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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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点线。”阿晏小声说，“你衣裳袖口还得收一收，家里没合适的线了。还有……还想买点糖，家里糖没了。”
林青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晏有点紧张，手指抠着碗边：“我、我会小心的，买了就回来，不乱跑。”
林青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阿晏连忙摆手，“你明天不是要去打猎吗？我自己去就行，真的，我腿好了，能走。”
“不行。”林青崖语气没得商量，“要么我陪你去，要么别去。”
阿晏蔫了，小声说：“那……那好吧。”
林青崖这才继续吃饭。
吃完饭，阿晏抢着洗碗。林青崖就坐在院里擦弓，擦得很仔细，每一寸都擦到。
阿晏洗好碗出来，坐在她旁边的小凳上，托着腮看她擦弓。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林姑娘，你弓法真好。”
林青崖动作没停：“嗯。”
“能教我吗？”
“你学这个干什么？”
“防身啊。”阿晏认真地说，“万一……万一以后我不在你身边，遇到坏人，我也能保护自己。”
林青崖擦弓的手顿了顿。
她转过头，看着阿晏。他眼睛很亮，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不在我身边，”她问，“你想去哪儿？”
阿晏愣了一下，然后慌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说万一，万一……”
他越说越乱，脸都急红了。
林青崖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擦弓。
“明天开始，”她说，“每天早上，我教你半个时辰。”
阿晏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
“谢谢林姑娘！”阿晏高兴得差点从小凳上跳起来，又想起腿伤，连忙坐稳，眼睛弯成月牙，“我一定认真学！”
林青崖“嗯”了一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第二天一早，林青崖果然开始教阿晏射箭。
院子不大，她在墙角立了个草靶子，用的是一张最轻的弓。阿晏力气小，重的拉不开。
“站直，肩放松，手稳。”林青崖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帮他调整姿势，“眼睛看着靶心，别眨眼。”
阿晏紧张得浑身绷紧，手指都在抖。
“放松。”林青崖拍了拍他肩膀，“弓都拿不稳，怎么射箭？”
“我、我尽量……”阿晏小声说。
林青崖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自己试试。”
阿晏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只拉开一小半，脸就憋红了。他咬着牙，瞄准，松手。
箭飞出去，软绵绵的，离靶子还有三步远，就掉地上了。
阿晏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林青崖。
“继续。”林青崖说，语气平淡，“弓都拉不开，还想防身？”
阿晏抿了抿唇，捡起箭，重新拉弓。
一次，两次，三次……
半个时辰下来，他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指也被弓弦磨红了。但箭终于能射到靶子上了，虽然离靶心还差得远。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林青崖接过他手里的弓，“去洗把脸，准备去镇上。”
阿晏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小声问：“林姑娘，我……我是不是很笨？”
“不笨。”林青崖说，“第一次能这样，不错了。”
就这一句，阿晏眼睛又亮了，高高兴兴地去洗脸了。
林青崖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吃过早饭，两人一起下山。
阿晏腿好了大半，走路不拄拐了，只是还有点瘸。林青崖放慢脚步等他，两人并肩走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姑娘，”阿晏忽然开口，“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青崖脚步顿了顿。
“有吗？”她反问。
“有啊。”阿晏掰着手指头数，“你救了我，收留我，给我做新衣裳，教我射箭，还……还给我糖人。”
他数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数什么宝贝。
林青崖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顺手。”她说。
阿晏不说话了，只是跟在她身边，嘴角却翘着，压都压不住。
到了镇上，林青崖先去皮货店卖皮子。掌柜的见她来了，照例热情招呼，只是这次多看了阿晏几眼。
“林姑娘，你这表弟……气色好多了啊。”掌柜的笑呵呵地说。
“嗯。”林青崖简短地应了一声。
“伤好了？”
“快了。”
掌柜的又看了阿晏一眼，阿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林青崖身后缩了缩。
“掌柜的，”林青崖把皮子往前一推，“看货。”
“哎哎，看货看货。”掌柜的忙收回视线，开始验货。
卖完皮子，林青崖带着阿晏去布庄买线。阿晏挑得很仔细，挑了靛青、月白、墨黑三种颜色的线，又买了一小包绣花针。
“够了吗？”林青崖问。
“够了够了。”阿晏点头，想了想，又说，“林姑娘，我还想……还想买点布。”
“什么布？”
“红色的。”阿晏小声说，耳朵有点红，“就……就想做点小东西。”
林青崖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对掌柜的说：“扯一尺红布。”
掌柜的应声，利落地扯了布，包好递过来。
掌柜的眼神落在阿晏身上，又看看林青崖，然后好奇道：“你表弟怎么一口一个林姑娘叫你呀？”
