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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陆聿昭 ...

  •   陆聿昭换回了那身挺括的黑色上校制服,走了出来。连日的易感期消耗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因充分的休息和那支特殊抑制剂的作用,让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眉宇间那股被强行压抑的躁动已然平复。

      门外,早就等着两个人。

      “昭啊~~!!”一声拖着长音的呼唤,伴随着一个身影炮弹般冲了过来,结结实实给了陆聿昭一个熊抱,力道大得让陆聿昭都后退了半步。

      李贺,陆聿昭的发小,如今在联盟审判庭任职的年轻Alpha,鼻梁上架着一副新配的无框眼镜,给他原本阳光帅气的脸庞平添了几分书卷气,虽然这书卷气在他此刻咧开的大大笑脸和过于用力的拥抱下显得有点违和。

      “两年了!整整两年没见了!想死我了!”李贺用力拍着陆聿昭的后背,引得走廊里路过的护士侧目。

      陆聿昭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回抱了一下这个精力过剩的兄弟,拍了拍他的背。“李贺,”他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那副眼镜上停留了一瞬,“这眼镜……很适合你。”

      “噗”一旁的时瑞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贺松开陆聿昭,推了推眼镜,一脸惨不忍睹:“哎,别提了!早知道审批庭这么熬人,天天看卷宗看得眼冒金星,我当初就应该死皮赖脸跟你们一起去前线!审判庭,那简直是黑暗之地,精神的荒漠!”

      “不觉得审判长的制服很帅吗?”陆聿昭一边整理了一下被李贺抱皱的袖口,一边淡淡地问。审判庭的正式审判官制服以黑色为主,镶银边,庄重威严,晋升到审判长级别后更有特殊的肩章和纹饰,确实很拉风。

      “帅有啥用!”李贺垮下脸,“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实习期刚过,混成正式审判官都不知道要熬多少年,审判长?那得等我头发白了的时候吧!哪像你,”他羡慕地捶了一下陆聿昭结实的肩膀,“陆上校!听听,多威风!你才多大!”

      时瑞勾住李贺的脖子,笑嘻嘻地插话:“羡慕啊?羡慕你也去试试呗。我们聿昭这肩章,可是实打实用命拼回来的,前线那地方,子弹可不认你是少爷还是兵痞,几次死里逃生换的。”

      李贺闻言,嬉笑的神色收敛了些,拍拍陆聿昭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前线……太苦了。”他是世家子弟,虽在审判庭历练,但比起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陆聿昭和时瑞,终究隔了一层。

      陆聿昭没接这话,转而问道:“别光说我。你和你那位……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点几的命定Omega,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李贺帅气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嗨,快别提了!还真别说,这信息素契合度玄乎得很……那小家伙今年刚满十六岁,还是个学生呢!上次偶然遇到,隔着老远我就……咳,”他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反正就是不对劲,那小东西看到我就跟猫见了猫薄荷似的,直往我这边蹭,吓得我赶紧绕道走!万一让他家保镖看到,以为我是什么变态怪叔叔!我爸他那‘全民信息素匹配安排配偶’的提案还在议会积灰呢,我可不敢在那小家伙面前晃悠。”他说得夸张,但眼底一闪而过的赧然没逃过陆聿昭的眼睛。

      “啧,”时瑞咂咂嘴,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李贺,“有命定的老婆还不好啊?天赐良缘。哪像我们俩,”他瞥了一眼陆聿昭,“孤家寡人,纯纯的单身狗。”

      “你们不是都有……”李贺心直口快,下意识接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因为他看见时瑞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几乎要飞过来的眼刀。李贺立刻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讪讪地笑了两声,赶紧找补,“……都有远大理想,一心扑在事业上嘛!对对,我们都是单身狗,哈哈……”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飘忽。

      陆聿昭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上没什么变化,心底却划过一丝疑虑。

      “不过说真的,聿昭,”时瑞迅速把话题扯开,“你这医院选的……是不是风水不太好啊?你来住了三天,嚯,出了两桩命案,死了三个人。你这哪是来住院的,你是带着死神光环来的吧?”

      “又死人了?”陆聿昭眉头微蹙。停车场军官被杀的事他知道,但之后……

      “你不知道?”时瑞挑眉,“就前天半夜,后面那排给临时轮岗军官住的宿舍楼,又死了两个。死法跟停车场那个一模一样,干净利落,专业手法。啧,这凶手胆子够肥啊,在军区医院这么搞,连环作案这是?”

      “哇,谁啊这么嚣张?”李贺也收起玩笑神色,身为审判庭的人,对这种恶性案件本能敏感。

      陆聿昭眼神沉了沉。三天,两起命案,相同手法,都在军区医院范围内……

      “陆上校。”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穿着蓝色短袖护士服的年轻护士站在不远处,微微躬身,“医生那边已经确认,您的各项指标均已恢复正常,可以出院了。手续已经为您办妥。”

      陆聿昭回过神,对护士点了点头:“好,谢谢。”他顿了一下,“邓医生……现在在办公室?”

      护士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是的,邓医生在办公室。”

      “知道了,谢谢。”陆聿昭颔首。

      护士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邓医生?”李贺好奇地凑过来,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谁啊?你的主治医生?听起来……有点特别?”

