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冰·归期》芙忧

4、第 4 章

　　“对不起，我刚恢复。”
　　“我知道，不过在我面前不用解释。我接触的学员有很多，真正有天赋的，哪怕10年没有练，抬起脚再落下的一瞬间，就能唤醒基因。”
　　天赋、基因，似乎被掌握资源的人垄断了。
　　沈栀瞳孔涣散了，明明在学校里接触到的动作都能轻易掌握。
　　“别发呆了，跟我去测个体重。”
　　“身材都是运动员最基础的硬性要求，你的体重太轻了。体重过轻会导致你完不成整场表演，或者爆发力不足导致受伤。”
　　“不过受伤都是训练中最平常的，你的表演是否具有美感，是否具有攫取观众目光的能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学的。”沈栀语气平静。
　　“好了，看来我有必要给你系统地讲解花滑基础。”
　　“教练，我希望我可以快一点接触冰面。”沈栀对滑冰从不含糊，他仍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花这么多余的时间来了解这个。
　　“别急，理论都不了解，还学什么实战。”

　　“好了我讲完了，换个贴身的衣服，现在先在陆地上训练动作。”
　　“你的身材简直是艺术品，身体线条很优美，虽然没什么明显的肌肉。”Alpha私教见沈栀出来，眼神稍微眯了下。
　　沈栀是第一次穿这么贴身的衣服，还是全黑样式，他稍稍有点不适应，双手还抱着胸口，大腿线条完全展露。
　　“练什么？”
　　“第一个，蹬冰。”
　　“手抬起来，脚放好。”Alpha握着他的手腕，调整他的手臂动作。
　　“去楼梯压步。”
　　陆地蹬冰十分钟后，沈栀感觉到手脚都有些酸，两双手臂刚平举后没放下多久，就要进行下一个动作。
　　他此时此刻的内心只有一个字，酸。
　　他刚踏上第一阶楼梯，没有把握好重心，一条支在地面上的腿左右打颤，身体四周摇晃。
　　“核心收好，不许摸墙！”
　　沈栀屏住了呼吸，但仍然支撑不下去往下倒。
　　Alpha用一只手就贴在沈栀的肚子上，利用他脚的支点提起来，最后两只手撑住他的细腰，将他稳固好。
　　“我说了核心先收好啊。”
　　“抱歉。”沈栀因为刚才的差错，出了点虚汗。他先确定自己站稳后，用手背擦了擦刘海的发根，后立即再抬起一只脚，一刻也不敢怠慢——怕自己学慢了，教练推脱冰面的训练。
　　“今天就先这样吧。增重的食谱我已经通知到位了。回去一定要严格遵守。”
　　“谢谢教练。”

　　结束已是八点，沈栀在进自己的客房前，还望了眼客厅，空无一人。
　　昨夜交谈的人，今天大概是不会来了。
　　“沈栀！”
　　他回头，崔常霖正在楼上喊他。
　　“少爷叫你，你就是要去。”管家在看见沈栀没有反应的十多秒后，过来提醒他。
　　即使已经进了家门，家族里的所有的人都分得清主客，就连雇用的佣人也是。
　　“少爷。”沈栀学着管家的话术喊他。
　　崔常霖在他面前展示了一段小语种，沈栀一直用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指令前，他是不会做出任何回答的。
　　“我是让你跟着我！算了，你也不懂。”
　　“好的，少爷。”
　　“这是我组拼的航空母舰建模！”崔常霖递给沈栀。
　　“我递给你，是我让你夸它。你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崔常霖面对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木头，急得跳脚。
　　崔常霖很喜欢捣乱，平时就喜欢忽悠管家到处乱跑，他最喜欢看他们无法交代于父亲，焦急得火烧眉毛却又束手无策的样子了。
　　“真好看，你好厉害。”
　　“好了，这是我家的电影院。”
　　“你家里居然有电影院。”沈栀罕见地开口。
　　“你家没有电影院？”
　　“算了，这样的IMAX厅独此一家。”
　　“陪我看场电影吧。”
　　“少爷，我的作业还没有写。”
　　“写啥作业啊，明天我和老师说去。”
　　“这样不行的。”
　　“可以，只要我父亲不说，你就可以。我父亲才是天下第一。”
　　崔常霖突然问：“哎，你们滑冰课上有一个外籍来的学生吧。”
　　“好像……是有。”
　　“快点，你明天帮我去问问，让他来找我，就明天。”
　　“好……但是我没有留意。”
　　“有什么不留意的？她高得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崔常霖看沈栀还在犹豫不决，便爽快地说：“你要是去问了，你随便提什么要求！”
　　“好。”
　　“那我现在就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你说啊。”
　　“你的哥哥现在不在家吗？”
　　“这也是要求吗？这不是问题？他都是大学生了，还天天回家干什么。”
　　“他在哪里上大学。”
　　“润市的艺大啊，反正离家很近的。”崔常霖拿起旁边的坚果磕起来。
　　“别问了，陪我看电影。”

