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遥赴烬》白车ch

12、破晓之后

　　刺眼的白光晃得程亭意眼皮发沉，他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胳膊重得像灌了铅。鼻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规律的仪器滴答声，还有岑遥压抑的咳嗽声。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趴在床边的人。
　　岑遥的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层胡茬。他的膝盖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一条腿蜷缩着，另一条腿垂在床边，姿势看着就不舒服。听到程亭意的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涌上红血丝。
　　“你醒了？”岑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伸手想碰他的额头，又怕弄疼他，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程亭意扯了扯嘴角，喉咙干涩得发疼，费了半天劲才挤出两个字：“水……”
　　岑遥立刻起身，动作太急，牵动了膝盖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却还是快步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程亭意喝了几口。
　　温水滑过喉咙，程亭意总算觉得舒服了些。他打量着四周，白墙白床，墙上挂着输液袋，这里是市局的附属医院。
　　“老周和蝎子呢？”程亭意问道。
　　“都被抓了。”岑遥坐在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养鸡场里搜出了三百多公斤的制毒原料，还有坤爷和境外买家的交易账本。老局长说，这案子已经惊动了省厅，专门成立了专案组，要彻查到底。”
　　程亭意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岑遥缠着纱布的膝盖上：“你的腿怎么样？”
　　“小伤，不碍事。”岑遥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后怕，“倒是你，后背的伤口崩裂，失血过多，昏迷了整整两天。医生说，再晚送过来一步，就危险了。”
　　沉默了。他想起厂房里的那一幕，老周的枪口，蝎子的拳头，还有岑遥扑出来的样子。如果不是老局长来得及时，他们俩恐怕真的要折在那里。
　　“名单上的人，都落网了吗？”程亭意问道。
　　“嗯。”岑遥点头，“后勤科的老杨，物证科的小秦，都被专案组带走了。小秦交代，他是因为母亲被坤爷挟持，才被迫当了内鬼。老局长已经派人把他母亲救出来了，现在在接受保护。”
　　程亭意松了口气。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暗战，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老局长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王哥和小陈。王哥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小陈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正是上次矿洞行动中留下的伤。
　　“臭小子，命倒是硬。”老局长走到床边，看着程亭意，眼眶有些红，“医生说你醒了，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谢谢老局长。”程亭意撑着想坐起来，却被老局长按住了。
　　“躺着别动。”老局长叹了口气，“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和岑遥。要不是你们俩，这内鬼的案子，不知道还要拖多久，还要牺牲多少人。”
　　王哥在一旁附和道：“程哥，你是不知道，这两天岑遥守在你床边，寸步不离，饭都没好好吃一顿。”
　　小陈也跟着点头：“是啊队哥，岑遥哥他……”

　　“别瞎说。”岑遥红着脸打断他，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病房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老局长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安心养伤，案子的事有专案组盯着，不用他们操心。说完，便带着王哥和小陈离开了，给他们俩留了独处的空间。
　　病房里静了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岑遥坐在床边，看着程亭意，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丝薄汗。

　　“阿意，”岑遥的声音很轻，“三年了，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了。”

　　程亭意的心猛地一颤，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渐渐收紧。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程亭意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温柔，“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岑遥的眼眶红了，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程亭意抬手，替他擦去眼泪，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金灿灿的。
　　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几只鸽子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哨音。
　　程亭意看着窗外，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这场仗，他们赢了。
　　而往后的路，还有无数场仗要打。但没关系，只要他们俩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们是缉毒警，是彼此的光，是这片山河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