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七章 世代摇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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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醒来后，立即参与到超域试验场的项目中。在超域试验场被建立起的这二十年间，工团已在超域试验场陆续进行了包括深度维持、超域内部观测等试验。
管理员对进度很满意，他在这段清醒的时间中，将注意力更多地转移到宏山科学院的项目上。
目前各地的研究项目都在稳步推进，即便管理员不参与其中，管理员对此很高兴。他在塔罗斯历95年到塔罗斯历130年间多次进入石棺休眠，以稳定躯体情况，除了特殊项目进度审查和塔卫二开拓计划部署上会直接参与外，其余时间他很少在众人面前露面。是以一部分人对于管理员的印象停留在文献记载中的“救世主”形象，一些娱乐性质的读刊则是热衷于编撰管理员在宏图伟业中的爱恨纠葛，更有私下文学作品对于管理员的二次创作夸张到能分数百个派系，其中很多格外“夸张”的作品被封锁，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
“继续放任他们发展，这些家伙只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可能吧，好困。”少女揉揉眼睛回应聂菲斯的话，“大叔不在？”
“他有任务，要很久才会回来。”阿达希尔靠在栏杆上，风吹过发梢，他灰蓝的眼凝视着地面上的巢雕，黑红的雾四散开，几名裂地者盘踞在周围，他嘴里呜呜呀呀念叨什么。
“你的人，看着情况不妙。”阿达希尔指着裂地者问聂菲斯。
“呵，我以为你很清楚力量的代价。”聂菲斯嗤笑一声，她抬起的手凝聚着恐怖的力量，沉重压抑，使她本人都因力量的光晕看起来阴郁暴躁许多。
“我只是不希望产生太多的牺牲，无论如何，这都是应该考虑的因素。”阿达希尔抬手，掌下的武器轻敲地面。
“哼，这方面优柔寡断，你和管理员一个性子。”冷不丁聂菲斯开口。
“是吗？即便是玩笑，我也不希望有人说管理员的坏话。”阿达希尔抬眼直视聂菲斯的眼睛。
少女抬头，视线在两人间扫视，她打了个哈欠忽视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低头睡了过去。
“坏话？你就当这是夸奖。管理员越是犹豫，情况对我们越是有利。”聂菲斯环起手，尾巴捶打在地面上，扬起一层灰。
“聂菲斯，我不希望看见管理员痛苦，我想你也是，在我看来你可是相当喜欢管理员。”
“这话问问你自己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多次私自会面管理员的行为，你或者说我们现在还不应该出现在管理员面前。”聂菲斯冷哼一声，质问阿达希尔，“你究竟做好准备与管理员为敌了吗？”
“为敌？为什么，我们或许会同管理员站在对立面，但我们所做的一切和管理员一样都是为了文明的存续，我想管理员会理解我们的。”
聂菲斯对此嗤之以鼻，“是吗？那你就等好了，将来被管理员质问时可别哭丧着脸。”
“那个东西拿到了吗？”聂菲斯问。
“只有一半，也足够了。”阿达希尔握紧手，那枚芯片深深嵌入掌心。
塔罗斯历一三二年前后四号谷地
巨大天使“星体”袭击四号谷地。
管理员是很多方面的人才，被称为万能也不例外，只是这仅意味着他能参与的事情很多，并不代表他能同时做很多事情。
在忙碌的时期，百密一疏，即便是管理员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当意外发生时，管理员正在环带另一端，当他接到信息后立刻动身前往四号谷底，几乎是横跨整个文明环带的路途，日夜兼程也不可能立刻到达前线。
更何况一路上遭遇了多次裂地者和天使的袭击，数场小打小闹般的战斗使众人格外疲惫。
管理员意识到这是有人故意在阻拦他。
