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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盛旻,回家换车,去接客人。”
      沈栀放空思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风裹挟着崔智形的通话声飘进耳中,大致摸清了行程。
      换乘了家中的商务车,沈栀孤零零地坐在了最后排,莫名生出一丝松弛感。书包被管家接过放回客房,他解放了大腿,也没有人看见自己在最后排的动静。
      在崔家,他向来是不引人注目的存在。他怕惊扰众人的心思里,藏着他寄人篱下独有的局促与惶然。
      “崔总越来越年轻喽。”车外一个身着包臀羊毛裙的Omega笑着走来,语气热络。
      “不及林太太的丈夫年轻。”
      管家下车为那位 Alpha 拉开后排车门,一个小 Omega 先钻了进来
      “崔总,我来开车么?”Alpha 脸上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意。
      “哎呦,不小心忘记了。”崔智形在副驾,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沈栀从小就被父母教养得要有礼貌,即使没有一个人赶走沈栀,他也知道这种场景自己应该让位。
      喉咙一哽,指尖发紧,他觉得呼吸都是消耗崔家的资源。
      从透明人变成了全车焦点,沈栀拉开把手,门弹开的声音再一次震慑了他幼小的心灵。
      Alpha本意没想让沈栀下车,他笑这打趣:“崔总,这怎么办才好?”
      “要不我来开车好了?省一个位置”崔智形不得不这样解围。
      羊毛裙Omega:“别啊,别为了我们不喝酒啊。”
      她的目光落在沈栀身上,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这就是你们家的新成员呐,还这么小这么乖啊,看着好心生怜悯~”
      崔智形递给Alpha一支烟:“是挺省心的。”
      他亲自下车:“沈栀,到我这里来。”
      沈栀的局促找到了出口。不过他也宁愿自己被遗忘在原地,甚至已经做好了看着车子缓缓驶离的准备。
      “父亲,坐我这里吧,副驾驶这样不好。”
      “盛旻,你衣服是定制的。”
      “有垫子。”
      一个被抛来抛去的累赘,沈栀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形象具象化了。
      “我应该专门安排一辆车来接待你们的。”
      “不用了崔总,麻烦。”
      “林太太,你们的车还好吧。”
      “回去就能来了,让他乱开,车都被扣了。”
      Omega讲得形象生动,惹得一车的人都止不住笑。
      沈栀乖巧地端坐在崔盛旻放好的垫子上,这个年龄腿足够放在地上,他暗暗用着力,想要减轻自身重量,怕身后的Alpha会觉得他沉重,视自己为负担。
      路途颠簸,几次转弯时,沈栀都不由自主地贴向崔盛旻,过后又连忙调整姿势坐直。
      他心里清楚,客人要有客人的模样,绝不能给崔家添麻烦,更不能成为宴会上扫兴的存在。
      “小稚,别把包装扔别人车上。”
      小Omega哼哼唧唧了几句,不情愿地把包装捡起来,装进自己的口袋。
      沈栀脊背发凉,缩了缩脖子 ——“小稚” 的发音,和他的小名 “小栀” 太过相似。记忆中白天的那抹灰色从天而降,父母哀嚎着呼唤“小栀”,他视线暗起又亮起模糊。
      不过思念随着路途的颠簸褪去,一阵温热感从侧身涌来。崔盛旻的手撬开了沈栀闭合在身侧的手臂,随即伸出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太近了,沈栀甚至能感应到崔盛旻胸前的几颗纽扣。
      不过是骨头和钻石间的摩擦,沈栀却觉得羞耻极了,似乎有人在挠他的脊背,有些痒痒的。
      应该是让他坐稳罢了吧,沈栀暗自思忖,若是自己出了岔子,麻烦到崔家就不好了。
      昨天应该洗过头了,不会弄脏设计师的衣服了吧?沈栀胡思乱想着。
      沈栀喉咙一紧,感觉身体里是要有什么东西迸发出来了,他几次强行压制,狠狠咽到肚子里。
      沈栀心中大概有无数条条例,在崔家打喷嚏就是其中一大忌。
      他两颊有一阵酸水往前涌,车厘子核早已吐出来了,他没想到这时还会有苦涩味。
