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六章 阿伯莉、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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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报告结果：安全
供能高地北部封锁：已解除
审核方：塔卫二全联盟工团
受理方：终末地工业
执行日期：塔罗斯历7■年■月■日
超域试验场正式建立完成。
“管理员，您不去现场看看吗？”
工程干员将验收清单递给管理员，捧起案桌上厚厚一沓已经审核过的平面布局图，得到管理员拒绝的答复后，躬身退出办公室。
管理员看着手下那份采石场的审批单头疼不已，不管是商会还是工团都希望采石场尽快开始建设，如果顺利五年内采石场便能竣工。
只是不能排除裂隙带来的风险，但应对锚点和天使的技术慢慢成熟，能避免除突发性袭击以外的意外发生，即便侵蚀催生了锚点，只要制造出的天使数量能得到控制，人员伤亡便可大幅度降低。
管理员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各个基地，也无法彻底消除侵蚀，这种无力感使得她奔波在各个组织间，身心俱疲。
源石权限的使用，多少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但避免高危作战能尽可能降低她进入石棺的频率。
最近，她会进入石棺，为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待机”。或许是持有曾被污染的源石和黑冠，她能感知到一些裂隙的异变，但这种预感却模糊不清，无法确定地点和时间，不安让她无法轻易推进项目。第一次天使战争的阴影还笼罩在她的心头，星门的摧毁，泰拉的断联，旧人或死或伤，她应该已经习惯的，只是“伐木工”的存在让痛苦成了滋养犹豫的温床，两条路她都不愿放弃，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将它们一同延续下去。
安眠，还不到时候。
“你是？”
干员推开办公室后，她迟疑地看着眼前的人。
乌黑的发，灰绿的眼，穿着管理员同样外套的男性。不算瘦削也称不上健壮，气质和脸同管理员相似。
她是后来才加入终末地的，其间也不曾听说管理员有同胞的兄弟。
他回身，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干员怔愣着，只听面前之人缓缓开口：“你好，虽然可能没办法那么快接受，但冷静下来，听我说，我是——”
熟悉的语调，和善的笑容，相似的动作，这个人……
“…管理员？”
下意识地，干员脱口而出，随后她捂住嘴，有些惊讶自己的话。
“…嗯，是我。”
对面的人回应道。
最开始只是双份的保险，如今为了尽可能降低损耗，两者一同启动。唯一的问题便是，身体的磨损降低，但对于意志的磨损却提高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最开始选择在石棺中修复以及等待时间流逝，意志的损伤几乎不可逆，在“他们”漫长的星间旅行中，意志在不同文明中遨游，过去的他曾与普瑞赛斯聆听星球的声音，他们跨越时间和维度，以意识相连，因此也清楚地知道“自我”的重要性。
漫长的生命，活着已然成为本能，彼此链接，交融，舍弃身躯，回到身躯，去探索未知又返回已知的温床，所以他们无比害怕“自我”的消失，所以“伐木工”的存在是天敌，是威胁。
管理员选择此时互换躯体，为的是在下一次短期沉睡前做好更多准备。
过去的记忆残缺不堪，临时拼凑起的过往一眼看去满目疮痍。绝望与希望交织，他不应当放弃。
“超域的内部数据情况如何？”
“不是很稳定，前一批数据和这批的点对不上，偏差太大。
“仪器批次更换太快了，很多人还没有适应。观测站的工作人员已经出现了一些严重侵蚀污染现象，体表无明显痕迹，但很多人出现了记忆缺失或五感暂时混乱的情况。
“医疗部门还在研究新的抑制药剂。
“针对侵蚀印象的治理手段缺少，科学院那边还在实验，目前进度缓慢。