再一次遭遇裂地者袭击后，他下令留了活口。这些人由他亲审。从临时审讯室出来的管理员接过随行干员递来的手巾，擦干净指尖的血渍，他紧皱的眉微微松开，对一旁待命的干员微微一笑：“安排医疗干员给他们做应急处理，随后捆着放了，不用后续关注，休息一小时后我们继续前进。”
……
被称为“星体”的天使，身形庞大，延伸出无数的触手状肢体，扎入楼层和土地，挥舞间扫平一片建筑。石块在空中重组融合成新的天使，褐红色的外壳分裂又聚合，光环亮起，它们发出一阵石块和金属摩擦的声音，也许是眼睛的位置转了过来。
天使开始袭击它周围的生命体。
近地支援的火炮给了人们胜利的希望，但最重要的是要尽快找到锚点的位置，尤其是寻找到那个“星体”的核心。天空中巨大的光幕下，如同陨石一般坠落无数的锚点，天使在那四周散开。
敌人是人类和敌人是天使是两码事情。
目前所有情报中，天使都不存在群体意识，它们对外界的攻击与同类间重组近乎是本能。它们像是被阉割一部分的海嗣，但实际上，其与海嗣之间的关联性极低。
如果将锚点和核心作为天使们的后勤，那么对于后勤的攻击则无法像攻击人类后勤路线那样制定战术。因为天使并不会因为人类在试图攻击核心而向后撤退，相反只有核心附近的天使会因外物靠近而被“激怒”，它们分裂、融合、重组的效率和频率会提高。
当源石靠近时，由于侵蚀受到源石影响，其附近锚点周围的天使活性会下降，因此对于一般锚点的处理和裂隙控制通常采用源石去应对，无论是种植大量源石，建造源石屏障还是高空投下源石进裂隙，其都有一定的数据支撑。关于源石和侵蚀的影响关系，管理员同相关科研单位曾推出指导性技术书籍，该内容广泛被利用在裂隙处理中。
然而现实中的大型裂隙，往往无法简单处理，多数时候只是将侵蚀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至于其催生的侵蚀和天使，则需要长时间定期去处理。像四号谷地这种突发性袭击，更需要依靠作战单位先清理外围天使，将战线稳定在一定防守区内，随后再观测其锚点位置，之后根据实际情况去安排近地单位协防上空空域，方便精准定位一举破坏锚点。
天使不会拦截突破它们战线的敌人，自然也不会被战术误导，所以比起在一处加强兵力诱使天使集中火力，不如以少量精英小组深入内部摧毁锚点合适些。
四号谷地的情况比传出的信息严重很多，当管理员收到袭击情况，再联系就近的联络员时，四号谷地已经不得不开始考虑利用源石大树蕴藏的能量来一举歼灭天使集群。
源石大树对四号谷地，乃至文明环带都有特殊意义，不仅仅是其对于附近源石活性的影响和生产，更是承载着几代人对于开拓塔卫二的美好祝福。
支援者再怎么快，也还是会因为诸如行动审批，调度指令，运输路线规划，人员配给协调，联络网布局等因素花费不少时间。天使的形成长则数年短则瞬息，谁也不能判断那些锚点什么时候会“孵化”出天使。
撤离也不是那么简单，路线和人员安排都不是一句话或靠日常的撤离训练能顺利进行的，天使和锚点存在太多不确定性，光是预测天使的行动路线和新一批锚点的出现时间就已经会大大影响效率。更何况，四号谷地内部大量珍贵资料和仪器都需要保护，撤离它们可比撤离人员麻烦许多。
对作战单位来说，“分心”救援就会损失一部分指挥份额，现场信息和命令到达的时间也会延长。救援过程中实际要面临的威胁远远不止天使，四号谷地的源石晶簇、□□、不配合的撤离人员、经不起磕碰的昂贵高能高精度仪器等等，对于作战单位而言，战斗带来的影响反而是最先被预估的。
也就是关于是否要抛弃受伤的友军的问题。
尽管这很残忍，但激烈的战场上时常发生这种折损战士心灵和意志的情况。陷入苦战的战斗人员，面对物资的匮乏和无穷无尽的敌人，本能会促使他们更专注于眼前的敌人，换言之，他们几乎分不出心思去思考其他事情。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一个人本性是否善良，都不得不咽下这份牺牲的苦楚，这种压力催生的愤怒，让他们更加服从指挥官的命令，以此获得不必独自承担罪孽的安心感。这也是为什么，在非战略错误的情况下，追责也会优先指向指挥官。
