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 蜃楼迷踪   蜃气楼 ...

  •   蜃气楼市的入口,并非固定在某处江面或山巅。
      它出现在每月朔日前后,萦思江上水汽最盛、天地灵气流转产生微妙偏差的特定时刻与地点。其方位需根据星象、水脉、乃至当月江风携带的信息素,以特殊算法推演而得。若非熟客或持有引路符,寻常修士便是在江上徘徊数月,也难窥其门径。
      晏清崖显然是熟客。
      小舟驶入一片格外浓厚的江雾时,他让烬停下了撑篙的动作。雾气白茫茫一片,目力不及丈许,连水流声都仿佛被吞噬,只剩下绝对的寂静。白漪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湿润的裙角,浅琉璃色的眸子警惕地望向四周,她能感觉到,这片雾并非自然形成,其中蕴含着复杂的、交织的清浊灵气,还有一种……类似活物的微弱“注视感”。
      云折收起了小墨笔和纸片,重新坐稳在晏清崖肩头,墨点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浓雾。
      晏清崖从袖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有天然水纹的淡蓝色玉珏。他将玉珏平置于掌心,对着浓雾深处,指尖注入一丝极细微的、与其自身气息迥异的清凉灵力——那灵力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涩与某种古老契约的印记。
      玉珏轻轻一震,发出水波荡漾般的微光。
      前方浓雾如幕布般向两侧无声分开,露出一条仅容小舟通过的、笔直的水道。水道两侧的雾气凝实如壁,壁上光影流转,竟映照出模糊扭曲的市集景象、绰绰人影、奇珍异宝的虚影,伴随着被隔绝后显得遥远而失真的喧嚣声。
      “跟紧水道,别碰雾壁。”晏清崖收起玉珏,对烬吩咐道。
      烬抿唇,小心操控小舟,沿着那笔直得诡异的水道缓缓滑入。白漪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两侧雾壁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和森严规则,那是足以绞碎擅闯者的空间禁制。
      约莫行进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浓雾尽散,头顶并非天空,而是一片流动的、闪烁着星辉与极光的瑰丽穹顶。脚下依旧是水,却清澈见底,水中游弋着散发莹光的奇异鱼儿和水草。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舟船、莲台、浮岛、甚至直接悬空而建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漂浮在这片广阔无垠的“云海市集”之上。
      丝竹管弦、叫卖议价、低声密谈、法器嗡鸣……各种声音交织成独特的背景音。空气中弥漫着灵药香、丹砂气、金属淬火后的余味、陈旧书卷的气息,以及一种……掩盖在繁华下的、紧绷而微妙的气氛。
      几乎所有踏足此地的修士、妖族、或其它奇异存在,脸上都戴着一副制式相同、只露出眼睛和下半张脸的纯白面具。面具似乎是某种凭证,也是此地“禁止动武、交易自负”规则的显化标识。
      晏清崖袖中又滑出三副同样的白色面具,递给烬和白漪各一副,自己也戴上一副。云折太小,面具对它无用,但它身上的灵符纸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在此地环境下并不显眼。
      “戴上。在这里,面具是规矩,也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窥探。”晏清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略显沉闷,“跟紧我,多看,少说,尤其不要轻易暴露跟脚或所求之物。”
      烬和白漪依言戴上面具。面具触感微凉,贴上皮肤后自行调整贴合,视野未受多少影响,但确实感觉有一层极薄的能量场笼罩了头面部,隔绝了部分神识探查。
      小舟自动泊向一处公共的浮板码头。晏清崖率先踏上以某种轻质灵木拼接而成的浮板,浮板微微下沉,随即稳住。烬和白漪紧随其后。
      置身于这蜃气楼市的中心,方才更觉其光怪陆离。左侧一艘三层楼船,甲板上摆满了奇形怪状的矿石与未经处理的原始灵材,几个戴着面具的买家正用特制的放大镜仔细观察,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右侧一片悬浮的荷叶上,盘坐着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面前只摆着几枚色泽晦暗的玉简,无人问津,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寂感。
      前方更远处,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的擂台,被淡金色的光罩笼罩,隐约可见里面两道身影正在激烈斗法,台下围了不少人,却寂静无声,只有押注的筹码在特制的法器上悄然流动。
      “我们先去‘千机阁’。”晏清崖传音给两人,“那里是买卖情报和某些特定‘杂物’的地方,相对靠谱,也更容易听到风声。”
      他带着两人在熙攘的“街道”(其实是连接各浮板与悬浮平台的索桥与光带)中穿行,看似随意,却避开了几处气息格外混杂或隐现危险的区域。云折安静地伏在他肩头,墨点眼睛却不时转动,似乎在记录着沿途所见的一些特殊符号或能量流动的轨迹。
      千机阁是一座建在巨大龟壳状浮石上的三层木楼,飞檐斗拱,古意盎然。门口挂着一副对联:“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可探”,横批“童叟无欺”。字迹苍劲,隐有剑意。
      踏入阁内,喧嚣稍减。一层颇为宽敞,类似当铺格局,有几个独立的、被朦胧光幕隔开的交易隔间。一位戴着同样白面具、但腰间系着金色绦带以示区别的执事迎了上来,声音透过面具,是平板的男中音:“贵客临门,不知是典是赎,是问是寻?”
