”

      被说“恶心”,尼耶鲁布没感到生气,而是眯眼笑一笑。在纳滋儿时的记忆中,尼耶鲁布就是这样不讲话,利用笑意讽刺他这位弟弟。

      在外完成工作的眷属来到研究室,打断兄弟二人即将溢出的火药味,讲出调查到的情报:“尼耶鲁布大人,我们查清那个人的下落了。”

      “辛苦了,总算是找到了,斯托马克家族的叛徒。”尼耶鲁布说完最后一句忽然变了脸色,眼神看向纳滋又恢复原来的神情。

      斯托马克家族的叛徒是登特,他因为不想为斯托马克社继续研发道具,更不想生产所谓的黑暗零食而离开,躲进人类世界一晃过去多年。

      生真没诞生之前,尼耶鲁布一直是登特最看好的孩子,继承他的技术,拥有天才科学家的头脑,直到生真的诞生一切都变了。

      登特原来是不喜欢生真这个孩子的,但随着与生真的接触,登特对生真发生改观,忽视尼耶鲁布的存在,对生真疼爱有加。

      作为家族的第三个孩子,尼耶鲁布并不受宠爱,儿时觉得双子吸引走父亲的关注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叔公非常看好他的能力。

      谁能想到人类生出的孩子能一下子夺走父亲的关爱,以及叔公的照顾。

      可真让人不解啊,尼耶鲁布从那时开始不再关心家族的任何事物,哪怕发生巨大变故也不在乎,实验才是他唯一追求的东西,斯托马克家族在他心里根本不重要。

      尼耶鲁布去见登特不是为了铲除叛徒,是想亲口问一问登特:你就那么喜欢红腹口吗?

      登特住在人类不常去的深林,由于年老的身体跟不上体力,打扫卫生十分费力,因此房间堆满杂物,但自从甘根幸果来过一次,杂乱的房间被她改造成温馨的画风。

      每当登特吃到甘根幸果送来的零食,他就会想幸果是个善良的小姑娘,还有那位名叫“辛木田绊斗”和“拉齐亚”的小伙子,大家对他都很友好,他也欣慰生真能在人类世界结识到好朋友。

      “这么快就吃完了啊。”登特晃一晃薯片包装袋,果然全被他一口气吃完了,“人类的零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要不要来点砂糖人的零食呢?登特叔公。”

      尼耶鲁布的突然到访让登特大吃一惊,原本享受零食获得的喜悦消失,对着尼耶鲁布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久别重逢,您都不高兴吗?亏我特意来看望你。Valen使用的那个新腰带是登特叔公你制造的吧,我的技术手段,假如世上还有第二个人有能力重现,那肯定就是我的师父,登特叔公你了。登特叔公,回到斯托马克社吧。”

      尼耶鲁布来者不善,一开口就对登特这位长辈说出压迫性的话,登特面对多年未见的侄孙,心头涌出不祥的预感,努力镇定道:“你不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您现在可是老当益壮,应该为公司继续发光发热。”

      登特厉声道:“我拒绝!”

      “您就这么疼爱红腹口吗?”

      登特面对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是:我希望生真能永远幸福,我想站在生真身边支持他,在斯托马克社生产黑暗零食一点乐趣都没有。

      预料之中的回答,登特眼里只有那个混血儿,还要说些支持生真的话,那么其他人呢?兰戈,格罗塔,吉普,西塔,纳滋,甚至包括他,登特真就不在乎吗?

      不在乎其他侄孙的安危,与混血儿统一战线最后杀死他们所有人吗?

      算了,没必要纠结这些,现在的他不再像儿时那样在乎斯托马克家族了。

      祖孙之间的谈话并不愉快,尼耶鲁布留下一盒黑暗零食离开,似乎在暗讽登特和兄弟——宗布研发黑暗零食毁掉他人,最后却说在斯托马克社生产黑暗零食没有乐趣。

      登特预感到自己时日不多,很可能在某天被斯托马克社灭口,必须在这天到来之前为生真研发出足够强大的力量。

      在这时,一人悄悄走到登特身后,登特却感觉不到第二人的存在,直到听见一声“登特叔公”。

      登特伴随着惊吓声猛然转身,之后被那人无情嘲笑:“可别等到有人来杀你的时候,反应也是这么慢。”

      刚走一个尼耶鲁布,又来一个纳滋,但幸好是不轻易动手伤人的纳滋。

      “别紧张,我只是来看看尼耶鲁布哥哥来找你有什么目的,居然是简单的谈话啊,我以为他会杀了你。”

      登特沉默一会儿,叹口气问:“你是不是也像尼耶鲁布他们一样记恨我这个叔公呢?”