作战人员相信管理员下达的命令能让他们胜利，无论是崇拜、憧憬，还是畏惧和害怕，只要能够接到足以让他们“信任”指挥官的命令，那么他们会成为一支只为胜利而存在的部队。这便是泰拉管理员或者说博士曾被称为倾倒战争天平的恶灵的原因，而四号谷地的很多人都是曾经历过泰拉时期内战以及源石战争的老人，他们对管理员的这种“信任”足以达到某种变态的执着。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最终指挥权被交到了身在异地的管理员手上。
因此对于管理员下达的命令，他们至少在明面上没有犹豫——去引爆源石大树。
源石爆发出耀眼的光，晶簇粉尘四散，浓烟滚滚，风卷起碎石和源石碎片，龙卷风自爆炸处产生，它在深坑中盘旋，内矿甬道塌陷大半，随后大量石块和源石矿堆积起来，源石大树残余力量使得矿洞四周的源石晶簇疯涨，它们将空腔包裹，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洞窟。
源石晶簇向四周延展形成的形状仿佛羽兽抬起的翅膀，它“温柔”包裹着源石大树的残躯，像是用最后生命为它筑起了摇篮。数代人的拼搏，无数人的汗水，源石大树如今仅剩一些树根，可即便失去了快速催生源石晶簇的能量，但人们不会忘记它的存在。
它的“墓地”被称为“世代摇篮”。
“管理员，您在伤心吗？”
闻言，来到源石大树残躯前的管理员一顿，他轻轻触碰脸颊，一点水痕告诉他，他落了泪。
“只是有些触景生情罢了。”
他这么说，其他人自然识趣地不去追问。
留给他回忆的时间不多，工团的使者很快来到谷地，他们希望同终末地工业签署一份协议，为了恢复四号谷地的发展。
“无论如何，您将胜利带给了四号谷地，抢救回很多重要的数据和狂点，我们工团十分感谢。”
为了四号谷地，不得已的损失需要一些好听的名头，强调牺牲，强调光荣远远不够。工团需要一个借口，一个承诺，帮他们渡过难关。
“一切都是大家的功劳，我所做的不多。”管理员脸上带着很淡的微笑，嘴角仅仅为了社交礼仪带起弧度。
“不，不，您的指挥帮助我们大批人员撤离，减少了很多损失，发生那样的事情，所有人都很痛心。”工□□来的人一笑，他本身是商会成员，与工团的密切商业合作经验，让他获得了这次同传说中的管理员会面的机会。
“树种的损伤无法弥补，为了四号谷地，我们希望与终末地工业签订合同建设枢纽区基地。”他说完，将文件推向管理员。
管理员没有打开，他在来这之前就已经看过相关文件，这次的会谈也不过是政治层面上的安抚。
“让四号谷地的开发陷入中断，这不是我们工团希望看到的，当然我想管理员您也是这么想的。”
除开源石树种的损失让该片地区的源石活性大幅度降低外，工团人员的伤亡和物资的损耗也是一大缺口。如今若是要恢复原先的备战水平，消耗的物资和经费很难靠现在的矿区平衡收支，商会不是冤大头，除了人道主义的物资外，想得到他们的扶持并不是件简单事情。当然就他个人而言，是希望四号谷地正常发展的，毕竟他的工作就是在商会和工团内周旋，没了东家肯定不行。所以他希望终末地的管理员对这次的社交性会谈能给出一个较低的姿态，也方便他们为后续商会的宣传提供切入点。
所以冒着被记恨的风险，他也要抓住主动权。
“我听闻终末地工业在寻觅一处交通便捷、环境开阔、适宜进行集成工业系统研发的地区，我想枢纽区基地很符合你们的需求，矿源，空地，视野开阔。”
他语速很快，边说边用余光去窥视管理员的表情。
那双灰绿的眼平静，不知是不是他恍惚，总觉得一瞬间那双眼中浮现出蓝色的菱形状光纹。
后背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他努力抑制住自己颤抖，让面容保持得体。
“您…怎么看？”他问。
“您的情报很准确，我们确实需要这样一块地，不过十年这个期限——”管理员微微一笑，他手指按在文件上，拉长了语调似乎为难的样子。
对面人立刻接话说：“租赁合同确实十年起步，当然我们希望这个时间尽可能延长，若是您希望，我们就相关内容可以详谈。”
他有些紧张，吞下口水，看着面色平静的管理员。
管理员回望对方，缓缓开口：
“先生，您真爱说笑。”
“我以为，我们双方早已一拍即合了，哈哈。”管理员的笑声传来，他脊背挺直，年轻的面容上带着笑意，仿佛真的像听到了神秘笑话似的，他单手握拳抵在唇边，遮掩起嘴角的笑意。