“关于采石场的情况，建设进度正常，寂语修会派去的人员对采石场挖掘地点的优先度不满，这是他们给出的申请。”
管理员接过，他粗略看了一眼，点头。
“明日我会同寂语修会的人商谈，至于宏山那边，让他们优先农作物的培养，所有近距离接触侵蚀的人员都要让战斗部门安排小组单位干员支援，严禁私自将大单位量的源石晶簇投入未凝结的侵蚀中，违反者一律按《终末地临时公约法》处理。
“商会那边，尽可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以及拒绝所有对超域项目开放参观的商业项目，内部流通的抑制药剂也不允许私自对外售卖，每一支使用后都要及时回收。
“关于裂地者，密切关注出现在裂隙附近的割据势力或土匪团体，野外的小型裂隙要阶段性巡视，注意深度读数变化，任何数值变化都要记录并上传终端。
“裂地者不会执着于团结，换言之以小组为单位的情况下，同等人数的对敌状况，我们这边会占优势。但他们中的一小部分极为团结，巢雕附近的裂地者需要谨慎对待，对于他们诱敌后撤的战术，以远程攻击方阵为主，不要深入腹地。
“通知商会，私人运输路线的护卫工作务必按制度匹配，对于主干道的维护和巡逻工作的安排频率再增加一些。
“极北与萨米的定期联络不要中断，任何进出森林的干员回到帝江号后都要进行身体检查。”
……
第二日采石场
萨科塔的光环照亮黑夜下的屋檐，统一的服饰，整洁板正，佩戴统一的通信设备与铳械，身后背着他们的守护铳。在塔卫二上，萨科塔依旧维持着公证所时期的制度规范。
交谈的过程顺利，一板一眼的交流方式让管理员想起过去的一些回忆，他同意了寂语修会的申请，但同时要求若是采石场在此期间遇到天使袭击，对方必须立刻支援。
在塔卫二的寂语修会，大多数成员是萨科塔，但也有不少其他种族加入，包括萨卡兹。萨科塔的“共感”某种程度上能替代微弱的通信设备信号，因此在采石场内，萨科塔的工作人员相当受欢迎，他们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源石设备在超域影响下受限情况。只不过人体通信器受超域污染的概率更大，所以大多数时候，只是方便工人们在吊机上传话。几十年过去，萨卡兹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受人畏惧，至少在关于武装战斗和源石技艺上，萨卡兹很受欢迎。针对矿石病的治疗手段已经能很大程度上抑制感染程度的上升，只待药剂迭代，通过注射抑制剂，矿石病患者能长时间将感染度维持在一个安全区间。
离开采石场后，管理员遇到了袭击——一场漏洞百出，蓄谋已久的暗杀。
管理员这次是独自前往采石场的，身边并没有随行人员，不需要遮掩，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这只“小猫”。
殷红的血顺着脸庞滑落，双手被源石结成的绳索束缚背在身后，衣摆上沾了尘土，连带着灰白的发都有些乱糟糟的，拐杖似的武器落在管理员身后。
“你想做什么？”
管理员走到阿达希尔面前，距离几米处停下脚步。
“哈……抱歉，认错人了，我叫阿达希尔，只是路过的商人，以为您是我的债主才动起了手。”
阿达希尔一腿屈起，另一条腿盘着，头靠在屈起的腿上，脸颊侧的肉微微挤压，漂亮的侧脸露在月光下，血的色彩让白皙的脸庞显得有些妖艳，他灰蓝的眼微眯，嘴角带笑，嗓音温和。
“请问这位先生，您是？”
管理员缓缓开口：“阿达希尔，说了不要看太多商会的花边杂志。”
“久别重逢，您都不愿同我寒暄几句吗？”阿达希尔拉长了调子，被绑在身后的手指一屈，空间的术法瞬时发动，下一刻，绳索亮起琥珀色的光，顺着手臂延展，紧紧束缚住阿达希尔。胸腔处的绳索密集压迫了肺部，脖颈间收紧的力道，带来强烈的窒息感，毛细血管的破裂使得达希尔白皙的脸庞浮现一抹绯红。
管理员侧过头躲过攻击，他蹲下身，直视着阿达希尔的眼睛。
“阿达希尔，既然打算扮演失败者，就要做好阶下囚的准备。
“我一向对敌人没有太多耐心。”
很轻的笑声打破了寂静，阿达希尔仰着头，脖颈间的绳索慢慢缩回手腕处，像手环一般，他胸腔起伏，肺部贪婪地索取空气。
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开口：“管理员，您是狠不下心的不是吗？”