      他憋到喉头翻涌,秽物塞满口腔鼓胀,最后窒息般喷吐而出。
      “啊!”邻座的崔常霖首先发出了声音。
      众人纷纷转头,不约而同地压抑着惊讶,发出低沉的排斥声。
      沈栀呕吐了,下意识地吞咽着唇边溢出的酸水。
      还好车窗是开着大半的,秽物都倾泻在了车窗外,但车门上还是溅得一片狼藉,粘稠的液体顺着车窗往下淌。
      “靠边。”
      “沈栀,快下来。”崔智形站到了车外,语气不容置喙。
      沈栀吸了下用力过猛的鼻子,眼尾有些眼泪。
      “盛旻,你的衣服……”
      “没有脏。”Alpha不动声色地将腿往里收了收。
      “各位再等十五分钟,都先行下车散散味道吧。”
      崔智形冠冕堂皇:“原本接待你们是让你们出行方便,没想到栀儿身体不适,耽误了时间。”
      羊毛裙Omega:“孩子的肠胃本来就娇弱,更何况是Omega。我们家孩子都经常犯这样的毛病,回去好好调养就好了,我小时候也这样,没什么笑话的。”
      “林太太大度了。”崔智形顺势回应。
      沈栀的外套、手背、裤子和鞋子上都沾到了,他觉得自己脏透了,怎么样也洗不干净。
      管家大致清理了车内的残留物,保姆车一会就开到了,其他人回到原路继续前往晚宴,留沈栀一人回家静养。
      沈栀被保姆抱着坐在车里,身上还剩的秽物保姆倒是没有嫌弃,直到沈栀虚弱地说出“我还想吐”之后,她惊慌失措地拿出盆子说:“吐这里。”
      沈栀小手轻轻捏着盆沿,眼睛空洞地望向盆底。
      下班晚高峰,路边的车辆鸣笛声越来越刺耳。
      不知自己离开后,车内会怎样议论,又会发出怎样的嬉笑,更怕自己的行为惹得崔智形生气。
      不管晚宴过后自己是否还会在夜间被崔智形叫醒训斥,沈栀现在只想回去把身上的东西去除干净,在反胃之后,自己闻到了那股腥味,他如鲠在喉。
      收拾干净后,他原以为经历了这样无地自容的事,晚上肯定睡不着,可洗完热水澡后,只觉得浑身乏力,倒头就闭上了眼。
      他的身体是烫的,但是骨头是冷的,这种情况大抵是又发热了。沈栀平日生活里不缺乏这种莫名的犯冷,可到最后量体温都是在正常范围内的,他最后还是忽视了自己的真实感受,不愿多想,只当是呕吐后的虚弱,安慰自己:总不至于呕吐过后又发高烧吧?睡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
      他猜不透崔智形,连佣人对他的态度都猜不透。感觉他们都是时好时坏,他时而能够放松,时而又自卑到了地底。
      他紧紧裹住被子,被褥带来的暖意随着肌肤进入四肢百骸,直到热汗浸湿了后背,四肢的酸胀感在大脑皮层又扩张了几倍,竟然有种病态的舒透感。
      不知被什么东西刺激到,沈栀从熟睡中惊醒,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
      他迷糊中后背被人提起来,被强行扒开嘴塞下一颗冰凉的药丸,又被仰起头嘴里送进热水。
      未睁开的眼视力模糊,同样是西装,他分不清是崔智形还是崔盛旻。但是两个人的声音是很好区分的,崔盛旻不同于崔智形的低沉烟嗓音,他的声音是清泉,是艺术家的留白。
      “先醒醒。”
      “怎么是……”由于胃酸倒流,沈栀的声音沙哑干涩。
      “保姆叫了你好几次……”崔盛旻换了个姿势,“父亲本来在结束后要带你去医院的。”
      “现在呢……”沈栀神智清醒了几分。
      “你先保证你能起来。”
      “我好多了……”
      “那你去找父亲。”
      沈栀立马掀开了被子。

      “父亲……”沈栀来到办公区,轻声唤道。
      崔智形正望着落地窗外高楼的蓝光,闻言转过头来。
      “沈栀,快过来。”
      崔智形蹲下身子,即便如此,还是比沈栀高出一截。他夹着烟在地板上按灭,另一只手顺势揽住沈栀的腰,让他站在自己两腿之间。
      他带着笑,手游走在沈栀后背,从腰间过渡到脖子。刚发过烧身体还是滚烫的,后颈温度更是比身体平均温度高,崔智形冰凉的手显然是刺激到了沈栀的感官,他却不敢动弹,将两手放在了后背,像被主人教养的温顺小动物般。
      沈栀的腺体充血肿胀,摸得崔智形正舒服着,他突然呻吟了一声,崔智形手立刻停住了。
      沈栀在有人的地方是绝对不会发出声音的,不管是惊吓还是高兴。所以这声精短的叫喊触发了他的极点。
      “我有好好教你,有需求就要说出来,你不说,别人根本不知道。我都让你叫我一声父亲了,你不把我当父亲看吗?”
