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逾白》》汐凛

4、骤雨与余温

　　天台的吻结束时，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线以下，只留下漫天橘粉色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画布。
　　沈星辞靠在江逾白的怀里，脸颊发烫，呼吸还有些不稳，鼻尖萦绕着橘子糖的甜香和江逾白身上的雪松气息，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江逾白的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星星，”江逾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沈星辞的身体一僵，抬起头，对上他灼热的目光。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星光和温柔，让他无法抗拒。
　　他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一个简单的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江逾白的全身。
　　他收紧手臂，将沈星辞抱得更紧了，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声说：“谢谢你，星星。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谢谢你，跨越七年的时光，还愿意回到我身边。
　　谢谢你，明知前路坎坷，还愿意陪我一起走。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好好爱你一次。
　　沈星辞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彼此都承受更多的痛苦，可他还是想勇敢一次，为了这份迟来的爱，为了眼前这个人。
　　从学校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有些冷。
　　江逾白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沈星辞的身上，然后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沈星辞的手有些凉，江逾白紧紧握着，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样子。
　　“想吃点什么？”江逾白问，目光落在街边的小吃摊。
　　“我想吃你做的饭。”沈星辞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高中时，江逾白偶尔会在出租屋里做饭给沈星辞吃。
　　他的厨艺不算精湛，却总能做出沈星辞喜欢的味道。
　　那些简单的饭菜，成了沈星辞在国外最思念的味道之一。
　　江逾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笑着点了点头：“好，回家给你做。”
　　江逾白的家离老街不远，是一套可以看到海的公寓。
　　走进家门，沈星辞有些惊讶。
　　公寓的装修风格简洁而温馨，客厅的落地窗外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阳台上种满了满天星，和工作室露台上的一样。
　　“喜欢这里吗？”江逾白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膀。
　　“喜欢。”沈星辞的声音带着笑意，“这里的一切，都很像我想象中的样子。”
　　“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江逾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收拾一间房出来给你，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沈星辞的眼眶微微发热，他点了点头，转过身，抱住江逾白的腰：“好。”
　　江逾白牵着他的手，参观了整个公寓。
　　主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高中时两人的合影。
　　照片上的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得一脸青涩，沈星辞的头微微靠在江逾白的肩膀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这张照片，你一直留着？”沈星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江逾白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沈星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靠在江逾白的怀里，心里满是感动。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日子里，江逾白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思念着他，守护着他们的回忆。
　　江逾白替他擦干眼泪，笑着说：“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我去做饭，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沈星辞点了点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江逾白走进厨房的背影。
　　他的心里暖暖的，像被阳光照亮了一样。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沈星辞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能想象到江逾白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一定很温柔，很迷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的饭菜香飘了过来。
　　沈星辞睁开眼睛，走进厨房。
　　江逾白正在灶台前忙碌，系着一条黑色的围裙，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快好了，再等十分钟。”江逾白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沈星辞走到他身边，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江逾白，有你真好。”
　　江逾白的身体一僵，随即转过身，抱住他，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能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两菜一汤，都是沈星辞喜欢的味道。
　　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暖暖的排骨汤。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着高中时的趣事，气氛温馨而甜蜜。
　　“还记得吗？高三那年的运动会，你跑八百米，跑到一半就晕倒了，我背着你去了医务室。”江逾白笑着说。
　　“当然记得，”沈星辞也笑了，“那时候你还骂我，说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身体不好，却没想到……”江逾白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满是心疼。
　　沈星辞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都过去了，现在有你在身边，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江逾白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嗯，我们一起好好的。”
　　吃完饭，江逾白收拾碗筷，沈星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渔船灯火点点，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
　　江逾白收拾完，走到他身边坐下，从身后抱住他：“在想什么？”
　　“在想，”沈星辞的声音很轻，“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江逾白的心脏一紧，他知道沈星辞在害怕什么。
　　他抱紧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就算时间不能停留，我也会陪着你，把剩下的每一天，都过得像现在这样开心。”
　　沈星辞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可他还是愿意相信，愿意和江逾白一起，珍惜着眼前的幸福。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过着简单而甜蜜的生活。
　　江逾白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给沈星辞做饭，陪他看电影，听他讲在国外的见闻。
　　沈星辞则一边拍摄潮汐美术馆的照片，一边陪着江逾白去工地视察，偶尔也会去他的工作室，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给他画速写。
　　工作室的员工们很快就发现了老板的变化。
　　以前的江总，清冷孤傲，不苟言笑，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可现在的江总，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会在工作间隙，偷偷拿出手机，看着屏幕傻笑，会在午休时，匆匆忙忙地回家，说是要给“家里那位”送饭。
　　大家都在猜测，江总一定是谈恋爱了。
　　只有顾衍和林晚知道，这份甜蜜的背后，藏着怎样的心酸和无奈。
　　林晚来看过沈星辞几次，每次看到他和江逾白在一起时幸福的样子，心里既高兴又难过。
　　她私下里找过江逾白，语气里满是担忧：“江逾白，星星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逾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林晚，声音坚定：“我知道，不管未来会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他，直到最后一刻。”
　　顾衍也劝过他：“逾白，你这样太投入了，到时候星星走了，你会受不了的。”
