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遥赴烬》白车ch

13、境外余波

　　病房里的阳光暖得让人犯困，程亭意刚阖眼没几分钟，床头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专案组的电话。他接起时，声音还有些沙哑，那边却语速极快地抛出一个消息，让他瞬间清醒：“程队，紧急情况。我们审讯蝎子时，他招了——坤爷三天前就已经逃到了缅北，和当地的武装毒贩勾结，还带走了最后一批新型毒品的配方。”
　　程亭意的心猛地一沉，侧头看向身旁的岑遥。岑遥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绷紧。
　　“配方还在他手里？”程亭意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凝重，“这批配方比之前查获的毒性更强，成瘾性也更高。坤爷打算在境外批量生产，再通过边境的暗道运回国内。老局长已经在和边境缉毒警对接了，他让我们问问你，等你伤好，愿不愿意带队参与跨境抓捕。”
　　跨境抓捕。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程亭意的心上。缅北的局势复杂，武装毒贩手里有重武器，而且地形复杂，当地人大多和毒贩沆瀣一气，去那里执行任务，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他还没开口，岑遥就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岑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程亭意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你的腿还没好利索。”
　　“这点伤不算什么。”岑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熟悉的笑，“三年前我能在坤爷的眼皮底下藏住名单，现在就能陪你去缅北抓他。何况，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坤爷的做事风格。”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补充道：“岑遥也在？正好，老局长说，这次行动需要岑遥的配合。他在坤爷身边待了三年，知道不少毒贩的据点和暗语。”
　　程亭意沉默了几秒，终是沉声道：“告诉老局长，等我出院，随时待命。”
　　挂了电话，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窗外的鸽子还在咕咕叫着，可两人的心头，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坤爷一日不除，这场缉毒战就一日不算完。
　　下午，老局长带着专案组的卷宗来了病房。厚厚的一沓资料摊在床头柜上，最上面的一张，是坤爷的最新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花衬衫，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站在一处热带雨林的木屋前抽烟，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缅北的掸邦地区，是坤爷的老巢。”老局长指着照片上的背景，“那里有个叫‘黑风寨’的地方，是当地最大的制毒窝点，周围都是毒贩的武装守卫。我们的线人传消息说，坤爷到了那里之后，就开始招兵买马，看样子是打算长期盘踞。”
　　岑遥凑过去，指尖落在照片上坤爷的手腕处：“他手腕上的佛珠，是用罂粟壳磨成粉压制的，里面藏着微型毒药，一旦被抓，他就会咬破佛珠自尽。”
　　程亭意的目光一凛，记下了这个细节。老局长又翻到下一页，是一张边境地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好几处标记：“这是坤爷可能用来运毒的暗道，大多在深山里，隐蔽性极强。我们已经和缅甸警方沟通过，他们会配合我们的行动，但只能在边境线三公里内提供支援，再往里，就要靠我们自己了。”
　　“林默那小子听说要跨境抓捕，今天早上硬是从病房里溜了出来，跑到专案组请战。”老局长忽然笑了笑，眼底却带着几分心疼，“说胳膊上的伤不影响开枪，非要跟着你们去。”
　　想起那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队员，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却也多了几分担忧林默才二十出头，还没经历过真正的硬仗。缅北的凶险，远非矿洞那次可比。
　　“这次行动，危险系数极高。”老局长收起笑容，目光扫过程亭意和岑遥，“你们俩要是有顾虑，现在说还来得及。”
　　程亭意和岑遥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相同的决心。
　　“没什么顾虑。”程亭意握紧了岑遥的手，声音铿锵有力，“坤爷一日不除，就会有更多人因毒品家破人亡。我们是缉毒警，这是我们的责任。”
　　岑遥点头，补充道：“而且，我还要亲手拿回那份配方，毁掉它。这是我欠那些被毒品害了的人的。”
　　老局长看着他们紧握的手，沉默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拍了拍程亭意的肩膀：“好。那你们就安心养伤，等伤愈归队，我们就出发。”
　　老局长走后，程亭意拿起那张坤爷的照片，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男人的脸，眼神冷得像冰。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像极了矿洞坍塌那天，漫天的烟尘。
　　岑遥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照片，忽然轻声道：“阿意，你知道吗？坤爷还有个秘密仓库，藏着他这么多年贩毒的赃款和人脉名单。如果能找到那个仓库，就能端掉他在国内外的所有据点。程亭意转头看他：“你知道仓库在哪？”
　　岑遥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我知道线索。就在他随身携带的那本圣经里。”
　　夜色渐浓，病房里的灯光亮了起来，照亮了两人眼底的锋芒。
　　跨境抓捕的号角，还未吹响，可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在境外的雨林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