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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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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再说。”夏梧也笑了。
于是白天，裴述依然是严格的总经理，夏梧依然是认真的实习生。
快下班时，裴述发来钉钉消息：“晚上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夏梧回复：“好。”
下班后，裴述开车载她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停在一条老街上。
两边是梧桐树和旧式洋房，路灯刚刚亮起。
“这是哪里？”夏梧问。
“我高中的秘密基地。”
裴述带她走进一家小书店，门铃叮当作响。
书店不大，但堆满了书，空气里有旧纸张和新墨味儿。
老板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先生，看见裴述，推了推眼镜。
“小裴？好久不见。”
“陈伯，好久不见。”裴述打招呼，“两杯拿铁，老位置。”
穿过书店后门，是一个小小的庭院，摆着几张藤椅和木桌。
角落里有一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高中时我常来这里。”裴述坐下，“有时候会想象，如果有一天能带你来，会是什么情景。”
夏梧环顾四周，心里软成一片。
“为什么不早点带我来？”
“怕你拒绝。”裴述诚实地说，“也怕破坏这份想象。”
咖啡送来了，两人静静坐着。
夜幕降临，庭院里亮起小串灯。
“裴述。”夏梧忽然开口，“为什么初中那次打架后，你要故意考第二？”
裴述搅拌咖啡的动作停了一下。
“因为发现，太显眼会带来麻烦。但我又不想一直隐藏实力，所以中考时还是正常发挥了。我给你写过信解释过的。”
“那高中时为什么总送我东西？”
“想对你好，又不敢太明显。”裴述微笑，“送参考书最安全，你不会怀疑。”
“高三毕业那封信……我回你不要打听我的志愿时，你怎么想的？”
裴述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难过，但更多的是释然。至少我说出来了，你愿意回信，说明你也在意我的感受。”
夏梧想起那天，她拿着那封厚厚的信，心跳如鼓。
她躲在教室后门，看着裴述打开信封，表情从期待到失落，再到平静。
他把信收进书包，抬头时正好看见她，还对她笑了笑。
“我当时很害怕。”她轻声说，“害怕改变，害怕未知，害怕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明白。”裴述握住她的手，“所以我没再频繁追你。大学时偶尔联系，知道你过得不错，我就满足了。”
“但如果我一直没开窍呢？如果我和别人结婚了呢？”
“那我就祝福你。”裴述说得很平静，“然后把这份感情收好，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喜欢你是我的事，不需要你负责。”
夏梧鼻子发酸。
她想起岚扬的“测试”，想起那种被控制的不适。
而裴述给她的，是十年如一日的尊重和守护。
“不公平。”她小声说。
“什么不公平？”
“我对你不够好。”夏梧看着他，“你付出了十年，我才刚刚开始。”
裴述笑了。
“感情不是交易，没有公平不公平。你现在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夏梧，不要因为愧疚而爱我。我希望你爱我，只是因为我是我，就像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夏梧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我是因为你是你。是初中时那个被欺负也不还手的你，是高中时默默关心我的你，是现在这个成熟但依旧温柔的你。”
裴述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陈伯会以为我欺负你。”
“你就是欺负我。”夏梧抽泣，“让我等了这么久才明白。”
裴述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的错。以后补偿你，用一辈子补偿。”
庭院里，晚风拂过桂花树，叶子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隐约的市声，却让这个小天地显得更加宁静。
夏梧握住裴述的手，十指相扣。
那些迷茫、不安、浅薄的冲动，都在这个夜晚悄然消失。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实习结束后是留下还是离开，工作上会遇到什么挑战。
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身边这个人会陪她一起面对。
“裴述。”
“嗯？”
“我有一点点爱你。”
他收紧握住她的手指，声音有些沙哑：“再说一遍。”
“我爱你，以后会越来越多。”
他深深吸了口气，把脸埋在她手心里。
夏梧感到一片温热湿润。
“我也爱你。”他的声音闷闷的，“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