      “如果我说是,那么你可以去死吗?”纳滋讲话时的表情略显无辜,搭配这句话周围的氛围更加惊悚,使得登特一瞬间无话可说。

      斯托马克家族的孩子各个养成不同的性格和习惯,生真因为有母亲在身边引导,他没有变成像哥哥姐姐那样的人。

      在见到生真之前,登特认为纳滋是家族中最乖巧的孩子,可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任凭那孩子再怎么乖巧也没用。

      家族以强大为主,纳滋和双生子没有实力达到这个目标,父亲自然不会关注他们,这也是他们几个孩子最埋怨的一点。

      父亲不给孩子们足够的爱,更别说登特这位叔公,疼爱生真没多久便消失不见,现在却说他要帮助生真,多么可笑啊。

      “…纳滋,你在小时候一直是个善良但爱藏心事的小孩,我作为叔公没给你带来太多帮助,我向你道歉。我是真的非常喜欢你这个孩子,能明白你对我不是真正的记恨。”登特在工作台拿起一件蓝色盒子,把盒子塞入纳滋的手心,“这个你拿去吧,虽然还是没有生命体征,但我修补了它的样貌。”

      那只黑蓝相间的饱藏被换上崭新的外壳,带有一股蓝莓气味,登特可能参考了蓝莓软糖进行改造,外观是变了,但仍然没有生命。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纳滋神情不悦,登特不仅说了煽情的话,还把被抛弃过一次的饱藏送回来。

      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对于纳滋来说根本不重要,登特是知道的,不仅如此,登特还知道纳滋的腹口只能孕育一个眷属,此刻的饱藏替代了眷属的存在,登特有必要修补它,然后交到纳滋手里。

      “我都知道的,没有眷属在身边,你一定很孤单,如果劝说你离开斯托马克社和生真一起生活,你也不会答应,我把它修补好也是想让你不用那么孤单。”

      “尽做多余的事情!如果在小时候你那么关心我的话,我或许还会给你一张笑脸看。”纳滋在没有母亲的陪伴下长大,如今在他不再需要陪伴的时候,叔公居然说他是个爱藏心事并且需要陪伴的小孩,这种迟来的关爱有什么意义吗?

      “一个两个都那么虚伪,父亲是这样,叔公你也是这样,以为我会因为这点施舍感动吗?别做梦了,我从始至终都没把你们当成家人。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养老度日吧,千万别在哪天突然暴毙了。”

      毫无意义!登特做的事情和说的话不会被领情,纳滋在愤怒中离开,但忘记丢下盒子再走人,等反应过来这点他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

      纳滋扔掉盒子,观察拿在手里的饱藏,它的双眼紧闭,不管是捏还是摇晃都没有反应,通过外观来看,纳滋觉得它长得真丑,比初始外观丑上百倍,身上还有难闻的气味。

      这个麻烦的东西不能扔掉,又不能放在斯托马克社,那只能暂时放在衣服口袋了。

      想起白天的临时工,纳滋得去调查他有没有被拉齐亚和辛木田绊斗猎杀,进入研究所没有通过正门,而是用斯托马克社的任意门。

      纳滋重新回到研究所没能想到辛木田绊斗也在,他们不是分开了吗?怎么又同时住在研究所?还未总结出答案,辛木田绊斗惊呼他像鬼,走路没有脚步声。

      在拉齐亚和辛木田绊斗没回到研究所之前,拉齐亚在一棵大树上看见了熟悉的刀痕,与他的弟弟科梅尔背后的伤痕极其相似,因此推论螳螂砂糖人是杀害他弟弟的凶手。

      究竟是不是凶手,拉齐亚需要找到逃跑的砂糖人当面问清楚,然后亲手了结他,于是打电话拜托甘根幸果寻找逃跑的砂糖人,但因为情绪上头吼了她。

      如果辛木田绊斗没能及时拦住拉齐亚,恐怕拉齐亚这会儿还在街头盲目地寻找,连自己受伤都没有察觉到。

      就算是砂糖人也没有刀枪不入的体质,黏液造成的伤害在他们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渗出血液,辛木田绊斗发现伤口还是因为脚腕和手腕同时而来的刺痛感。

      辛木田绊斗打算先安慰拉齐亚再处理伤口,但是纳滋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下意识惊讶纳滋是走路没声音的鬼,纳滋回敬他一记白眼。

      “气氛那么不好,你们被临时工戏耍了吗?”纳滋特意来到阴沉着一张脸的拉齐亚面前,话音刚落,拉齐亚抬起那双饱含愤怒的眼睛。

      纳滋第一次在拉齐亚眼中看到愤怒,感到有趣地弯下腰直视他,故作疑惑地问:“拉齐亚,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是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的事。”拉齐亚收住即将溢出的脾气,把纳滋从身前推开,纳滋转身坐到沙发上,捏起他的脸颊,刚想挑逗一会儿,然后又被他推开。

      “你身边也有人被斯托马克社害了吧,就是科梅尔吗?”辛木田绊斗尝试着让拉齐亚说出内心的压抑,拉齐亚警告他不许把弟弟的名字叫得那么自来熟,“看来他在你心里挺重要的。”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拉齐亚在听到之后彻底爆发怒火,从纳滋眼前快速闪过,抓住辛木田绊斗的双臂怒吼道:“你这个家伙!”

