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遥赴烬》白车ch

5、矿洞血战

　　通风管道里的铁锈味混着血腥味，岑遥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听着外面毒贩的脚步声在头顶碾过。
　　他攥紧手术刀，指节泛白。刀刃上还沾着刚才剪断铁窗时留下的铁屑，此刻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搜仔细点！坤爷说了，斩草要除根！”
　　粗粝的声音刚落，通风管道的铁皮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岑遥的后背撞在管壁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赶紧把身体缩得更紧，他不能暴露。程亭意的人还在往密道赶，他必须撑到他们进来。
　　矿洞后山的密道里，程亭意带着队员猫着腰往前冲。岩壁上的水珠顺着头盔往下滴，混着额角的汗，在战术背心的肩带里洇开一片湿痕。
　　“程队，前方五十米就是主通道。”小陈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热成像显示，里面至少有二十个毒贩。”
　　程亭意按下耳机，声音冷硬：“分成两组，一组从左侧包抄，一组跟我正面突破。注意掩护，别伤了人质。”他摸出腰间的手枪，保险栓“咔哒”一声弹开。
　　耳机里突然传来岑遥的喘息声，带着电流的杂音：“阿意，他们往我这边来了，我得引开他们。”
　　“别冲动！”程亭意的心脏猛地一缩，“等我们到位！”
　　“来不及了。”岑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们发现通风管道的入口了。”
　　话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一阵激烈的碰撞声，还有毒贩的怒骂。
　　“操！那小子跑了！”
　　“追！往矿洞深处去了！”
　　程亭意咬紧牙关，猛地加快脚步：“所有人，全速前进！”
　　岑遥从通风管道的出口跳下来，踉跄着往前冲。矿洞深处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裹得他喘不过气。
　　他故意把脚步声放得很大，手里的手术刀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一把钩子，把毒贩的注意力全勾到自己身上。
　　“岑遥！你跑不掉的！”
　　秃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阴恻恻的笑。岑遥回头，看到毒贩们举着枪，像一群饿狼，在黑暗里盯着他。
　　他猛地拐进一条岔道，脚下却突然一空，整个人摔在泥泞里。矿洞的岩壁上渗出的水，把地面泡得湿滑。岑遥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却被秃鹫一把揪住头发，狠狠撞在岩壁上。
　　“砰”的一声，他的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坤爷让我问问你，”秃鹫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像毒蛇的信子，“当卧底的滋味怎么样？”
　　岑遥的嘴角溢出鲜血，他抬起头，看着秃鹫手里的枪，眼底没有一丝惧意。
　　“比当狗强。”
　　秃鹫的脸瞬间扭曲，他举起枪，对准岑遥的膝盖：“嘴硬是吧？我废了你的腿，看你还怎么跑！”就在这时，矿洞入口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警察！不许动！”
　　程亭意的声音穿透黑暗，像一道惊雷，炸在矿洞里。
　　秃鹫的动作猛地一顿，岑遥趁机用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转身就往枪响的方向冲。
　　“抓住他！”秃鹫嘶吼着，“别让他跑了！”
　　枪声在矿洞里炸开，子弹擦着岑遥的耳边飞过，打在岩壁上，溅起一片碎石。他看到程亭意的身影在火光里穿梭，黑色的战术背心沾满了泥泞，后背的伤疤被汗水浸得发红。
　　“岑遥！这边！”
　　程亭意的声音带着沙哑，他对着岑遥伸出手，掌心沾着血，岑遥扑过去，撞进他的怀里，熟悉的体温混着硝烟味，像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他的心跳。程亭意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别再跑了。”程亭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哭腔，“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岑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埋在程亭意的颈窝，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小陈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程队！三号仓库发现人质！但坤爷的人在门口埋了炸药！”
　　程亭意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松开岑遥，看向矿洞深处的三号仓库。那里的岩壁上，正闪着红色的引线，像毒蛇的信子，在黑暗里蠕动。
　　“我去拆弹。”岑遥说。
　　“不行！”程亭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太危险了！”
　　“我比你熟悉这里的结构。”岑遥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坚定，“三年前我在这里卧底的时候，见过坤爷的炸药布置。相信我。”
　　程亭意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枪声在耳边渐渐平息，久到毒贩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他终于松开手，把自己的战术手套摘下来，套在岑遥的手上：“小心点。”岑遥点点头，转身往三号仓库跑。
　　仓库里的炸药被绑在一根承重柱上，红色的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
　　岑遥蹲下身，指尖在战术手套里微微颤抖。他认出这种炸药的型号——坤爷特制的，一旦引线烧完，整个矿洞都会塌陷。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炸药的外壳。里面的线路错综复杂，红色和蓝色的导线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岑遥！引线只剩三十秒了！”程亭意的声音在仓库外响起，带着焦急。
　　岑遥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盯着导线，突然想起三年前，坤爷教他布置炸药时说过的话：“红色是陷阱，蓝色是生路。”
　　他没有犹豫，伸手剪断了蓝色的导线。引线瞬间熄灭。
　　仓库里一片死寂。岑遥松了口气，刚要站起来，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你以为，剪断蓝色就没事了？”
　　坤爷从黑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我早就改了线路。”他按下遥控器，“蓝色，才是陷阱。”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矿洞里炸开，承重柱瞬间断裂，岩壁上的碎石像雨点一样往下砸。
　　“岑遥！”程亭意的嘶吼声穿透烟尘，他冲进仓库，把岑遥扑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掉落的碎石。
　　“阿意！”岑遥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着程亭意后背的伤疤被碎石划破，鲜血浸透了战术背心，心脏像被生生撕开。
　　“没事。”程亭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我保护你。”
　　烟尘弥漫了整个仓库，岑遥靠在程亭意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后背的温度。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被放弃，原来，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承诺，哪怕过了三年，依旧算数。

作者有话说

　　斩草要除根：人要杀干净，不然留下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