是的，这不过是终末地工业与工团的一次社交性会谈，合同早就签署，不出几日，详细的计划就会被分层传给各部门。工团想将会谈现场当成军事审判台把这当作投名状让商会出风头，然而管理员不会参演他们的戏码。
想用牺牲和生命让他低头，就要承担起惹怒他的后果。
“需要握手吗？”管理员笑着说。
在那双无比冰冷的眼眸注视下，那人颤颤巍巍起身，双手伸出。
管理员抬手却忽然转向将文件拿起，放到伸到眼前的手上。
“期待这次合作。”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颤抖，转身离去。
他推开门时，等候在会议厅外的商会记者高举着相机，闪光灯如同绚丽的烟火照亮了走廊。
管理员挥挥手，脸上的表情不变，他没有回应其他的人，随着护卫，直接上了终末地的车。
身后仍有一些记者穷追不舍，管理员捏了捏眉心，下意识开口：“阿——”，他一顿，随后向疑惑看来的护卫摇头。
“没什么，通知商会的负责人，让他们看好手下的记者，如果我之后的行程被曝光，希望他们能负起泄露机密的责任。”
这个小插曲，让管理员想起过去阿达希尔挡在他身前，少年总是长得很快，他那时因从石棺中醒来还虚弱，连轴转的工作让他精神格外疲惫，又遇到商会的记者，闪光灯中，他想那时的自己脸色或许称不上好看，想出声结束访谈，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开不了口。
看出他的心思，阿达希尔从身后绕出挡在他面前，斗篷下，阿达希尔用刻意模糊年龄性别的声音打断了记者们的发言，他以恰当的理由和合适的态度终止了访谈。阿达希尔，早不是过去那个笨拙地将尾巴绕在腿上会被绊倒的孩子了。
管理员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他没有资格去剥夺他们的希望和理想，如今往事回首，也不过或许是他在想阿达希尔吧。
项目合作其实相当顺利，关于集成工业系统，人们刚到达塔卫二时就已经有了原型设计理念，在战乱下，多年的研发几次中止又重启。直到如今，集成工业系统才完完全全正式开始研究和推进。
“考虑到搬运和存放问题，原先的工业设备过于庞大，总不能指望着这里每一处空地都被利用起来。”
“简化，小型化肯定是需要的，就是标准化的难度要增加了。”
“管理员的意思呢？他有说什么吗？”
“管理员的期望数值给到了原先的一半，要保证设备的灵活部署，还需要考虑核心的位置。”
“哎，好苦恼，喂，那个新人，你不要碰设备，很危险的。”
“哦，那个黎博利，听说脑袋很灵光，管理员还夸过他。”
“什么，好羡慕，话说，他叫什么来着？”
“我记得是叫安德烈吧，真让人嫉妒，喂喂，我们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你可悠着点，这小子说不定很快就会超过我们，搞不好过个几年，几十年人家成了集成工业总工程师，我们还是个小角色呢。”
“呸呸，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了，你看我干嘛，我就说着玩，平时工作就很累了，哪有空搞小动作。”
“协议控制那块呢，你不是很感兴趣，怎么不申请去那个项目。”
“别提了，我本来听说管理员会亲自长时间参与，才想着跟去学习，结果管理员这段时间要去宏山那边。”
“你说的是武陵？”
“是啊，宏山科学院的科研考察团被派驻武陵地区，他们在那里研发什么息壤材料，据说对侵蚀很有作用。”
“不过武陵下面那个甚大裂隙溢出的侵蚀都把水给污染了，希望那上面息壤尽快被研究出来吧，毕竟总不能在那块地方从外围向裂隙起始点逐层铺设源石隔离带呢，不现实也不可能。”
“管理员去的话，说明已经有突破性成果了吧。”
“又来了，管理员中心主义者。”
“不过人手真够吗，听说算上炎国的天师和职工就一百出头人数。”
“你不懂，这叫高标准，再说武陵那地方节省物资才是真道理。”
“行行，你懂，你先把手头工作做完吧，别管尺寸了，先把效果图做出来。”
另一边武陵区