      “问些消息,也看看有无合眼缘的‘旧物’。”晏清崖语气寻常,随手弹出一枚中品灵石,落入执事手中。
      执事掂了掂灵石,侧身引路:“贵客请上二楼雅间。”
      二楼安静许多,被分隔成数个独立的小间,门上挂着不同颜色的木牌,有的亮着,表示有人,有的暗着。执事将他们引入一间挂着“癸未”号暗牌的小间。小间内只有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有一壶清茶,两只杯子,墙壁上刻着简单的隔音与防窥符文。
      “贵客请稍候,负责‘风闻’与‘异物’的朝奉即刻便来。”执事说完,躬身退下,关上了门。
      小间内只剩下三人一纸。白漪略显局促地坐下,烬则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墙上,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晏清崖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微微蹙眉:“次等的‘雾顶青’,兑了水。”
      很快,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矮胖、同样戴着面具但绦带换成了银色、走路悄无声息的老者。他目光在屋内三人身上一扫,尤其在晏清崖肩头的云折和烬那即便隔着面具也难掩异样的赤发金瞳上略微停留,却并未多问,只是拱了拱手:“老朽姓钱,负责此间事务。不知贵客想问什么消息,又想看何种‘旧物’?”
      晏清崖放下茶杯,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两件事。第一,近来下界,尤其是东海沿岸与西南永寂海支脉附近,可有什么异常的追捕行动或人员调动?规模、目标、背后势力,越细越好。”
      钱朝奉沉吟片刻:“这类消息,分三档。粗略风向,十枚中品灵石;具体势力与目标区域,五十枚;若涉及上界关联或隐秘内情……需百枚以上,且需看敝阁是否掌握。”
      “先来五十枚的。”晏清崖袖中滑出一个不起眼的布袋,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灵石碰撞声。
      钱朝奉接过布袋,神识一扫,确认数目,这才缓缓道:“近三月,下界确实不太平。东海方面,海皇宗动作频频,除了例行的水族捕猎与灵脉勘探,其‘巡海司’精锐似乎被抽调部分,配合一股神秘力量,在追索灵巫族‘潮歌氏’的逃逸者,尤其是一位被称为‘潮音圣女’的少女。据闻,此女身负特殊异能,对海皇宗某项大计颇为关键。”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白漪。
      白漪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西南永寂海支脉附近,则以焚炎谷‘赤瞳氏’的清祭师活动最为惹眼。”钱朝奉继续道,“他们似乎在追捕一名血脉特殊的半妖叛逃者,动静不小,甚至与几个当地宗门起了摩擦。此外,悬樾剑阁的执法队,近几月在下界多处荒僻之地出没,行踪诡秘,似在搜寻什么人或物,但口风极严。”
      烬靠在墙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至于上界关联……”钱朝奉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确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有说上界某位大人物,正在通过在下界的代理人,暗中收集各种‘特异存在’——包括古老血脉后裔、异变者、掌握特殊技艺或知识者,甚至……某些不应存于世的造物。目的不明,但代价开得极高。此事水极深,敝阁亦只知皮毛。贵客若想深究,恐非灵石所能及,需以物易物,或……承担相应因果。”
      晏清崖指尖在桌面轻点,若有所思:“第二件事,我想看看你们这里,关于‘上古灵符纸’、‘残缺仙文拓片’以及‘与永寂海浊气相关但不致疯狂的古法’的记载或实物。”
