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遥赴烬》白车ch

6、废墟余生

　　烟尘裹着碎石砸在背上，程亭意把岑遥死死按在身下，后背的旧疤被尖锐的石块划开一道新口子，温热的血顺着脊柱往下淌，混着冰冷的尘沙，疼得他眼前发黑。
　　“别动。”他咬着牙，声音在碎石滚落的轰鸣里发颤，“等烟尘散了再出去。”岑遥埋在他的颈窝，能闻到他衣领上硝烟混着血的味道。他的手穿过程亭意的战术背心，摸到那道翻卷的伤口，指尖瞬间被血浸透。
　　“阿意，你流血了。”
　　“没事。”程亭意把他往怀里又按了按，“我皮厚，划不穿。”
　　矿洞还在持续坍塌，头顶的岩壁时不时掉下碎石，砸在程亭意的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岑遥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抖，不是因为疼，是怕他出事。
　　三年前龙脊山的爆炸，程亭意在废墟里扒了三天三夜，抱着半块染血的冲锋衣在雨里跪到天亮。他说过“我会保护你”，可这三年，他让程亭意在地狱里走了一遭。“对不起。”岑遥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不该瞒着你。”
　　程亭意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鼻尖蹭过岑遥的发顶，声音沙哑：“别说对不起。我该早点信你的。”
　　烟尘渐渐散去，矿洞的裂缝里透进细碎的光。程亭意撑起身体，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却只是皱了皱眉，伸手把岑遥拉起来“能走吗？”
　　岑遥点点头，却在迈出第一步时踉跄了一下——刚才摔在泥泞里的时候，膝盖被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把裤腿粘在了皮肤上。
　　程亭意没说话，直接蹲下身：“上来。”
　　岑遥愣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上来。”程亭意的声音不容置疑，“再废话我就把你扛出去。”
　　岑遥看着他后背渗血的伤口，最终还是伏了上去。程亭意的肩膀很宽，带着熟悉的温度，像三年前在警校，他背着喝醉的他回宿舍一样。矿洞的出口被碎石堵了大半，只能弯腰爬过去。程亭意背着岑遥，尽量把身体放低，避免他被岩壁刮到。后背的伤口蹭在粗糙的石头上，血把战术背心浸得更湿，他却一声没吭。爬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队员们围上来，小陈递过急救包，王哥看着程亭意后背的血，眼眶红了：“队哥，你先处理伤口。”
　　“先救林默的妈。”程亭意把岑遥放下来，接过急救包，“人质怎么样了？”
　　“已经救出来了，在外面的救护车上。”小陈说，“林默刚才跟着我们冲进来，为了挡子弹，胳膊中了一枪。”
　　程亭意点点头，目光落在岑遥的膝盖上。他蹲下身，用碘伏小心翼翼地消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疼吗？”
　　“不疼。”岑遥看着他的发顶，声音很轻，“阿意，我告诉你全部真相吧。”救护车上，岑遥靠在程亭意的怀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慢慢开口。
　　“三年前，老局长找到我，说坤爷在市局安插了内线，要我潜入他的制毒网络，找出名单。他说这任务九死一生，问我怕不怕。”
　　“我怕。”岑遥笑了笑，眼底却带着泪，“但我更怕你出事。你妹妹因为吸毒自杀，你把所有的恨都压在心里，我怕你为了报仇，把自己搭进去。”
　　“我答应了老局长，条件是让他瞒着你。我怕你知道了，会冲动，会坏了计划。”
　　“坤爷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他故意让我‘叛逃’，就是为了让你恨我，让警方不信任我。他给我注射毒品，用你的命威胁我，就是为了逼我真的背叛。”
　　“我藏在牙龈里的胶囊，是他新研发的神经毒素抑制剂，里面混了追踪器。他想让我把胶囊带回事局，然后定位你们的位置，引你们进矿洞，一网打尽。”
　　“我故意在审讯室里说‘别等化验结果’，就是怕你发现追踪器，提前暴露。我逃进矿洞，也是为了引开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岑遥说完，看着程亭意的眼睛：“我知道我瞒了你三年，让你恨了我三年。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程亭意的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擦过他的眼泪，声音沙哑：“不欠。”
　　“我欠的。”岑遥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我欠你一个解释，欠你一个拥抱，欠你三年的时光。”
　　“都不欠。”程亭意把他抱得更紧，“只要你活着，就什么都不欠。”
　　救护车的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龙脊山在蓝天里绵延，像他们一起守护的山河。岑遥靠在程亭意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知道，往后的路，他们会一起走。哪怕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哪怕毒贩的阴影还未散去，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作者有话说

　　陆峥改为程亭意，沈辞改为岑遥，如果有地方看到的是沈辞和陆峥，可能是我没看到所以还没改，大家提醒了我也会及时改的，见谅[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