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遥赴烬》白车ch

8、余孽未清

　　高建峰被押走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在走廊尽头，老局长拄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程亭意和岑遥，沉声道：“名单上还有三个人，省厅督查员老周、后勤科的老杨、物证科的小秦。这三人藏得深，高建峰倒了，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
　　程亭意心口一紧，物证科的小秦，是他亲手招进队里的新人，平日里话不多，做事格外勤快，他怎么也没法把那个腼腆的年轻人和内鬼联系起来。
　　“小秦的父亲早年在缉毒行动中牺牲，我以为他……”程亭意的声音顿住，满是难以置信。
　　“毒贩的手段，远比我们想的阴毒。”老局长叹了口气，“他们抓了小秦卧病在床的母亲，以此要挟。老杨是收了坤爷的黑钱，老周则是早就被坤爷安插在省厅的棋子，负责传递高层的行动部署。”
　　岑遥靠在程亭意身上，脸色依旧苍白，却缓缓开口：“高建峰落网，坤爷那边肯定会收到消息。他不会坐以待毙，要么立刻转移制毒窝点，要么……派人来灭口。”这话一出，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王哥带着几个队员守在门口，听到这话，立刻沉声道：“程队，我立刻安排人手，24小时盯着老周他们三个。”
　　“不行。”程亭意抬手拦住他，“太打草惊蛇。他们现在肯定在观望，我们一动作，反而会逼他们铤而走险。”他低头看向岑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以退为进，把水搅浑。”
　　岑遥心领神会，扯了扯嘴角：“让他们以为，我们手里只有高建明的证据，名单上的其他人，还没浮出水面。”
　　老局长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这法子可行。我会让局里放出风声，就说高建明是唯一内鬼，案子已经了结。至于你们俩……”他看向陆程亭意渗血的后背和岑遥的伤腿，“先去处理伤口，好好休养。这场仗，才刚刚开始。”程亭意应了声，扶着岑遥往换药室走。
　　换药室里弥漫着碘伏和酒精的味道，程亭意脱下战术背心，后背的伤口翻卷着，新伤叠着旧疤，看得岑遥心口发疼。他接过护士递来的纱布，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替程亭意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
　　“疼吗？”岑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程亭意后背的肌肉绷紧，却硬是扯出一抹笑：“这点疼算什么？当年在龙脊山，比这疼十倍的伤，我都扛过来了。”岑遥的动作顿住，眼眶瞬间红了。龙脊山的那三天三夜，程亭意抱着队友的冲锋衣，跪在雨里，浑身是血和泥，像一尊绝望的石像。那是刻在他心底的疤，也是刻在程亭意心底的疤。
　　“以后不会了。”岑遥低下头，声音闷在程亭意的颈窝，“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了。”
　　程亭意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嗯，以后我们一起扛。”
　　换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小陈探进头来，脸色有些焦急：“程队，林默醒了，说有话要跟你说。”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往病房赶。林默躺在病床上，胳膊被缠得像个粽子，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发亮。看到程亭意和岑遥进来，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被程亭意按住：“躺着说，别乱动。”
　　“队哥，”林默的声音沙哑，“我中枪的时候，看到开枪的人了。是个陌生的面孔，但他手腕上有个蝎子纹身。还有，他开枪之后，不是往矿洞外跑，而是往……往后山的方向跑了。”
　　蝎子纹身。
　　程亭意和岑遥的脸色同时变了。坤爷的贴身保镖，外号“蝎子”，心狠手辣，手腕上就有一个蝎子纹身。
　　他竟然也在矿洞！
　　“后山是不是有坤爷的秘密据点？”岑遥立刻追问。林默点了点头：“我听我妈说过，后山有个废弃的养鸡场，常年没人去。前几天我还看到，有陌生的货车半夜往那边运东西。”程亭意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矿洞的行动，看似是人质救援，实则是坤爷设下的陷阱。而蝎子出现在这里，说明后山的养鸡场，极有可能是坤爷的制毒窝点，甚至是他的藏身之处。
　　“王哥！”程亭意转身冲门外喊了一声，王哥立刻跑进来：“队哥，怎么了？”
　　“立刻带人去后山废弃养鸡场，隐蔽侦查，不要打草惊蛇。”程亭意语速极快，“另外，查一下最近半个月，半夜进出后山的货车信息。”
　　“是！”王哥应声而去。
　　林默看着程亭意，忽然咧嘴笑了：“程队，我没给缉毒队丢脸吧？”
　　“当然没有。”程亭意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欣慰，“你是好样的。”
　　岑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的地板上，尘埃在光线里飞舞。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程亭意的心头，却隐隐有些不安。
　　坤爷老奸巨猾，蝎子现身，养鸡场的据点……这一切，会不会又是一个新的陷阱？
　　夜幕降临的时候，王哥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程队，养鸡场外围有暗哨，装备精良。而且，我看到老周的车，停在养鸡场后面的树林里。”
　　程亭意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老周果然和坤爷是一伙的，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余孽未清，这场缉毒之战，注定要在深夜里，掀起一场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