      “我知道的,因为我也经历过。”辛木田绊斗年幼时跟随母亲生活,每天最高兴的事情便是在校门口见到接他回家的母亲,在家中吃到母亲做的饭,在周末能与母亲外出游玩。

      万万没想到母亲会在他面前被一个狰狞面孔的怪物掳走,从那之后母亲音讯全无,名字登上失踪人员名单,辛木田绊斗从此踏上了寻找仇人的道路。

      “妈妈她,被斯托马克社的人抓住之后,拼了命想逃出来,却被做成了黑暗零食的香料,光是查到这一步,我就花了18年的时间。”辛木田绊斗明白失去家人的痛苦,知道寻找仇人有多么漫长,急躁不能解决问题,既然那个逃掉的临时工被肯定是杀人凶手,拉齐亚更应该疗好伤再去战斗。

      “好漫长啊……”弟弟去世一年之久,拉齐亚在痛苦中走过了这一年,辛木田绊斗竟然走了十八年,剩下那几年全是苦涩与悲痛。

      纳滋回忆起当年为了找到在宅邸迷路的生真,他闯进数不清的房间,看见许多即将被溶解的人类,仪器在房间嘀嘀作响,闪烁诡异的绿光。

      生真不在这里,可这些人是谁呢?纳滋在那时候完全不了解黑暗零食,如果没有闯入房间会一直以为家族靠售卖零食为生。

      那时突然出现的兰戈揪起纳滋的衣领将其带离房间,神情严肃地问道:“纳滋,你在这里做什么?红腹口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兰戈哥哥,那些都是什么人?”纳滋指向紧闭的房门,仰起头反问兰戈这位兄长,其实纳滋内心很惶恐,好奇心又在驱使大脑找到答案。

      兰戈将手掌放在纳滋的头顶,身子微弯与纳滋对视,哼笑一声道:“他们是制作黑暗零食的原材料,也就是人类,能明白吗?把这些事早点讲给你听也无所谓,反正你早晚会来公司做事。”

      “你们在杀害人类,对吗?”纳滋在那个时候年龄没有多大,还是个孩子就已经能理解通透大哥的话,兰戈很满意这点,但不满意他所说的“你们在杀害人类”。

      人类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原材料,甚至连蚂蚁都排不上号,兰戈用力拍一拍纳滋的发顶,直起腰身纠正道:“不是杀害,是把他们视为零食里面不可缺少的一份材料。”

      “……所以我以后也要做这种事情吗?”

      “等你到了合适的年龄段,老爹会给你安排一个位置。”

      “我才不愿意做这份工作!”纳滋生气地拍开兰戈的手,迈开脚步奔向前方。

      纳滋第一次对斯托马克家族产生恐惧,父亲和哥哥姐姐是绘本里面吃人的怪物,他们没有正常的情感,也不把人类视为平等。

      纳滋不愿意做吃人的工作,他一路奔跑,跑到大喘气,跑到与一人相撞,然后听见生真惊喜地喊声:“纳滋哥哥!”

      纳滋跌倒在地板顾不上疼痛,被与他相撞的女人扶起之后,立马抓住生真的手臂,怒声埋怨道:“生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在宅邸冒险……想去找哥哥,结果迷路了。”生真非常小声地解释,怕纳滋听到他迷路会更不高兴。

      “你们是兄弟吗?是一起被绑架过来的啊。”显然这个女人没有听清楚生真说的话,误以为生真和纳滋走散了,温柔地询问他们另外的家人在哪里。

      因为生真迷路之后一直在喊着妈妈和哥哥,女人问他的妈妈是不是一起被绑架过来了。

      小孩子的理解能力有限,生真记忆当中的妈妈确实是被绑架过来的,然后生下了他,于是生真点头回应。

      路上生真还说他也在找哥哥,女人见到纳滋第一反应是这个孩子总算找到了一位家人,可是纳滋的蓝眼睛和身上穿的华丽衣服在警示她不对劲。

      大部分人类都很善良,尽管有些怀疑不对劲,女人还是询问了他们的家人在哪里。

      生真摇一下头,女人又指向前方那一部分被仪器强制休眠的人类,然后问:“我们刚刚经过的地方有你们的妈妈吗?”