      钱朝奉眼中精光一闪:“这几样,可都是偏门又烫手的东西。上古灵符纸制法早已失传,偶有碎片现世,也被大宗门珍藏研究。残缺仙文拓片倒是有几份,但真伪难辨,解读更是天价。至于调和永寂海浊气的古法……”他摇了摇头,“多是邪道禁术,敝阁不沾。倒是有些前辈修士研究清浊平衡的笔记残卷,或许对贵客有用,但价值不菲,且效果……未必如人所愿。”
      “无妨,先看看残卷和拓片。”晏清崖似乎早有预料。
      钱朝奉起身:“请稍候。”他退出小间,片刻后返回,手中捧着两个尺许长的黑色木匣。他将木匣放在桌上,打开第一个,里面是几卷颜色暗黄、边缘破损的兽皮或特制绢帛,散发着陈旧墨香与微弱的灵力波动。第二个木匣内,则是几块大小不一、质地非石非玉的薄板,上面刻着或印着极其古老、笔画扭曲的符号,有些符号周围还有焦黑的痕迹或暗红色的污渍,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些是‘清浊散论’的三份残卷,乃七百年前一位号‘晦明子’的散修所留,内容零碎,多为主观臆测,但其中关于‘地脉浊气与生灵情绪共鸣’、‘以自然之物为媒介疏导煞气’等观点,颇有几分歪理。作价八十中品灵石。”
      “这几份仙文拓片,来源不一。这块小的,据说是从悬樾川附近一处古战场捡得,字符残缺,疑似与‘封镇’‘屏障’相关。这块大的,来自东海某处海底遗迹,字符扭曲如蛇,伴有水蚀痕迹,可能与‘祭祀’‘呼唤’有关。还有这块……沾有暗红污渍的,来历不明,字符狂暴,看久了易生心魔。三件一起,一百五十中品灵石。单独购买,价格另议。”
      晏清崖仔细查看了残卷和拓片,尤其在那块沾有暗红污渍的拓片上停留了片刻。云折也从他肩头探出“身子”,墨点眼睛专注地“盯”着那些仙文符号,纸面微微波动,似乎有所感应。
      “残卷我要了。拓片……”晏清崖略一沉吟,“这块小的,和这块大的,我要了。那块污渍的,不必。”
      钱朝奉点头:“残卷八十,拓片两件共一百二十,消息五十,合计二百五十枚中品灵石。”他报出价格,目光平静,等待晏清崖还价或支付。
      晏清崖没有还价,又取出两个同样大小的布袋,与之前那个并排放置。钱朝奉清点无误,将两个木匣推过来,残卷和选中的两块拓片已单独用防水防虫的油纸包好。
      交易完成,钱朝奉正欲起身送客,晏清崖忽然又道:“对了,钱朝奉可知,近来这蜃气楼市中,可有什么‘绝灵之体’或擅长杂学、携带大量古籍拓本的书生模样人物出入?或许……还被人追杀。”
      钱朝奉动作一顿,面具后的眼睛深深看了晏清崖一眼:“贵客今日问题,个个刁钻。绝灵之体罕见,但并非没有。至于携带古籍、被追杀的书生……三日前,倒是有过一位。那人手持一枚‘无涯学宫’的旧式铭牌,想在此典当一批古籍拓本换取路费和庇护。但他要价太高,且追索他的人似乎来头不小,甚至可能涉及……上界某些不便言说的势力。无人敢接他的生意。后来此人便不知所踪,或许已离开,或许……”他摇了摇头,未尽之意明显。
      “可知他可能去了哪个方向?或留下了什么话语?”
      钱朝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他最后似乎提及,要去寻一处‘清浊交汇、遗世独立’之地,印证某个猜想。老朽只当是疯话。贵客,听老朽一句劝,此人身上因果太重,沾之恐有大祸。”
      “多谢相告。”晏清崖颔首,不再多问,起身将两个木匣收入袖中。烬和白漪也随之站起。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小间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不大却清晰的骚动,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惊呼和器物倒地的声音。
      钱朝奉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一楼大厅,不知何时多了几名身着玄色劲装、脸上戴着统一青铜鬼面、气息森冷沉凝的修士。他们并未佩戴蜃气楼市的白色面具,腰间悬挂的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滴血匕首图案。
      “无影楼!”钱朝奉低呼一声,猛地将门关上,转身对晏清崖急声道,“贵客请暂避!是无影楼的‘索命鬼使’!他们怎会公然来此?定是追索极重要目标!此地虽有禁武规矩,但无影楼……未必全然遵守!”