      “不是的……”沈栀的声音细若蚊蚋。
      “那今天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以为,不说话就没事,我明明什么也没说。”
      崔智形转向摸摸他的肚子:“不说是不对的,你这样很不礼貌,知道吗?”
      沈栀放下警惕,小声应道:“知道了。”
      “那过几天去拜访他们一下,那个Omega林太太很喜欢你。”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照射进来的蓝白光,沈栀眯眼,他被Alpha搂进怀里好一会,轻轻地拍背。
      “好孩子。”
      沈栀的鼻尖钻进两股烟味,他没有多想,只当是地板上那枚熄灭的烟头复燃,散发出的刺鼻气息。
      离开崔智形的房间,沈栀扶着楼梯间的栏杆,歪歪扭扭地向客房走去,听见动静出来的崔盛旻瞧见了他。
      沈栀再一次控制不住作呕,酸水混着眼泪往下流,不过被他双手捧住了。
      他被保姆处理走,崔盛旻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直到保姆离开,他才转身敲响了客房的门。
      “沈栀。”
      强撑着不适,沈栀应了一句,只不过很微弱,一下就被被褥蠕动的声音盖过了。
      崔盛旻闻到了一股花香,他做好了一切猜想,回头张望着,保姆都回去歇息了,才轻轻关好门。
      “沈栀。”
      崔盛旻意识到自己叫不醒他,于是一只腿跪在他的床沿:“沈栀。”
      他能感觉到沈栀在发抖。
      “发烧了吗?”
      他掀开被角,发现沈栀正趴着,紧紧攥着枕头。
      后颈的腺体完全暴露在崔盛旻的瞳孔中。
      “别捂了,越捂烧得越高。”
      崔盛旻把被子都掀开了大半,冷风灌过衣服蔓延到沈栀的后背,他把枕头抓得更紧。
      崔盛旻嗤笑一声,都发烧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你要分化了。”
      人在半梦半醒间,智商几乎为零。
      沈栀在学校里学过青春期的生理知识,无忌地来了句:“标记我。”
      崔盛旻咽了咽口水,呆滞住了:怎么发个烧换了个人似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标记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呃嗯嗯……”
      沈栀在崔盛旻怀里苦苦挣扎,Alpha回想起许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来易感期,也是那般渴望信息素。
      崔盛旻能够共情沈栀的痛苦,他先适当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来安抚狂躁的小沈栀。身上的抑制剂不多,只有一张抑制贴,崔盛旻在裤子口袋里发现它的时候,简直比开盲盒还惊喜。
      没有抑制住多久,沈栀又开始了比前一浪更凶猛的后浪,他开始紧紧抱着环住他脖子的手。抱住手还不够,他双手捏着崔盛旻的手,舔舐起来。
      这一晚身为Alpha崔盛旻终于见识到了Omega发情期的威力,惊吓程度一级一级上升。
      手中的潮湿感,手臂的热感,怀中Omega的迷离感,在知道沈栀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崔盛旻原谅了一切。
      舔舐还不够,沈栀直接咬住了Alpha的手指。只要撕破它,就能获得安抚。
      聪明的孩子。
      “嘶——”崔盛旻闭眼,“力气还挺大的。”
      在见血之前,崔盛旻洗脑自己这都是小孩式撒娇,他猛地一下就把手指从他口中拔出来,牙印和口水清晰可见。
      在出去叫保姆和敲父亲的门之中,他选择了释放更多的信息素。
      崔盛旻索性把沈栀后颈处的抑制贴撕下来,简直热得像暖手宝,崔盛旻暂且把它誉为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他擦干手上的口水,任由沈栀躺在床上抓着枕头胡乱挠着。
      沈栀在床上来回扭动着身体,时而弯起膝盖,时而挺腰撅臀,姿态带着不受控的妖娆。崔盛旻淡然地看着一切,栀子花信息素由原来的淡雅香变成浓烈的刺鼻感。
      他捂着鼻子移动到门前,面对着门,沉默良久后拧下了门把手。
      “标记……我……”
      崔盛旻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血洞,还有泛着青白色的牙印,转身向沈栀走去。
      他直接抬起了沈栀的脖子,这一抬就给他吓了一跳——一会儿不见,他腺体又肿胀了一倍,像在沸水里泡发的线面。
      崔盛旻低头,咬住了他的腺体,牙间的信息素注入他体内。
      崔氏家族的大少爷、艺大艺术分榜首的优秀学生、时尚圈年少成名的Alpha设计师崔盛旻,你在干什么?