林青崖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在家他叫我姐姐，出来怕别人误会我俩是……”
她忽然止住了话头，看向一旁垂首的阿晏。他抿着唇，脸上有一抹绯红。
那掌柜的却嘿嘿笑起来，“我看你表弟和你挺般配，真是一对也挺不错。”
阿晏的脸更红了，头也更低了。
“掌柜的说笑了。”林青崖客气了一句，拿起东西，带着阿晏往外走。
从布庄出来，又去杂货铺买糖。林青崖买了饴糖，又买了些盐和调料。阿晏站在糖罐子前，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糖块，眼睛都移不开了。
“想要？”林青崖问。
阿晏点点头，又摇摇头：“太贵了……”
林青崖没说话，对掌柜的说：“每样来一点。”
掌柜的乐呵呵地应了，每种糖都舀了一小勺，包成一个小包。阿晏接过来，抱在怀里，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林……”他想到什么，抿了下唇，垂下眼眸，然后小声说，“谢谢姐姐。”
林青崖“嗯”了一声，付了钱，拎着东西往外走。
看不出林青崖有什么情绪变化，阿晏自己的心却跳的很快，他深吸一口气，抱着糖，赶紧跟上林青崖。
回到家，天还早。
阿晏把买的东西归置好，就抱着红布和针线，坐到屋檐下开始忙活。林青崖问他做什么，他神神秘秘地不说，只说“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林青崖也不多问，去院里劈柴。柴刀起落，木柴应声而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晏就坐在那儿，一针一线地缝，偶尔抬头看看她，嘴角翘着。
劈完柴，林青崖又开始擦弓。擦完了弓擦箭，擦完了箭擦刀。她擦得很仔细，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阿晏缝一会儿，就看一会儿她，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缝。阳光洒下来，照在他身上，照得他睫毛根根分明，侧脸柔和得像幅画。
两人都没说话，院子里只有劈柴声、缝衣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岁月静好。
但……想起后山那两个人的话。
林青崖擦着刀，眼神冷了下来。
得想个办法。
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地等着。得主动出击，把那两个人揪出来，问清楚，如果能就此让他们不再找阿晏，让阿晏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躲着就好了。
可后山那么大，林子那么密，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那两个人显然也不是善茬，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后山，肯定有备而来。
正想着，忽然听见阿晏“哎呀”一声。
她抬头，看见阿晏捏着手指，指尖渗出血珠。大概是针扎着手了。
“怎么了？”她放下刀，走过去。
“没事没事，”阿晏把手背到身后，脸红红的，“就、就扎了一下。”
林青崖拉过他的手，看了一眼。指尖一个小口子，不深，但血珠还在往外冒。
“等着。”她说，转身进屋，从柜子里拿出金疮药。
阿晏坐在那儿，看着她拿着药瓶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小心地给他上药。动作很轻，指尖很暖，药粉撒在伤口上，凉丝丝的。
“疼吗？”她问。
阿晏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不疼。”
林青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仔细地给他包扎好。
“好了。”她站起身，“小心点，别沾水。”
“嗯。”阿晏点头，看着包扎好的手指，嘴角又翘起来。
林青崖转身要走，阿晏忽然叫住她：
“林姑娘。”
“嗯？”
“我……我快做好了。”阿晏小声说，耳朵又红了，“你……你等等我。”
林青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她走回桌边坐下，继续擦刀。阿晏低下头，继续缝，这次小心多了，没再扎着手。
太阳一点点西斜，天边烧起晚霞。
阿晏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咬断线头，长舒一口气。
“好了！”他说，声音里带着雀跃。
林青崖放下刀，看过去。
阿晏捧着手里的东西，走到她面前，脸有点红，眼神躲闪，但还是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给、给你的。”
林青崖接过来。
是一个香囊。红色的布，上面用红线绣了朵小小的梅花，针脚细密，梅花栩栩如生。香囊鼓鼓的，里面塞了东西，闻着有淡淡的草药香。
“里面是艾草和茱萸，”阿晏小声解释，“驱虫避邪的。你……你上山带着，蚊子不咬你。”
林青崖握着那个小小的香囊，手指摩挲着上面绣的梅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像冬天的火炉，像春天的太阳。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做了一天，就做这个？”
“嗯。”阿晏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喜欢吗？”
林青崖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喜欢。”
阿晏笑了，脸颊红扑扑的。
“你喜欢就好。”他小声说，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灶间走，“我去做饭。”
林青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香囊。
她握紧香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然后转身，把香囊系在腰带上。
夜里，林青崖又做了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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