科研考察团在武陵区的落脚点建设得很快，这多亏了早年隐居在清波寨的炎国后裔们的帮助。尽管对方开了高价格，行事作风与其说商讨更像是抢劫，但多少还是炎国旧人，老一代聚在一起说话，不少人都掉了眼泪。清波寨的孩子将自己的玩具分享出来，那些栩栩如生的草编天使在孩童手中传递，曾经为了安抚孩子恐惧而诞生的玩具如今也为了和谐共处而出一份力。
氛围算得上友善，除了科考团对于超域积极的研究热情让部分寨民感到不满外，大多数老人和孩子还是相处愉快。
“也许在你们看来，我们躲藏在此处，一副流民地痞做派，但我们有手有脚，也活得自在。”那人腰间拴着刀，枪置于一边，厚重的毛领下，结实的肌肉鼓起。
天师侧身而立，他谦虚地说：“人各有志，我们如今比邻，若在武陵这块区域，你们才是前辈。”
“哈哈，话说得好听，只要你们不把杂人乱事带到清波寨，我们就不用刀剑相向。”
“我们的敌人是侵蚀，是天使，而泰拉的同胞怕是要排到很后了。”
“不，你错了，天师，清波寨的敌人是阴晴不定的天，兽潮，是紧缺的物资和疾病。我想你懂我的意思，我不是老寨主尚蜀天师，他自是要为了大家而考虑。我的外祖父死时还念叨着回家，他看着天说着泰拉的事情。我只告诉你，他是死于矿石病，是死于对泰拉的怀念。”
“你们的遭遇令人惋惜，关于矿石病，如今的治疗药剂已经能做到抑制住矿石病加深了。若是治疗及时，便几乎不会折损寿命。”
“呵，我提到矿石病不是为了博同情，我族亲曾是天师，我们都不会忘记炎国，但清波寨还没有做好回归的打算。过去我们被背叛，被清算，在中立派撕开脸皮后，我们多少人拼死才来到这。所有人都抛弃了我们，只有清风寨才是我们的家。我们早不期待回故土，如今清波寨内没有矿石病，没有天师，侵蚀也被祖泉的装置压制着，而我们不希望这些东西污染祖泉。”
天师沉默了，半晌他叹口气：“抱歉，我无法给你承诺。”
对方洒脱一笑，刚刚僵硬的气氛一扫而空，他的双眸锐利仿佛出鞘的刀，他冷冷地说：“我的回答也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巨兽的过去，炎国人不会遗忘。
“炎国不会分裂，但清波寨是我们的家，我们的骨血，我们属于炎国也属于清波寨。”
尽管最早看似火药味十足，但武陵之后与清波寨间仅偶尔爆发一些小打小闹，没出人命，多是些物资纠纷。清波寨怪武陵搞息壤研究污染了水源，武陵觉得清波寨地匪做派，总袭击物资，但不涉及重要事件，倒是常常各退一步，也算是相安无事。
从武陵返回帝江号的管理员状态并不好，他身上残留着侵蚀的痕迹，即便侵蚀没有污染他，但面部的亮黄色裂纹格外显眼，他用了面具遮掩，M3和华法琳立刻对其开始了治疗。实验阶段的息壤作用有限，为了管理员的身体考虑，最终他进入了石棺休养。一段时间后，他更换原先处于休整的躯体，以“她”继续行动。
华法琳担忧地看着管理员，她开口：“你的身体……”
管理员摇摇头，她的目光落在M3上身上，轻声说：“之前我就想问了，M3你的样子是？”
M3一顿没预料到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她微微一愣，单手叉腰，语气平静相较过去更加稳健：“嗯，算是心境上的转化，再说，这副姿态也很可爱吧。”
她说完，与两人各对视一眼，很快无论是管理员还是华法琳眉宇间的忧愁都淡了些，她们笑了起来，一如过去逃了会议在房间打闹的那天。
轻松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一份关于极北地区侵蚀读数的报告被递交到了帝江号，管理员看着文件，表情凝重。
M3皱着眉开口：“难道……”
一抹郁色浮上管理员的脸庞，她深深叹口气，眼底的疲惫难以遮掩。
“通知各部门，开始筹备战时物资，一切对标第一次天使战争。
“同铁誓军那边联络，让他们加大巡逻力度，萨米那边，我会亲自去一趟。
“文明环带那边，让他们提高警惕权限。”
顿了顿，她说：“如果武陵方递交随行申请，一律拒绝。他们目前的任务是继续研究息壤，这是对抗侵蚀的有效手段，他们需要节省人力物力的损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