那个晚上，他们在小庭院里坐到很晚，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聊初中时那些幼稚的往事，高中时错过的交集，大学时各自的成长。
像要把十年的空白一点一点填满。
离开时，陈伯从老花镜上方看他们：“下次再来啊，小裴，带上你女朋友。”
“会的，陈伯。”裴述笑着应道。
回程车上，夏梧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
这座城市忽然不再陌生，因为有了归属的人。
“夏梧。”等红灯时，裴述忽然说，“实习期可能要延长。”
“为什么？”
“因为我想多教你一些东西，让你有更多选择。”他转头看她，“但如果你不想延长，也可以按原计划结束。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夏梧想起他办公室里的折叠床，想起深夜一起加班的时光，想起他教她的所有东西。
“延长多久？”
“三个月。一共六个月。”
“好。”夏梧点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间休息室，周末借我用用。我想把那里的书看完。”
裴述笑了。“成交。”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
夏梧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
绕了一大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不，不是回到最初，而是走到了更好的地方。
因为这一次，他们都不是孤单一人。
*
周末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进夏梧租住的小屋阳台。
实习期延长后，她搬离原先的住址，在公司附近租了这间不大的公寓，胜在简单舒适。
房间里堆着几箱还没来得及完全拆封的书和杂物。
唯一整洁的是临窗的书桌，上面摆着裴述送她的那盆绿萝，长得生机勃勃。
刚和裴述看完早场电影，他公司临时有事被叫走了。
夏梧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裙，盘腿坐在床上擦头发。
空气里还残留着上午约会时的甜暖气息，以及他靠近时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闺蜜苏笑笑打来的视频电话。
“夏夏！在干嘛呢！”
苏笑笑的大嗓门透过扬声器传出来，背景音嘈杂，似乎在外面逛街。
“刚回来，擦头发呢。”夏梧把手机立在枕头上，按了免提，继续用毛巾揉着发梢。
“跟你的初中同学约会怎么样呀？”苏笑笑促狭地笑，“有没有实质性进展？你俩这确定关系也有一阵子了，还停留在纯情高中生阶段吗？”
夏梧脸一热：“说什么呢……就，挺好的啊。”
她不想跟闺蜜详述那些落在额头、脸颊的轻吻。
裴述对她珍重得近乎克制，虽然她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渴望，但他从不越界，总是把节奏交给她。
“啧啧，挺好的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小夏同学，食色性也，你别老是那么……那么书呆子气！”
苏笑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家李总看着就……咳，挺行的，你别暴殄天物啊。”
“苏笑笑！”
夏梧抓起枕头捂住发烫的脸。
“好好好，不逗你了。说正经的，我就是好奇嘛。你们都成年人了，又两情相悦，还住得这么近……”
苏笑笑压低声音，八卦兮兮地问，“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连春梦都没做过？”
春梦。
这个词像一张房卡，倏地打开了夏梧记忆里的小黑屋。
那个在总经理办公室休息室的夜晚，酒精、昏暗的灯光、他滚烫的怀抱、近在咫尺的呼吸、那句低哑的“可以吗？”
她鼓足勇气的回应、以及最后……他醉倒在她身上的重量和温度。
后来他酒醒后，两人虽然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也有了更亲密的拥抱和亲吻，但不知是出于某种心照不宣的补偿心理，还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关系想要慢慢来，那一晚未竟的亲密，始终没有继续。
它像一个悬在半空的约定，一个朦胧的、带着微醺气息的梦境。
夏梧的脸更红了，幸好隔着屏幕。
她以为那晚的一切只是酒精催化下的混乱记忆，是真实与臆想的交织。
可苏笑笑这么一问，那些触感、温度、甚至他当时身上威士忌和干净衬衫的味道，都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她确实在事后反复想起。
在一些独自醒来的深夜，会觉得那不止是记忆，更像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那份隐秘的渴望在作祟。
也或许是想在闺蜜面前扳回一城，虽然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夏梧对着手机，用心虚的语气鬼鬼祟祟地说：
“春梦……倒是做过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