管理员不置可否，他捡起武器丢到阿达希尔的面前，源石绳索松开。阿达希尔揉了揉手腕，捡起杖状的武器。
“你想做什么？”
管理员问。
阿达希尔回答：“如今我们不是能讨论这样事情的关系吧，管理员。不过如果您希望，我会回答，当然这取决于您所问的问题是什么。”
“阿达希尔，阶下囚可没有资格提要求。”
“我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平等的交流。
“还是说您从不曾正视我们，只是分身乏术，便任由我们四处碰壁，而您则继续端坐在高处，等我们和从前那样向您祈求胜利的方法？
“您还是同从前那样傲慢，管理员。”
他摊开手，月光下，瓷白的皮肤沾着血，笑容如同假面，那眼中万般情绪落在额发的阴影里，阿达希尔缓缓走到管理员身前，“您活着对我们不利，您死了同样也是。见您逐步衰弱，我想也许有一天，您也会需要我的帮助。
“说不定，我也能当一回管理员您的英雄，不是吗？”
耳边温热的呼吸如同蛇的吐息，却又似猫的尾巴，轻飘飘擦过耳垂，管理员侧过头缓缓开口：
“所以这就是你送上门挨打的理由？”
“我可以理解为您这是在担心我？”
“我没那样说。”
“管理员，您在犹豫，更换了躯体为什么不直接来我们这边呢？”
阿达希尔微微皱起眉，双手撑在武器上，身体前倾，这让他几乎贴上管理员的后背。
“她很想你。”
阿达希尔将脑袋搭在管理员的肩膀上，声音发闷。
“看来您还没做好准备舍弃哪一方，我为什么不能前来争取一下？
“即便未来某一天，管理员我们会刀剑相向，若非亲耳听到您的定论，我始终觉得您会站在我们这边。
“也应该站在我们这边。”
他的语气越来越低沉，周身隐隐浮现光纹，超域力量的痕迹出现在空气中。
管理员轻叹，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其他安慰的话。
只是在月色下，他抬眼看着那天空，或许是更远的地方。
半晌他缓缓开口：“阿达希尔，到时候，你再问我吧。”
阿达希尔抿唇，眉目哀愁，却在管理员回身时，很快换上了微笑。
他一手背在身后，尾巴紧紧缠在腿上。
“管理员，我时刻都在害怕，并非害怕与您为敌，而是害怕与不再是现在的您为敌。
“那个东西在消磨您的身躯，折损您的意志，我害怕终有一天，我不再能从这副躯体上看到您过去的影子，也害怕未来的某天您不会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管理员带着些许忧伤和犹豫的目光落在阿达希尔身上，他看着阿达希尔，总觉得在看着无数的人，看着那些他曾经的同伴、敌人；所爱之人、所恨之人；想要遗忘、想要记起的那些人，也是在看着过去的自己。
嘴角是苦涩的笑，他灰绿的眼移开，云遮蔽了森白的月光，他的身姿挺拔，阿达希尔只觉得管理员似乎离自己很远很远，让他竟看不清那双眼究竟在看什么。
“阿达希尔，相信自己，即便遗忘，我们终将会走在那条路上，也许那样的诅咒如今也将我们捆绑在一起。”他手上一闪而过的源石结晶像是融化的雪花。
“所以，相信我，阿达希尔。”
他平静地伸出手，云散开，月露了出来，月光洒下，管理员的面容被照亮，灰绿的眼温柔，一如从前。
“这具躯体的存在是让我能在绝境前仍有回头的可能，现在，我不去你们那里，而是选择站在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在那天到来前，你们仍有回头的机会。
“阿达希尔，也许再见面时你可能会被人斥为伪善，狡诈，残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但阿达希尔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未来会改变你和我，但总有些什么是不变的。从前那个流着泪说着希望泰拉能有未来的孩子和现在的阿达希尔并没有区别，成长不会抹除你身上的痕迹。”
闻言阿达希尔垂下眼，“也许未来您就不会这么想了。”
管理员轻笑，“看着你的是现在的我，阿达希尔，我只希望这不会让你感到悲伤。”
“……狡猾的一直是您，若是当时真是如此，您一定要听我的辩解啊。”阿达希尔叹口气。