      无影楼,人间顶尖的刺客组织,拿钱办事,不问是非,手段狠辣,据说背后亦有上界影子。他们通常行事隐秘,如此公然现身蜃气楼市,极为罕见。
      楼下已传来冰冷无波的声音,透过青铜鬼面传出,回荡在一层大厅:“搜。目标,青衫,旧书箱,绝灵之体。阻挠者,视同目标,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数道隐晦却凌厉的神识已如冰冷的蛛网般迅速扫过二楼各个角落!
      晏清崖眼神微凝。几乎是同时,他袖中滑出数道符纸,无风自燃,化作淡淡的青烟弥散在小间内。这青烟并无攻击性,却巧妙地扭曲了光线与气息,让外界神识扫过时,只能“看”到空无一物的房间虚影。
      几乎在他动作完成的下一瞬,一道冰冷的神识便扫过了这“癸未”号小间,略微停留,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协调,但青烟构成的幻象完美无瑕,神识未能穿透,最终移开。
      小间内,落针可闻。烬的手已按在了腰间暗藏的、那柄胚铁所化的短刃上,金色竖瞳紧缩如针。白漪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靠近了晏清崖一些。云折则安静地伏着,墨点眼睛望向门口方向。
      楼下传来翻找、喝问、乃至短暂交手的声音,但很快平息,似乎无影楼的人并未找到目标。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撤。目标不在此处。发布‘幽冥帖’,悬赏此人踪迹,生死勿论。”
      沉重的脚步声渐远,森冷的气息也随之退去。
      钱朝奉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对晏清崖苦笑道:“让贵客受惊了。今日之事,非同小可。无影楼的‘幽冥帖’一出,那人……恐怕凶多吉少。贵客若无他事,还是尽早离开为妙。市集虽禁武,但离开之后……”
      “明白。”晏清点头,推开小间的门。楼下已恢复秩序,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丝紧绷和恐惧。不少戴着白面具的人匆匆离去,显然不想被卷入麻烦。
      三人一纸迅速下楼,穿过略显冷清的大厅,走出千机阁,回到浮板码头。
      登上小舟,驶离那龟壳浮石一段距离后,白漪才低声开口,声音仍有些发颤:“前辈……那些刺客,是来找……”
      “谢鹤书。”晏清崖望着前方光影陆离的市集,面具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琅玡谢氏的那个绝灵之体,携带家族秘辛叛逃的书生。无涯学宫的旧铭牌,印证猜想的疯话……看来,他手上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烫手。”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烬和白漪:“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离开蜃气楼市,改道北上,先不回林海。”
      “不回林海?”烬一愣。
      “无影楼既然能追到这里,难保没有其他眼线。谢鹤书若真如那朝奉所言,在寻找‘清浊交汇、遗世独立’之地,永寂林海很可能就是他的目标之一。”晏清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不能直接引火烧过去。先绕行,看看风声,也顺便……找找这位谢公子。他手里的‘猜想’,或许与我们所有人都有关。”
      竹篙点水,小舟调转方向,不再顺流而下,而是逆着来时的水路,朝着市集边缘、雾气重新开始弥漫的区域驶去。
      云海穹顶的星辉渐淡,极光变幻。在他们身后,蜃气楼市依旧漂浮在虚无之中,繁华喧闹,却又暗藏杀机。而前方,是更加莫测的江雾与未知的航程。
      白漪回头望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瑰丽光影,又看了看身前撑着竹篙、背影沉默却坚定的赤发少年,和船头那气度沉凝的碧袍师尊,浅琉璃色的眸子里,迷茫依旧,却似乎多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或许,这叶不系之舟,真的能载着她,暂时逃离那无尽的追索吧。
      小舟彻底没入浓雾,市集的光影与声响被彻底隔绝。
      雾气深处,似乎有另一叶更小、更不起眼的破旧木筏,悄然与他们擦肩而过。木筏上,一个青衫落拓的书生,正就着筏头一盏昏暗的风灯,翻阅着一卷古旧的河图洛书拓本。他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望向晏清崖小舟消失的方向,清癯的脸上,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低声咳嗽了两下,将拓本小心收进身后的旧书箱,拿起粗糙的木桨,向着与晏清崖他们截然相反的、雾气更深处,缓缓划去。
      口中,喃喃自语,仿佛在念诵某篇古老祭文的残章:
      “……血幡动,魂兮归。清浊淆,天门危。觅净土,藏锋芒。逐浪者,焚余晖……知秘人,何处栖?”
      桨声欸乃,很快也被浓雾吞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