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遥赴烬》白车ch

10、险象环生

　　录音笔沙沙地转着，把蝎子和老周的对话收得一清二楚。程亭意的指尖压着机身，目光死死锁在院子里的两人身上，呼吸放得又轻又缓。
　　岑遥的膝盖越来越疼，疼得他腿肚子直打颤，只能死死抵着断墙，借力稳住身体。他侧头看向程亭意，用口型比了两个字：撤？
　　程亭意摇了摇头，眼神沉得像夜。现在撤，就等于放跑了两条大鱼，更别说厂房里那批还没来得及转移的毒品。他指了指老周手里的信封，又指了指厂房的铁门，意思是再等一等，等他们分开。
　　就在这时，蝎子的手机突然响了。那铃声尖锐又突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蝎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恭敬，他对着电话那头应了几声，挂了电话后，狠狠踹了老周一脚：“坤爷的电话，让你立刻滚回省厅盯着，别让那帮老东西看出破绽。”
　　老周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点头哈腰地应着，不敢有半点反驳。他揣好信封，转身就往轿车的方向跑，连头都不敢回。
　　“机会。”程亭意低喝一声，攥着岑遥的手腕，猫着腰就往厂房的方向窜。两人的动作快得像两道闪电，贴着墙根，几步就蹿到了厂房的阴影里。蝎子还在原地打电话，背对着他们，丝毫没有察觉。
　　厂房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的化学药剂味更浓了，呛得人鼻腔发疼。程亭意伸手推了推门，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夜里格外明显。蝎子的通话声戛然而止。
　　“谁？”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枪已经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铁门的方向。程亭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把将岑遥拽到身后，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了呼吸。
　　院子里的路灯晃了晃，光线扫过铁门，却没照到藏在阴影里的两人。蝎子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狐疑地打量着四周。
　　“妈的，听错了？”他骂了一句，收起枪，转身又往厂房的方向走，“赶紧把货装上车，别耽误了坤爷的大事。”
　　程亭意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向沈辞，发现岑遥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撑不住了？”程亭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灼。岑遥摇了摇头，扯着嘴角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又指了指厂房里面，示意自己还能坚持。程亭意咬了咬牙，不再多说，伸手推开铁门，率先钻了进去。
　　厂房里比外面更黑，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昏黄，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味，地上堆着一个个白色的塑料桶，桶上印着看不懂的外文标识。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忙着把桶装的液体往纸箱里灌，纸箱上贴着蝎子的标记。是制毒原料。
　　程亭意的眼神一凛，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悄无声息地拍着照片。岑遥则扶着墙，慢慢挪到一个角落，目光扫过厂房的各个角落，寻找着更关键的证据——坤爷的制毒账本，或者是下一次交易的地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扯掉口罩，骂骂咧咧地说道：“蝎子哥到底行不行？磨磨蹭蹭的，老子还等着回家睡觉呢。”
　　另一个人接话道：“别催了，听说高建峰被抓了，蝎子哥心里烦着呢。再说了，这批货是要运到境外的，出一点差错，咱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境外？”岑遥的心头一跳，立刻竖起了耳朵。程亭意也停下了拍照的动作，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说话的人。
　　“可不是嘛，”第一个人压低了声音，“听蝎子哥说，坤爷已经联系好了境外的买家，就在三天后的……”他的话还没说完，厂房的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蝎子拎着枪，站在门口，眼神阴鸷地扫过厂房里的人：“都他妈给我闭嘴！干活！”那两个说话的人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上嘴，埋头干活。
　　蝎子的目光在厂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程亭意和岑遥藏身的角落。他皱了皱眉，总觉得那里的阴影有些不对劲。
　　“那边是什么？”蝎子的声音冷得像冰，抬脚就往角落的方向走。
　　程亭意的心猛地一沉。他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的岑遥，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蝎子，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把手机和录音笔塞进岑遥的怀里，用力推了他一把：“从后门走，把证据带出去，交给老局长。”
　　岑遥一愣，伸手想拽住他，却被狠狠甩开。
　　“别管我！”程亭意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快走！”
　　蝎子已经走到了离他们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他眯着眼睛，盯着角落里的阴影，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出来！”
　　程亭意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阴影里站了出来，手里的□□寒光一闪。
　　“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