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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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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大厦只剩保安和零星加班的员工。
夏梧刷卡上楼，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她打开休息室的灯，折叠床整齐地靠在墙边。
她躺上去，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岚扬发来的道歉消息，说他喝多了，说话做事不经大脑。
夏梧没有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夏梧屏住呼吸。
“裴总，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吧。”是一个陌生男声。
“不用，我回办公室休息。”
裴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
“那您小心，需要什么打我电话。”
门开了又关。
裴述的脚步声踉踉跄跄，在办公室走了几圈，然后停在休息室门口。
夏梧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推开了。
裴述站在门口，愣了几秒，似乎没想到里面有人。
他摇摇头，低声说了句“又做梦了”，然后走到床边，重重坐下。
夏梧偷偷睁开一条缝。
裴述低着头，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他从没在她面前露出过这样脆弱的样子。
她轻轻坐起身。
裴述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夏梧？”他喃喃道，“我真的醉了……”
“我去给你倒水。”
夏梧下床，从迷你冰箱里拿出矿泉水，又烧了热水浸湿毛巾。
裴述乖乖接过水喝了几口，任由她用毛巾帮他擦脸。
他的皮肤很烫，呼吸里有威士忌的味道。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夏梧忍不住问。
“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裴述苦笑，握住她的手腕，“门口有男人的鞋子……在你宿舍门口。”
夏梧愣住。
他去找她了？
“我去找你，想告诉你实习期可以提前转正……”裴述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看到那双鞋……我就走了。”
他忽然用力把她拉进怀里。
夏梧僵住了，但没有挣扎。
“我可以……”裴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气息拂过肌肤，“可以抱你一会儿吗？就一会儿，反正是做梦……”
夏梧的心脏狂跳。
她感到他的手臂收紧，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沉重。
“裴述……”
“嗯？”
“不是梦。”她轻声说。
裴述身体一僵，缓缓松开她，眼神渐渐清明。
他环顾四周，又看看她，脸上闪过困惑和尴尬。
“对不起，我喝多了。”他立即退开，揉着太阳穴，“我出去……我走……”
“裴述。”夏梧叫住他，“你去我家了？”
他背对着她，点点头。“想给你个惊喜，结果是给自己惊吓。”
“那是岚扬的鞋子，但我没让他……”夏梧不知道为什么解释，但她觉得有必要说清楚，“我和他……结束了。”
裴述转过身：“为什么？”
“因为他不懂得尊重人，因为那不是健康的感情。”夏梧低下头，“还因为他让我意识到，有些感情只是一时冲动。”
房间很安静。
裴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她。这个角度让她想起初中时的他，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男生。
“夏梧。”他的声音很轻，“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想念你。”
“高中毕业时，我不愿告诉你我的志愿。”夏梧鼻子发酸，“我察觉到什么，但以为你只是感激我……”
“一开始也许是。”裴述承认，“但感激和喜欢，我还是分得清的。我只是不敢再进一步，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伸手，小心翼翼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别哭。”
“我没哭。”
夏梧嘴硬，眼泪却掉得更凶。
裴述叹了口气，站起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走向折叠床，夏梧却拉住他的衣角。
“裴述。”
“嗯？”
“可以。”
他回过头，眼神困惑。“可以什么？”
“可以抱我。”夏梧声音小小，“不是梦里的那种。”
裴述站在原地，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他走回来，坐在床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动作温柔克制。
“这样？”他问。
夏梧点点头，脸贴在他胸口，听见有力的心跳。
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你知道吗，”她闷声说，“初中时你比我矮半个头。”
裴述低笑：“现在反过来了。”
“你为什么长这么高？”
“为了让你靠起来舒服。”
“高中送的那些教辅书很有用……”
“其实也送了奶茶和巧克力，后来我才知道被中间人贪污了。”
夏梧笑了，眼泪却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释放，也许是感动，也许是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归属。
“我是私生子，我爸在我读书时候对我成绩没要求，只希望我别惹事，所以你来帮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感激你。”
夏梧默默听着，随手的善意和身为班长的责任感，让一个小男孩记了那么多年。
“后来高中毕业你不告诉我你的志愿，我自知追你无望，就听父亲的安排出了国。”
“所以你偶尔给我发消息都是有时差的，你没睡着吗？我记得多是白天收到的消息。”
裴述嗯了一声，“白天疯狂完成学业，可以不去想你，晚上实在憋不住。”
夏梧感到后知后觉的幸福。
裴述一直抱着她，直到她呼吸平稳。
他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然后走向折叠床。
“裴述。”夏梧在半梦半醒间叫住他。
“嗯？”
“实习期结束，我们就在一起吧。”
黑暗中，她听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他说，“一言为定。”
清晨六点，夏梧先醒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她侧过头，看见裴述靠在折叠床的床头，闭着眼睛，眉头微皱，似乎睡得不安稳。
她轻手轻脚起床，从休息室的小卫生间洗漱出来时，裴述已经醒了，正揉着太阳穴。
“头很痛吗？”夏梧问。
裴述点点头，苦笑：“昨晚喝太多了。”
夏梧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又找到解酒药。
“给。”
“谢谢。”裴述接过，看着她，“昨晚……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夏梧想起那个拥抱，耳根发热。
“没有。”
裴述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有时候喝多了会断片……”
“你说你喜欢我很多年。”夏梧突然说。
裴述动作一顿，药片停在半空。
“我真的说了？”
“嗯。还说你去找我，看到门口有男人的鞋子。”
裴述的表情变得复杂。
“这部分我也记得。”他吞下药片，喝了口水，“夏梧，关于那个岚扬……”
“我和他结束了。”夏梧坚定地重复，“他不是我想要的人。”
裴述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然后他点点头：“好。那关于我们……”
他失忆了啊？？
“实习期结束。”夏梧抢答，“我记得。”
“但我想改一下条件。”
裴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晨光中，他的轮廓镀着一层毛绒绒金边。
“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在一起，不必等到实习结束。”
夏梧心跳加速。“这算办公室恋情吗？”
“算，但公司没有禁止规定。”裴述微笑，“我只是不想再等了。从初中到现在，我等了十年，不想再等三十天。”
“十年……”夏梧喃喃重复，“这么久了。”
“对你来说可能不久。”裴述轻声说，“你一直在往前走，偶尔回头看看我，我就满足了。但对我来说，这十年每一天都很清晰。”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似乎在等她决定。
夏梧看着他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这双手曾经接过她递来的创可贴，曾经在她生病时递过药，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敲击键盘。
她轻轻握住。
裴述的手指收紧，将她拉近，但没有吻她，只是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这次不是梦。”他低声说。
“不是。”夏梧闭上眼睛，感受他的呼吸，“这次是真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保洁阿姨开始工作了。
两人迅速分开，相视一笑，有种学生时代偷偷恋爱的刺激感。
“上班时间，我是裴总，你是夏助理。”裴述恢复正经表情，但眼中闪着笑意，“下班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