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面爱》判官归

9、日光印记

　　3月3号开学前的最后几天，时间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黏稠而甜蜜地流淌过去。
　　晏清禾几乎每天都会把泠音从家里约出来。
　　有时是去江边漫无目的地散步，看浑浊的江水裹挟着碎冰东流；有时是钻进小巷深处，寻找那些藏在老城区里的、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美味小店。
　　更多时候，她们只是找一家安静的咖啡馆，点两杯喝的，各自看书或写作业，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便觉得静谧安然。
　　泠音在她面前，像是彻底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硬壳。
　　她不再总是那副清冷疏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她会因为吃到好吃的甜品而眼睛微亮，会指着路边一只晒太阳的肥猫小声说“好像你”“好可爱，我们一起养一只吧”，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拉住晏清禾的衣角，会在晏清禾讲冷笑话时，抿着嘴别过脸去，肩膀却轻轻耸动。
　　单纯，可爱，甚至有点笨拙的依赖。
　　晏清禾贪婪地收藏着泠音的每一面，心底那株名为“爱意”的植物，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早已枝繁叶茂，盘根错节。
　　3月3日，开学当天。
　　生物钟让晏清禾在清晨七点准时醒来。窗帘缝隙透进微光，怀里是温软的、带着熟悉清香的躯体。
　　泠音还在睡，呼吸均匀，脸颊蹭着她的肩膀，乌黑的长发散乱在枕畔，有几缕调皮地拂过晏清禾的下巴。
　　晏清禾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凑近她耳边，轻声唤：“泠音，起来了，今天开学。”
　　怀里的人不满地动了动，含糊地“嗯”了一声，不仅没醒，反而往她怀里钻得更深，手臂也环得更紧了些。
　　晏清禾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懒虫，再不起要迟到了。”
　　泠音终于半睁开眼，墨色的眸子里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雾蒙蒙的。
　　她看了晏清禾几秒，忽然嘴角撇了撇，带着点未醒的鼻音，撒娇道：“小清禾……你亲亲我，我才起来。”
　　她顿了顿，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想追加筹码：“不然我……”
　　后面半句话没能说完。
　　因为晏清禾已经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她微微嘟起的唇。
　　“唔！”泠音一下子彻底醒了，眼睛瞪大，手下意识抵在晏清禾胸口，想往后缩。
　　晏清禾早有预料，空着的那只手稳稳按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逃。
　　唇上的力道加深，舌尖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齿关，加深了这个早安吻。
　　晨间的亲吻带着刚睡醒的温软和慵懒气息，比夜晚更多了几分清新的暧昧。
　　晏清禾吻得很认真，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新一天的存在，确认怀里的人真实不虚。
　　泠音起初还想抵抗，但很快就沉溺其中，抵在晏清禾胸口的手慢慢松开，转而抓住了她睡衣的前襟。
　　时间在唇齿交缠间流逝。直到泠音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才轻轻推了推晏清禾。
　　晏清禾意犹未尽地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也有些乱，看着泠音水光潋滟的眸子和再次红肿起来的唇瓣，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
　　泠音喘匀了气，脸颊绯红，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她胸口一下：“你作弊！”
　　声音还带着刚接完吻的软糯，毫无威慑力。
　　“那又怎么样？”晏清禾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理直气壮，“不是你让我亲的吗？”
　　“我……”泠音语塞，瞪了她一眼，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气鼓鼓地抽回手，掀开被子下床，“不想理你了！”
　　她赤着脚跑向浴室，脚步有点慌乱。
　　晏清禾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胸腔里被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填满。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已经快中午。晏清禾拖着两个行李箱——她自己的那个半旧装着换洗衣服的，以及泠音那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银色行李箱。
　　“我自己来。”泠音伸手想拿回自己的箱子。
　　“没事，我力气大。”晏清禾侧身避开，一手一个拉杆，稳稳拖着往前走，还回头冲泠音眨了眨眼，“为小祖宗服务，应该的。”

　　“谁是你小祖宗了……”泠音小声嘟囔，耳朵却悄悄红了，没再坚持，跟在她身旁。
　　下午两点半，白云市中医药康复大学门口熙熙攘攘，满是拖着行李返校的学生。阳光不错，驱散了早春的寒意。
　　晏清禾短发利落，戴着金属细边眼镜，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和工装裤，身高腿长，拖着两个行李箱依旧步履从容，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或打量。