　　再次推开客房的门已是九点半，崔常霖没有把电影看完就自己先睡着了，还是沈栀在大得找不到门的电影厅外寻找到了管家。
　　沈栀在第一次推开客房的时候，就见到了床尾地板上多了一盒箱子，那外形很像放鞋的。
　　他轻轻闭上门，保证不打扰屋中的任何一样东西，哪怕是餐桌上的花瓶。
　　他坐在床尾上，均匀自己的呼吸，轻启纸箱。
　　即使已经做好了预设，但惊喜比预想中的还要多。
　　是在三年前就被收走的、在病房里有人夺过去、非要给他设计出美感的冰鞋。
　　不过如今的落款有一个“崔”字。
　　冰鞋是崔智形收走的，沈栀当年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家徒四壁的那一年，唯一所剩的东西了。
　　但是鞋子上的图画是那位自诩设计师的Alpha给他画的。
　　沈栀的手指轻轻摸上去，那个设计是有深度的。
　　沈栀现在仔细地端详，才发现图画是刻在冰鞋上的。
　　沈栀又来回抚摸了几遍，才确定那确实是刻在上面的。他不禁睁大了双眼，什么样的刻艺能够让人在肉眼中就能分清银白灰三种颜色深浅。
　　沈栀迅速洗完了澡，客房的床也很软，比他家的舒适不少。以前是要和爸爸妈妈一起挤在一张床上，如今他自己就能独享一张床。
　　沈栀经过三年的思想教育已经很少想念父母，他看着时钟上即将要十点的刻度，转了个身，用被子闷过鼻子，闭上眼。

　　周五放学的下午，沈栀的课被安排得早，就先在校门口等着。他找了棵大树的阴凉处静静等待，时而抬头看看汇入校门口通道的车辆，时而低头观察树的影子变化长度。
　　直到整个树干的影子都出来了，沈栀才看见刚出校门口的崔常霖。
　　他知道崔常霖放学晚，因为口语班总是被安排在最后一节课。
　　但他还是早早出来了。在清早同行的车中他听见了崔常霖的语音通话，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说：下午我会来接。
　　沈栀压抑不住一天都有盼头的心情，这是他来到崔家那么久，第一次有的生命力，自己也弄不懂情绪高昂的诱因。
　　崔常霖刚出来没多久，一辆车就驶到树下，车门自动打开。
　　“哥，我要吃那个，我要去买！”
　　崔盛旻还没有给出答复，他就先跑开了。
　　车内Alpha也许是见久了这样的场景，眼神都没有往旁边瞟，先将车子拉上手刹。
　　“你先上来吧。”
　　沈栀看着前后两扇车门都打开了，在犹豫不决。
　　前座应该是留给重要的人坐的，但是后座的空间更大。
　　坐后面。沈栀下定了决心，那个人没有关心的问候，他怕多犹豫一秒就会惹得他心情不好，客人激怒了主子可是大忌。
　　他把书包脱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挺直了腰板，怕玷污了这么干净的靠垫。
　　“给你，晚上要去先参加个宴会，你也要去，估计很晚才能吃到饭。”崔盛旻往后递了一盒车厘子。
　　他看着沈栀不明所以的样子，解释道：“就是一个普通的宴会，你只要安静地坐着就好了，父亲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你训练有食谱，宴会上的东西应该少吃。”
　　“车厘子也就吃两个就好了。”
　　在崔盛旻见不到的地方，沈栀点点头。
　　“以后你可以说话，说错了也没事，我喜欢别人有回应。”
　　沈栀对上崔盛旻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崔盛旻笑了一下：“拿几个吧，我端回去。常霖回来发现就要抢光了，他最喜欢吃车厘子了。”
　　沈栀摸向碗的边缘，正正好好拿了两个，他恭恭敬敬地递回去，心里默想：崔家的两位少爷感情应该还不错，从两人打电话到知道彼此的爱好。沈栀有些羡慕。
　　“你怎么看着郁郁寡欢的，在学校里有不高兴的事？”
　　沈栀使劲地摇头来证明自己没有不高兴。
　　但崔盛旻说完并没有回头看他，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是不能穿越在他的面前的，想要开口，就想起崔智形说过，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话。
　　那一刻，沈栀真觉得自己是被误解的哑巴。
　　车厘子有核，沈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只能将核含在舌头底下，显得表情自然。
　　他希望崔常霖能够快点回来，赶快结束在这位Alpha的车里。前座坐着在小憩的设计师，应该会遗忘透明人嘴里遗留的车厘子核，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下车后吐到自己手心，不会打断主人们的情绪，也不会脏了车。
　　“你嘴里的核呢，吐哪了？”
　　这回崔盛旻转头了，把沈栀天衣无缝的计划打断，他慌了神，唇瓣翕动，又将喉咙咽了咽。
　　崔盛旻伸手：“吐出来。”
　　沈栀不敢看手主人的脸，他只是盯着设计师白皙又修长的手指，食指上带了个样式素雅的戒指，还瞟到因伸手而露在黑西装外面的白色衬衫袖口。
　　崔盛旻的命令过于直白简短，沈栀没有半分犹豫就将核吐了出来，只是短短的几秒。
　　车厘子核在他嘴里待了很久，已经被他舔舐到看不到黑红色果肉了。
　　核算干净，应该脏不到他的手，沈栀这样安慰自己，也脏到他的车。
　　“管家说你房间里多了个盒子？”
　　“嗯。”沈栀按照他的要求回复。
　　崔盛旻没有继续深问下去，这和沈栀预料中的不一样。
　　在两人沉默的两分钟的时间里，沈栀心里做了无数斗争，多少次张开口又将话咽了下去，最后调整好声带发出震动。
　　刚发出声响，车门就被打开了。
　　“哥！”崔常霖回来大喊到
　　沈栀闭上嘴，刚刚含在嘴里车厘子核开始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