“嗯，没办法，因为我相信，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文明的存续。如果未来的我说了让你伤心的话，原谅我吧，阿达希尔。”
阿达希尔意识到无论是泰拉的博士，还是塔卫二的管理员，甚至是更加遥远的某个存在，或许眼前这个人从没有变过。一层一层，他被分割开，即便最后不见原本的色彩，当人们看去时，透过每个时代他的倒影，窥见的总是那个完整的“他”。
所以自己也该下定决心了不是吗？
阿达希尔想，他总有一天会与管理员站在对立面，或许在未来他漫长的收麦中，他会无数次祈祷，管理员醒来时，还留有记忆。
向“他们”复仇只是一个插曲，既然打算与裂地者为伍，自然需要将仇恨一同背负。聂菲斯这样想，他也应当回应足够的决心。
阿达希尔看着管理员离去的背影，他留在原地，直到视野里管理员的身影彻底消失，手腕处的绳索化作点点光纹，阿达希尔五指合拢将最后一点琥珀色的光湮灭在掌心。
“我的选择会让你失望吗？管理员。”
塔罗斯历七五年四号谷地
管理员再次进入石棺进行短期休眠，与此同时，四号谷地爆发了天使集群袭击。
“这里是F-03，警报！拉起警报！”
“撤退，所有人撤退！”
“它们来了！！”
蔚蓝的天空中，锚点铺天盖地坠落，以至于远处看去天都被遮蔽住，乌云似的，天下起了“雨”。
“正面受敌！谷地通道前端聚集了大量天使！”
“什么！卫队呢？”
“通信断开了！联络站失联！”
“可恶！”
光是第一波攻势就把四号谷地的防线冲开了吗？
“先启动私人通信线路！”
对面迟疑一瞬，随后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后，无数声音对讲机传来：
“运输车被堵住了！”“喂喂！有人听见吗！观察站需要支援！”“天灾信使在那里！”“哪里需要支援！”“运输通道上周就封锁了，从地下矿区走！”“让信使通知最近的守卫站！”“医疗人员！我们需要治疗！临时研究基地四号！”“给中控室发信息，封锁外通道！”“还有人员没撤离！”“什么！”“外通道不要封锁！”“让战斗部门向后撤！”“它们冲破门了！”
……
私人通信线路紊乱，传递的信息自然会夹杂着“错误”，局势不稳，事态严峻，各种语气词和不正确信息的“杂音”会大大增加通信负担，但目前只能靠这先支撑起瘫痪的联络网，除非——
“这里是寂语修会，拉特兰公证所特别外派小组即将前来援助，重复这里是寂语修会，拉特兰公证所特别外派小组即将前来援助。”
毫无波澜近乎机械一般的语调，光环下，同样面无表情的萨科塔族从天而降。与“天使”不同，他们的到来给谷地的防守战带来一线生机。
铳械的火力铺天盖地，撤离一般人员的队伍回来后，立刻填充进战线，从内向外，沿着通道将临时的天使尽数清理。
谷地侦察小组，沿着瞭望塔一路向上，他们快速将核心位置转达给中控室。小型无人机搭载着炸矿的炸弹，一路为他们清理道路上的天使。
锚点附近的超域能量使得靠近的器械受到了强烈干扰，远程炮火的精度调整需要时间。
他们必须守下。
中控室附近坠落了锚点，最近的战斗人员在尽快赶过去。
天使聚集重组，以极快的速度摧毁着运输台前的障碍物，巨大的闪光和浓烟后，高爆弹炮台的枪口冒着红色，内部的蚀刻术痕快速充能，机械超负荷运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枪口的厚金属软化，弹道偏移导致的晃动，使得地面的内嵌螺钉断裂。又一发高爆弹从炮口飞出，炮台因后坐力猛烈撞击在地面，内部蚀刻术痕超载亮起光芒，下一刻，一声巨响，高爆弹炮台自爆，浓烟滚滚中，由碎石和矿石组合的天使进入了中控室的大楼。
一般战时情形下，总指挥若是阵亡，其相关事务和权力将会立刻顺位移交，但中控室内第二顺位指挥也在，此时他担任侦察和副指挥的任务。一旦中控室失守，第三顺位者是工程部门的领导人，但其目前处于失联状态。不，应该说他目前正在组织工程部门开展重要资源和文件的抢救行动，此刻实在脱不开身。天使袭击时，正值换岗，人员分布零散，各部门到岗情况不一，加之矿区本就临近竣工，采石场人员较少，只留有少数工作人员和内部学校的教职工与学生，加剧了当前局势的混乱。
突然中控室内有人发出尖锐的惊呼：“！采石场！有一批天使穿过防线，它们的目的地是学校！快通知人员立刻前往支援！”
“学校！那里还有一批学生没撤离！”