　　泠音走在她身边，一如既往的安静，瓷白的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飒爽，一个清冷，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到了宿舍楼，晏清禾熟门熟路地把泠音的箱子拖到409门口。
　　“我自己收拾就行。”泠音接过箱子。
　　“嗯，那我也回去放东西。”晏清禾点头，临走前，忽然转过身，对着泠音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舌头吐出来，眼睛翻上去。
　　泠音：“……”
　　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晏清禾笑嘻嘻跑开的背影，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回到411，晏清禾推门进去。
　　“哇哦！”
　　两声惊叹同时响起。
　　夏知味和林晓已经到了，正坐在各自桌前整理东西。
　　听到开门声回头，看到晏清禾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清禾？！”夏知味最先反应过来，手机都差点掉地上，“你放一个寒假……咋变样了？”她上下打量着晏清禾，眼睛发亮，“不过话说回来，挺帅的啊！就是不知道……”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捂着嘴吃吃地笑起来，眼神暧昧地在晏清禾身上打转。
　　晏清禾被笑得有点发毛：“不知道什么啊？知味你别话说一半。”
　　林晓也笑了，接过话头：“她的意思是，就是不知道你这新造型，走在学校里会不会被其他人也认成帅气小哥哥，或者……有小姐姐大胆地来找你要联系方式。”
　　晏清禾：“……”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形象变化带来的“副作用”。
　　以前长发时，虽然也有点中性气质，但至少性别特征明显。
　　现在这短发眼镜的造型，加上身高优势，被误认成男生的概率确实大大增加了。
　　“不至于吧……”她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怎么不至于！”夏知味跳起来，凑到她面前仔细端详，“啧啧，这发型，这眼镜，这气质……清禾，你老实交代，寒假是不是去参加什么‘少女变帅哥’特训营了？”
　　“别闹。”晏清禾哭笑不得。
　　“说真的，清禾，”林晓也走过来，笑着拍拍她肩膀，“新形象很不错，特别清爽帅气。就是跟我们站一起，画风有点不一样了，哈哈。”
　　三人笑闹一阵，夏知味忽然眼睛一转：“清禾，你不会介意我们给你拍几张照片吧？就当纪念你‘转型成功’！”
　　晏清禾摆摆手：“那倒没什么介意的，都是朋友同学嘛。”
　　“耶！太好了！”夏知味立刻拿起手机，和林晓一起，把晏清禾拉到阳台光线好的地方。
　　“来来来，站这里，自然一点！”
　　“对，手插兜，看那边，别笑太傻！”
　　“清禾你这样真的可以！虽然说缺少了点以前那种软萌的女人味，但现在这男人味十足啊！”
　　“哈哈哈，小心迷倒一片小学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拍一边调侃。晏清禾起初还有点不自在，但很快放松下来，配合着她们摆了几个姿势。
　　阳光洒在她身上，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镜片后的眼睛含着笑意，确实有种别样的清爽帅气。
　　正拍得起劲，寝室门被敲响了。
　　“进。”晏清禾应了一声。
　　门推开，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高挑，短发，笑容爽朗。
　　“赵媛？！”晏清禾惊喜地叫出声，“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退学了呢！”
　　赵媛是她们寝室的第四人，上学期11月份因为急性阑尾炎手术，加上术后恢复不佳，不得不办理了休学。
　　没想到这学期开学，她竟然回来了。
　　“想得美，我才不会轻易退学呢。”赵媛笑着走进来，放下行李，挨个和她们拥抱，“好久不见啊各位！想死你们了！”
　　“身体都好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一段时间？”林晓关切地问。
　　“没事了没事了，活蹦乱跳！”赵媛拍拍胸口，目光落到晏清禾身上，也是愣了一下，“这位是……？”
　　“这是清禾啊！”夏知味抢答，“怎么样？大变活人吧？”
　　赵媛仔细看了看，这才认出眼前这个“帅气小哥哥”真是自己昔日的室友，惊讶地张大嘴：“我的天……清禾，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不过，帅！”
　　几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问候赵媛的身体情况，分享寒假的趣事，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晏清禾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泠音发来的微信。
　　☆：来409一下。
　　很简短的几个字。
　　晏清禾立刻回复了一个“收到”的狗狗表情包。
　　她收起手机，对聊得正嗨的三位室友说：“那个……我先出去一下，有点事。你们先聊着哈，拜拜！”
　　“去吧去吧！”夏知味挥挥手，眼神里带着点促狭，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拜拜！”三人异口同声。
　　晏清禾快步走出411，来到409门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王莉莉，见到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泠音，晏清禾来了。”
　　“莉莉姐，新年好。”晏清禾笑着打招呼。
　　“新年好新年好，快进去吧。”王莉莉侧身让她进去。
　　寝室里，王莉莉和孙薇在。
　　晏清禾朝她点点头，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泠音。
　　“泠音在阳台卫生间呢。”王莉莉指了指阳台方向。