　　“我不在乎。”江逾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能陪在他身边，能爱他，能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感受到幸福，就算最后会痛不欲生，我也心甘情愿。”
　　顾衍看着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他知道，江逾白已经陷进去了，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十月中旬的一天，沈星辞去潮汐美术馆拍摄日落。
　　下午的天气原本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可就在他准备拍摄最后一组照片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下起了瓢泼大雨。
　　沈星辞赶紧收拾好相机，想找个地方避雨。
　　可还没等他找到避雨的地方，心脏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手里的相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冰冷刺骨。
　　他想拿出手机给江逾白打电话，可手指却怎么也不听使唤，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掉进了积水里。
　　“江逾白……”沈星辞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呼唤，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辆黑色的轿车冲破雨幕，停在他的身边。
　　江逾白推开车门，疯了一样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冰冷的身体。
　　“星星！星星！”江逾白的声音带着惊慌和恐惧，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你醒醒，别吓我，快醒醒！”
　　沈星辞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江逾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抱起沈星辞，快步冲进车里，对着司机大喊：“快！去最近的医院！快！”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发动汽车，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里，江逾白紧紧抱着沈星辞，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冰冷的身体，手指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星星，你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沈星辞靠在他的怀里，意识模糊，只能隐约听到江逾白的声音。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可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他能感受到江逾白的颤抖，能感受到他的恐惧和担忧，心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江逾白，又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江逾白，我可能……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了。
　　对不起，江逾白，我爱你。
　　雨水敲打着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为他们的命运哭泣。
　　江逾白紧紧抱着沈星辞，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心里一片绝望。
　　他不敢想象，如果沈星辞就这么离开了他，他该怎么办。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上苍能再给他一点时间，祈祷沈星辞能平安无事。
　　医院的急救室灯火通明，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江逾白的心上。
　　他坐在急救室门口的长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顾衍和林晚接到消息后，也立刻赶了过来。
　　看到江逾白失魂落魄的样子，两人心里都很不好受。
　　“逾白，别太担心，星星会没事的。”林晚坐在他身边，轻声安慰道。
　　江逾白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心里只有沈星辞的样子，苍白的脸，微弱的呼吸，还有他倒下时，那双充满不舍和愧疚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江逾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江逾白立刻冲了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沙哑：“医生，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医生看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心脏功能已经严重衰竭，我们已经尽力了，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但他能不能挺过今晚，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什么意思？”江逾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你是说，他可能……可能今晚就会离开我？”
　　“我们会尽力抢救，但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进了江逾白的心里。
　　江逾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敢相信，那个早上还在对他笑，还在和他讨论照片的沈星辞，现在竟然命悬一线。
　　“医生，求求你，救救他。”江逾白的声音带着哀求，“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要你能救他。”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急救室。
　　江逾白瘫坐在长椅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
　　顾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坐在一旁，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看着江逾白痛苦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
　　她知道，江逾白这一次，是真的要失去沈星辞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江逾白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凄凉。
　　江逾白坐在急救室门口，一夜未眠。
　　他看着急救室的门，心里不停地祈祷，祈祷沈星辞能平安无事。
　　他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天台的吻，想起家里的饭菜，想起他说过的“有你真好”，想起他眼里的温柔和爱意。
　　这些回忆，像一把把温柔的刀，刺得他心疼不已。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急救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护士走了出来，对着江逾白说：“病人醒了，你可以进去看看他，但是时间不要太长，他还很虚弱。”
　　江逾白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进急救室。
　　沈星辞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好了一些。看到江逾白进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
　　“江逾白……”沈星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江逾白走到病床前，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星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沈星辞摇了摇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江逾白的声音带着哽咽，“只要你没事，就什么都好。”
　　沈星辞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江逾白，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江逾白握紧他的手，声音坚定，“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绝对不会。”
　　沈星辞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逾白的脸颊：“江逾白，我爱你。”
　　“我也爱你，星星。”江逾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爱你。”
　　两人相视而泣，泪水里包含着太多的情感，有喜悦，有悲伤，有不舍，有眷恋。
　　护士走进来，提醒江逾白时间到了。
　　江逾白依依不舍地松开沈星辞的手，看着他被护士推回病房，心里满是担忧。
　　他知道，这一次的病情突发，只是一个开始。
　　沈星辞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死亡的阴影，也越来越近。
　　可他不会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会拼尽全力，守护着沈星辞，守护着这份迟来的爱。
　　他会陪着他，走过剩下的每一天，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感受到最多的幸福和温暖。
　　哪怕最终的结局是生离死别，他也会把这份爱，永远珍藏在心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