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遥赴烬》白车ch

9、夜探鸡场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把后山罩得密不透风。
　　程亭意和岑遥换了一身黑色的潜行服，避开主干道的监控，踩着湿滑的泥土往养鸡场摸去。岑遥的膝盖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步，伤口就隐隐作痛，他却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程亭意察觉到他的踉跄，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跟着我走。”程亭意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夜风里的虫鸣，“踩我踩过的地方，别碰那些松动的石头。”
　　岑遥点了点头，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养鸡场的围墙早就塌了大半，只剩下半人高的断壁残垣。墙头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网眼上挂着几片破烂的塑料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两人伏在断墙后，借着月光往里看——院子里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光线却刻意避开了中间那栋红砖厂房。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叼着烟，手里拎着钢管，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厂房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隐约的机器轰鸣声，还有一股淡淡的化学药剂味，刺鼻得让人皱眉。
　　“是制毒的味道。”岑遥凑近程亭意的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坤爷的新配方，比三年前的毒性更强。”
　　程亭意的眼神沉了沉。他掏出夜视仪，调好焦距，往树林的方向扫去——王哥说的那辆黑色轿车，正停在一棵老槐树下，车灯熄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驾驶座上隐约坐着一个人影，看身形，正是省厅的督查员老周。
　　“老周在把风。”程亭意低声道，“他肯定是在等里面的人交接货。”岑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瞳孔一缩：“你看厂房门口的那个男人——手腕上是不是有蝎子纹身？”陆铮立刻调整夜视仪的角度。果然，那个站在铁门旁的男人，正抬手挠着脖子，左手手腕上，一个狰狞的蝎子纹身赫然在目，在路灯的余光里闪着诡异的光。是蝎子。
　　坤爷的贴身保镖，竟然亲自守在这里。看来，今晚这批货的分量不轻。两人正观察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瘦高个从厂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走到蝎子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蝎子接过账本，翻了几页，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瘦高个的脸上。瘦高个被打得一个趔趄，却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往后退。
　　“看来是货出了问题。”岑遥低声分析，“蝎子的脾气暴躁，稍有差池，手下就得遭殃。”
　　程亭意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那扇铁门。他在等一个机会——等老周下车，等蝎子放松警惕，等他们能悄无声息地摸进去，拿到坤爷制毒的证据。
　　夜风越来越凉，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岑遥的膝盖疼得厉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程亭意分心。程亭意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替他挡住冷风。
　　“撑不住就说。”程亭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没事。”岑遥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今天不把这里端了，我睡不着。”
　　就在这时，树林里的那辆黑色轿车突然亮起了车灯。老周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正对着蝎子的方向晃了晃。蝎子看到灯光，立刻挥了挥手，让院子里的几个壮汉都进了厂房。
　　“机会来了。”程亭意低喝一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像两道黑色的影子，贴着断墙往院子里窜。他们的动作极快，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周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车旁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隐约传了过来：“……货已经备好，凌晨三点，老地方交接……高建峰那蠢货，坏了坤爷的大事……放心，程亭意和岑遥现在肯定在医院里躺着……”程亭意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原来，老周早就知道他们的行踪，还以为他们俩伤得下不了床。岑遥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正要往前冲，却被程亭意一把拉住。程亭意指了指他的膝盖，又指了指厂房的方向，示意他别冲动。
　　这时候，厂房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推开。蝎子拎着那个账本，从里面走出来，径直走向老周：“货的数量对不上，少了三公斤。你说，是不是你小子动了手脚？”
　　老周的脸色变了变，立刻摆手：“蝎子哥，冤枉啊！我怎么敢动坤爷的货？肯定是底下的人……”
　　“闭嘴！”蝎子猛地踹了他一脚，“坤爷说了，这批货关系到他的大事，要是出了差错，咱俩都得死！”
　　老周被踹得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他看着蝎子狰狞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不敢发作，只是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蝎子哥，一点小意思，你拿去喝茶。这事……还请你多担待。”
　　蝎子瞥了一眼信封，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却没接。他蹲下身，拍了拍老周的脸，声音阴恻恻的：“钱我可以收，但货，你必须给我找回来。不然，我就把你和高建峰勾结的事，告诉坤爷。”老周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躲在断墙后的陆铮和沈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陆铮掏出微型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沈辞则紧紧盯着厂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今晚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