　　晏清禾走过去，阳台门开着，卫生间门关着。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泠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闷。
　　晏清禾推门进去。
　　卫生间不大，泠音站在洗手台前，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四目相对。
　　没等晏清禾开口问“怎么了”，泠音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勾住她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一丝薄荷牙膏的清凉气息，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晏清禾只愣了一下，便顺从地低下头，回应这个吻。
　　短暂却深入的纠缠后，泠音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想你了，小清禾。”
　　晏清禾心软得一塌糊涂，刚想说话，又听泠音补充了一句，声音更闷了：“我在阳台这里，都听见你和知味她们聊得好开心。”
　　晏清禾：“……”
　　她终于反应过来。敢情这位小祖宗是吃醋了？因为她和室友们说笑拍照？
　　这醋吃得……有点可爱，也有点无理取闹，但偏偏戳中了晏清禾心里最软的那块。
　　她忍不住笑起来，伸手环住泠音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哄道：“怎么了嘛？她们就是我室友，开玩笑拍几张照片而已。你要是不高兴，下次我不让她们拍了，嗯？”
　　泠音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晏清禾想了想，又说：“那……你想要给我拍照吗？我的独家写真，只给你一个人拍，这样可以了吗？”
　　她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泠音在她怀里动了动，还是没抬头。
　　晏清禾怕她真生气了，心里一急，干脆把她往墙边带了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壁咚姿势。
　　“泠音……”她低下头，又想吻她，想用这种方式安抚她的小情绪。
　　泠音这次没躲，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再次碰触的瞬间——
　　“笃笃笃。”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清脆响亮：“里面有人吗？”
　　是刘悦！泠音她们班的班长，性格开朗，人缘很好。
　　晏清禾和泠音同时僵住。
　　尤其是晏清禾，她刚才情急之下动作有点大，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置物架，发出“哐当”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
　　门外，刘悦显然听到了声音，疑惑地“咦”了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传来王莉莉及时的解围声：“刘悦，卫生间里泠音在里面呢，你可能要等一会儿。”
　　“哦哦，好的，没事，我去隔壁看看。”刘悦的声音渐远。
　　卫生间内，一片死寂。
　　刚才旖旎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心惊肉跳和后怕。
　　泠音猛地推开晏清禾，原本绯红的脸颊此刻血色褪尽，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和头发，瞪了晏清禾一眼，那眼神里混合着羞恼、慌乱和一丝责怪。
　　晏清禾也尴尬得要命，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泠音没理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晏清禾连忙跟上。
　　经过刘悦的床位时，正在收拾东西的刘悦抬起头，看到从卫生间出来的泠音，又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明显神色不自然的晏清禾，愣了一下。
　　“清禾？”刘悦的目光在晏清禾脸上停留了几秒，又飞快地扫过泠音，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礼貌的笑容掩盖，“你怎么也在？”
　　晏清禾心脏还在狂跳，强作镇定：“啊，我……我来找泠音有点事。已经说完了，正要走。”
　　“哦，这样啊。”刘悦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那你们忙。”
　　“嗯，拜拜。”晏清禾如蒙大赦，赶紧拉着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泠音，匆匆离开了409。
　　直到走出宿舍楼，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两人才感觉缓过一口气。
　　离开宿舍区，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小道上，周遭的学生多了起来。
　　泠音一直抿着嘴不说话，脚步很快，把晏清禾甩在后面半步。
　　晏清禾知道她还在为刚才差点被发现的事生气，或者说，是后怕。她快走几步追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泠音的胳膊。
　　“泠音……”她小声叫。
　　泠音不理她，脚步更快了。
　　“泠音，别生气了嘛……”晏清禾厚着脸皮凑上去，放软了声音，“都赖我，是我太不小心了，差点就被人发现了。我的错，我的错。”
　　泠音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没回头，但速度慢了下来。
　　晏清禾见状，继续哄：“小祖宗，别生气了，我给你买零食吃？买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
　　泠音依旧沉默。
　　这下晏清禾有点没辙了。她挠挠头，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哄人。