      崔盛旻中途睁开了眼,不过看着Omega安抚下来的情绪又一次高涨,他来不及思考道德的束缚。
      沈栀起初只是低声轻吟,带着舒适的喟叹,到最后,终于冲破极致的压抑,发出一声长长的 “啊”。
      沈栀累得在床上闭上了眼,崔盛旻也被折腾得筋疲力尽,他发誓,这比连夜赶设计稿还累。
      他伸手揉了揉沈栀柔软的头发:“不烧了吧,洗澡,这样不能睡。”
      “嗯……”
      “……”崔盛旻行完善事,立马恢复设计师冷淡严肃的脸。
      他拍拍沈栀的身子:“怎么,要我给你洗?”

      几天后,崔盛旻突然筹备了一场走秀,还特意邀请父亲前去观看。
      这场走秀来得猝不及防,同组的学生只得连夜赶稿。这一声指令如同拨动了齿轮,策划组、模特组等各个部门都跟着加班赶工。
      周天中午,崔盛旻挤出时间,敲开了沈栀的客房。
      “医生来了。”崔盛旻推开门说道。
      Alpha“医生”给沈栀简单看了下身体情况,说:“没什么,很正常。”
      “小盛呐,你跟我出来一下。”“庄医生” 朝他使了个眼色。
      “咳,庄医生,你就在这里说。”
      “庄医生”强行把像石墩一样杵在原地的崔盛旻拉了出去。
      “崔、盛、旻,你给他标记了?”
      “……”
      “你经过他同意了么?”
      “我和你说了,他腺体特别肿,嘴里也叫唤着,感觉再不标记,他好像要不行了。”
      “你也真是,第一选择不去医院,自作主张!”“庄医生”顺手往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戳他胸口:“跑我学校来找我也是!老子下午还有实验课!”
      “还行,怪不得穿个白大褂过来,装得挺像。”
      “滚。”嬉闹完后,他进入正题,“那我直说了,你给我提供的情况,他大概有早熟倾向。虽然Omega的青春期本来就比我们Alpha早,但是这也太早了,起码早了两年。不过都只是我的初步诊断,不具有权威性。”
      看他摇着食指,崔盛旻慌乱中不乏冷静:“那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去医院啊怎么解决?崔盛旻你脑子也烧了?好歹你也是考上大学的人啊。”
      “你别情绪化,提供具体方案,我要快的,不跑流程。”
      “去儿科看骨龄,去信息素科看激素。拍个片、抽个血。”
      “好的。”
      “不过,我想问你是怎么受得了的?我刚才进去的时候,我的信息素都在和他的对冲。”
      崔盛旻沉默地与他对视。
      “好了,别看我了,我懂了,像你这样的大家族,成年后就会做隔离,是不会被外人Omega的信息素随便影响易感期的。”
      “嗯,快回去吧,你怎么周日也有课。”
      Alpha快走到门口了,他回头,露出一副“老子是医学生”的眼神,快要杀了他。
      崔盛旻用笑回应:“别忘了来看我的秀。”

      “沈栀,下午别上课了。”崔盛旻递给他颈环,“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嗯。父……你的父亲呢。”
      崔盛旻顿了下,那天晚上他不会把自己认成崔智形了吧?
      他失措了一秒后恢复以往神情:“他有很多事要忙,不能总是管着你。我是家里长子,可以问我。”
      触犯了沈栀的心窝,说得好像他很麻烦崔智形一样,”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却又说不出完整的话。
      “颈环戴好,去哪里都要戴上。在学校里信息素要是没有控制好,扩散到很远的地方,引发了躁动的Alpha可就麻烦了。”
      “我不会惹麻烦。”

      黑色跑车里,Alpha粘好移位的创口贴,随后点了支烟。
      江边人烟稀少,他靠着车门仰望无边无际的夜空。
      设计师向来很少接触烟草这类东西,他们追求的是审美与秩序,而烟草代表的是混沌与放纵。
      那天夜里,他即将敲开父亲房门的手,终究还是放了下来。门的另一边发生的事,似乎告诉了他答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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