“可恶！”
天使正在中控室的大楼内肆意破坏，他们耳边是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和物品碎裂声，时不时有人员尖叫的痛呼传来。
茶杯因楼层的晃动从桌面坠落，砸碎一地，水蔓延开，电信号时好时坏，灯光闪烁着，人们的心跳飞速，背后冷汗直流。
但这里是中控室，他们必须传递准确的信息，为人们指引方向。
“冷静！”
总指挥一声厉喝，他手上的笔早已折断，墨水汪了一手。
他咬紧牙关，眉头紧皱。
“校准时间还要多久。”
“…最快三分钟。”
“支援学校的小队还需要多久到达。”
“一…一…”
“还有多久！”
“十分钟！”
“……”
“校准继续。”
“联系采石场。”
“收到。”
“我们…正在向内部…撤退。人员已经疏散。”伴随着急促呼吸和脚步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联系的是一位年轻人，她是学校的老师。
名叫阿伯莉。
“孩子们快坚持不下去，我们…在内部几个安全点来回…转。
“天使越来越多，我们避不开……
“救援还有多久。”
她应该是累极了，嗓音沙哑，几乎无法完整说完一句话。
“救援队伍预计五分钟后到达采石场，他们会尽快根据信号定位赶去你们那边。”
“来不及了！”她一下子变得尖厉的嗓音让中控室的人一顿。
“天使现在就在…外面，门挡不住他们，我让孩子躲在地下…
“这附近有□□…只要炸毁高处的山体…就能拖住它们。”
“我将左边传给您。”
总指挥员看了眼，他问：“下一次瞄准还需要多久。”
“五分钟。”
话筒对面的声音停了一瞬，随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夹杂着孩童的啜泣声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
“老师，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嗯，别担心。”
“老师你要去哪？”
“乖，别出去，老师去接来救大家的人。”
……
中控室几人交换了视线，无一例外，众人脸上皆是凝重和疲惫。
就近的楼道里传来了碎石坠落声。
总指挥开口：“祝你好运。”
阿伯莉回答：“您也是。”
奔跑，奔跑。
阿伯莉奔跑着。
碎石划伤了她的脚踝，天使的攻击擦过她的身躯，血像熔炉里燃烧迸发出的火苗，落在碎石上，势必要熔了那石块组合成的天使。
向上，向上。
阿伯莉攀上高处。
施工现场凌乱不堪，场地内仍烧着的锅炉子冒着烟，杯子盘子碎了一地，几张旧报纸被风吹起，上面俏女郎的面容隐匿在夸张色彩的文字后，这里处处还残留着人们生活的痕迹，阿伯莉搬起堆在角落的□□。
颤抖，颤抖。
阿伯莉颤抖着将炸药绑在山体上。
她因死亡而害怕，因希望而激动。
加油，阿伯莉。
她鼓励着自己，火药的味道刺鼻，她感谢父母给她的健康身躯，感谢老师教导她各样的知识，感谢学生让自己更加坚强，感谢自己此刻没有退缩。
于是她想，自己仍希望活下去。
她为自己不得不奉献的生命和迎接的死亡而愤怒。
她会后悔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现在她点燃了引线。
……
对讲机内，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爆炸声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天使撕开了中控室的大门，总指挥下达了最后命令：
“各位，为了各自的生命而努力吧！指挥权移交工程部部长，立即重建指挥系统。”
……
塔罗斯历七五年
天使集群袭击四号谷地。
人们最终战胜了天使。
这次事件中诞生了无数英雄。
其中阿伯莉及时疏散了学生，为保护学生，阻挡住天使的攻势利用施工现场□□炸塌山体壮烈牺牲。为肯定其强韧精神和高尚品质，也为了纪念她，联盟工团把即将竣工的采石场命名为“阿伯莉采石场”。
随后采石场因挖掘到神秘物质而被下令停工。那枚远超人类当前技术理解的金属结构物体，也被命名为“阿伯莉之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