　　眼看教学楼越来越近，周围同学也越来越多，她心一横，放出“大招”：“小祖宗，你理理我嘛！”她压低声音，语气却格外认真，“我保证，以后我一定小心再小心！后面我都听你的，你说啥是啥，行不行？”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
　　走在前面的泠音，终于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一脸紧张又期待的晏清禾。
　　阳光透过树丫的缝隙，在她瓷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墨色的眸子，却静静地看着晏清禾，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缓缓流动。
　　晏清禾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再说点什么补救，却见泠音忽然弯起了唇角。
　　那是一个很浅、却带着明显狡黠意味的笑容。
　　“那行，”泠音开口，声音清泠，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说的，后面都听我的话。”
　　晏清禾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说的！都听你的！”
　　泠音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她朝晏清禾走近一步，微微仰起脸，一字一句地说：“小清禾，你背我去教室。”
　　晏清禾：“……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背……背她去教室？这还在校园里呢，人来人往的……
　　“怎么？”泠音挑眉，那点狡黠变成了理直气壮，“刚才谁说的，‘后面都听我的’？说话不算数？”
　　“算数！当然算数！”晏清禾回过神来，看着泠音难得流露出的小得意和隐隐的期待，心里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别说背去教室了，现在泠音让她去跑操场十圈，她估计都会傻笑着答应。
　　“好！背！”晏清禾爽快应下，转过身，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吧，小祖宗。”
　　泠音看着她毫不犹豫蹲下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她走过去，轻轻伏在晏清禾背上，手臂环住她的脖颈。
　　晏清禾稳稳地站起身，双手托住她的腿弯，掂了掂。“抓稳了。”
　　“嗯。”泠音在她耳边应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晏清禾背着她，开始往前走。起初还有点不自在，毕竟这是在学校，两个女生，其中一个还背着另一个……
　　但走了几步，感觉到背上的人轻轻靠着她，呼吸就在耳畔，那点不自在很快就变成了满心的柔软和……一丝隐秘的甜蜜。
　　泠音似乎很满意，趴在她背上，晃了晃小腿。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坏心思起。她微微偏过头，凑近晏清禾的耳廓，然后，轻轻地，往里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流钻进耳朵，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晏清禾浑身一颤，差点没站稳，耳朵瞬间红透：“喂！泠音！”
　　“嗯？”泠音无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怎么了？”
　　“你……你别闹！”晏清禾耳朵痒得不行，又不敢松手去挠，只能低声求饶，“小祖宗，我错了，真的很痒哎！”
　　“错哪儿了？”泠音得寸进尺，又吹了一下。
　　晏清禾腿都软了，连忙告饶：“哪儿都错了！我不该弄出动静！不该差点被发现！小祖宗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她这副慌乱讨饶的样子取悦了泠音。泠音终于不再吹气，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闷闷的，带着气音，震得晏清禾心头发颤。
　　两人就这么一个背着，一个笑着，在林荫道上慢慢走着。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两个颜值出众的女生，一个帅气地背着另一个，被背着的那个还笑得花枝乱颤，趴在背上的那个则一脸无奈又纵容的宠溺……这画面，怎么看都充满了粉红泡泡。
　　“哇，你看那对……好甜啊！”
　　“是情侣吧？肯定是！磕到了磕到了！”
　　“背着走哎，男友力MAX！不过背人的那个也是女生吧？好帅！”
　　“偷偷拍一张，太养眼了！”
　　窃窃私语和善意的笑声隐隐传来，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真的偷偷拿出手机，对着她们拍了几张照片。
　　晏清禾听到了，耳朵更红了，心里却像是泡在温泉水里，咕嘟咕嘟冒着幸福的泡泡。
　　泠音似乎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但她并没有害羞或者要求下来，反而把晏清禾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轻声说：“快点走，要迟到了。”
　　“遵命，小祖宗。”晏清禾应着，加快了脚步。
　　阳光透过长廊，洒在她们身上，投下交叠晃动的影子。
　　这条从宿舍到教学楼的路，她们曾一起走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是最特别的。
　　因为她的背上，背着她的全世界。
　　而她的世界，在她的背上，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那些偷偷拍下的照片，那些羡慕好奇的目光，那些飘散在风里的窃窃私语，都成了这个回春日午后，独属于她们的、公开又隐秘的日光印记。
　　但就是不知道星期一学校公告上会出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