      “没有,这里是什么地方?周围都好可怕。”生真选择握住纳滋的手来获得安全感,周围太阴森了,所以生真才会感到害怕,脸色也显得苍白。

      “欸?你们不是从这里逃走的吗?”女人诧异地说,扭头看向那位年龄比较大的孩子,发现他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感觉这孩子不像是人类啊。

      “不要多管闲事,你快离开这里。”纳滋冷漠地驱赶女人离开,握紧生真的手作势带他离开。

      “找到你了,红腹口,你真让人操心啊。”赶到这里的兰戈抓住生真的手臂,另一只手摁住纳滋的肩膀。

      “对不起,兰戈哥哥……”一次迷路导致大哥都在找自己,生真只能低头向他道歉。

      兰戈的模样在女人眼里就是个怪物,听见纳滋和生真称呼他为哥哥,女人顿时满脸恐慌,快速往后退步试图再次逃跑。

      看见纳滋那一刻起,她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却因为善良而选择相信两个陌生的孩子,最后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少年时期的纳滋不明白人类为什么如此善良,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可怜一个人类,兰戈准备把她变成香料的时候,纳滋挡在兰戈面前说:“不要这么做!”

      兰戈意外他这个由砂糖人和其他种族诞下的混血儿弟弟会为了一个人类阻止他,厉声警告道:“纳滋,你可以在宅邸和生真随便玩闹,但不允许你在我面前维护人类。”

      女人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哭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仔细听好像是在喊……

      绊斗,绊斗。

      她被推进溶液那一刻,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各项器官都因为溶液而快速衰竭,然后轮到身体被逐渐吞没。

      纳滋见到了痛苦与绝望,感受到惊悚与恐惧,那只被生真握住的手愈发的紧,在更加年幼的生真眼中这就是一桩亲身经历的凶杀案。

      生真被吓到说不出话,包括呼吸都变得困难,纳滋为了安抚生真将其抱入怀中,一边拍着弟弟的后背一边看着被逐渐溶解的女人。

      纳滋在这时还不够强大,薄弱的力量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父亲去世不到一个月时间,斯托马克社高层空缺一位,兰戈顺势邀请纳滋加入。

      少年时期最讨厌的事情终究还是轮到了纳滋,本身就讨厌工作,纳滋在人类世界主要肆意挑拨人类的痛苦,但双生子被辞退之后,他不得不收取临时工上交的压缩饼人。

      但是呢,纳滋依然改不掉偷懒、不想工作的毛病,然后与生真、拉齐亚、辛木田绊斗纠缠。

      提起辛木田绊斗,提起辛木田早惠,纳滋想象过当年救下她,辛木田绊斗不会含着苦涩走过那18年,可惜一个没有成年,在家族中毫无话语权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登特说得对,他在儿时一直很善良,导致纳滋还在设想救下辛木田早惠的结局,简直可笑啊。

      思绪回归到现实,辛木田绊斗正在挥手示意纳滋别走神了,然后不忘说些吐槽的话:“这么久不说话,你原来在走神啊,把手伸出来吧。”

      “…为什么?”

      “当然是给你包扎,皮肤被黏了一天一夜,你没感到痛吗?”

      辛木田绊斗非常佩服砂糖人的忍痛能力,刚才给拉齐亚包扎,医用酒精滴在伤口眼睛都不眨一下,想给纳滋做包扎,他像是没有痛觉,竟然没有察觉到伤口。

      “哦,我根本不会注意这些小伤口,又不会特别痛。”纳滋把手伸给辛木田绊斗,嘴角含笑着用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脑袋,“你让我挺意外嘛,绊斗先生。”

      “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不重要,因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辛木田绊斗像他的母亲一样善良,仿佛忘记了纳滋是斯托马克社的人,伤口被他细心处理,随后贴上一张创可贴。

      “谢谢你哦绊斗,你真的很善良啊。”

      为寻找绑架母亲的仇人,独自一个人走过18年,没有误入歧途,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证明辛木田绊斗的内心善良又强大。

      那么拉齐亚呢?为了寻找杀害弟弟的仇人,甘愿走上一条黑暗的道路,多亏了生真让他幡然醒悟,不然会越陷越深,那沾满毒素的触手会伤害更多人。

      纳滋了解到他们的痛苦,有史以来第一次没有扩大那些痛苦,而是微笑着拥抱辛木田绊斗,过后去亲吻拉齐亚的额头,不在乎对方是否惊讶这些举动。

      请不要忘记,蝴蝶也会在某种时刻变得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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