      时瑞也看向陆聿昭。

      “我也很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他看向两个好友:“走吧,出院前,总得跟我的主治医生……道个别。”

      时瑞和李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和某种“有戏看了”的兴奋。两人立刻跟上陆聿昭的步伐,三人并肩朝着医生办公室区走去。

      三楼,医生办公区。他们停在一扇标着“邓卓”名牌的门前。

      陆聿昭抬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男声。

      陆聿昭推开门,率先踏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办公桌后——

      坐在那里的人闻声抬起头,看向门口。

      就在这一瞬间,陆聿昭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锁紧。

      不是他。

      办公桌后坐着的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三十出头,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身高委实不矮,但整个人的气质、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完全不一样。那不是几天前在隔离室里,用沉静目光注视他、为他注射特殊抑制剂、与他进行那些微妙交锋的“邓卓”。

      时瑞和李贺跟在后面进来,也察觉到了陆聿昭瞬间的僵硬和骤然降低的气压。两人不明所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眼前这个医生,除了个子高,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

      “几位有什么事吗?”桌后的邓卓扶了扶眼镜。他显然不认识这几位不速之客。

      “邓医生?”

      “我是。您是……?”邓卓更疑惑了,目光在陆聿昭肩章上停留了一下,确认是位高级军官,但确实毫无印象。

      “你这几天,都在医院吗?”陆聿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询问,同时向前走了半步。

      邓卓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在啊。我一直负责这边的排班,这几天都在岗。是……有什么问题吗?”他被陆聿昭的态度弄得有些紧张。

      “你不认识我?”陆聿昭又问,目光紧紧锁定对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邓卓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困惑,他再次仔细看了看陆聿昭,摇摇头,语气甚至有点无奈:“我……应该认识您吗,上校?抱歉,我每天接触的病人和家属很多,可能……”

      “陆聿昭。”陆聿昭报出自己的名字。

      “哦!”邓卓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带着点歉意,“陆上校!我想起来了,系统里有您的预约记录。是三天前的晚上对吧?实在不好意思,那天傍晚我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必须立刻赶回去,所以临时取消了当晚的所有预约。我离开前跟值班护士交代过的,请她为您安排其他当值的医生接手。后来……我就不再负责您的情况了。怎么,是后续治疗有什么问题吗?”

      陆聿昭静静地听着,眼底深处那抹锐利的光越来越盛。等邓卓说完,他点了下头。

      “这样啊。”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信还是不信,“明白了。打扰了,邓医生,再见。”

      说完,他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看那位一脸茫然的真邓卓一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转身的刹那,他极快地瞥了时瑞和李贺一眼,眼神里传递着明确的信号:走。

      时瑞和李贺虽然满肚子疑问,但默契地没有多嘴,立刻跟上。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那位真邓卓医生和他尚未消散的困惑关在了里面。

      一出办公室,陆聿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护士台。

      护士台后坐着一名年轻护士,正在整理文件。陆聿昭走到台前,手指在光滑的台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让护士立刻抬起了头。

      “三天前的晚上,邓卓医生提前离开,并告知你们为我更换医生。为什么后来,我还是被安排在了邓医生的诊室?接手我的医生,是谁?”

      他的目光沉静却极具压迫性,落在护士脸上。小护士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三、三天前?那天不是我值班……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您稍等,我马上帮您问问那天值班的同事!”她不敢耽搁,立刻拿起内部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快速询问起来。

      趁着这个间隙,时瑞再也按捺不住,凑近陆聿昭,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里面那个邓医生有什么问题?”他从陆聿昭刚才的反应和现在的追问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陆聿昭的视线依旧落在正在打电话的护士身上,侧脸线条绷紧,薄唇吐出三个字:“不是他。”

      “什么不是他?”时瑞没听懂。

      “这几天,给我看诊、负责我易感期的邓卓,不是里面那个人。”

      “什么?!”时瑞和李贺同时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惊。冒充医生?在军区医院?给一个高阶Alpha上校治疗易感期?这胆子也太大了!李贺甚至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

      这时,护士放下了通讯器,脸上带着歉意:“陆上校,我问了那天值班的同事。她说……邓医生当天傍晚确实因为家事提前离开了,也交代了转接。但是……但是后来邓医生又匆匆忙忙回来了,说事情处理完了。所以……所以后来就没再给您安排其他医生,还是由邓医生负责的。”她顿了顿,小心地补充,“同事是这么说的。”

      陆聿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知道了。谢谢。”他对着护士点了点头,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他没再多问,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时瑞和李贺连忙跟上。三人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

      “到底什么情况?!”李贺忍不住了,“什么叫你见到的邓医生不是邓医生?不是邓医生那是谁?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军区医院冒充医生?还给你看病打针?!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时瑞也紧皱着眉头,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剩下凝重:“聿昭,你确定?这可不是小事。有人冒充军医,接近你,还给你用了药……”

      陆聿昭背对着他们,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冷峻的倒影。他没有立刻回答,脑海中那个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黑眸的身影,那个在隔离室里与他针锋相对、又留下暧昧话语的身影,此刻无比清晰,却又笼罩上了一层浓重的迷雾。

      一个胆大包天、技艺高超的冒充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注射那支特殊的抑制剂?那支药剂到底是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无数疑问在陆聿昭心中翻滚,最终汇聚成一个冰冷而笃定的认知——他被耍了。被一个身份不明、目的成谜的人,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接近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

      “我也很想知道,”陆聿昭终于开口,“他到底是谁。”

      而那个冒名者的脸——秦归的脸,带着那沉静又像藏着许多秘密的眼神,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愈发清晰,也愈发令他……在意。

      三人刚走出医院大门。陆聿昭走在最前,眉头依旧微蹙,思考着“邓卓”身份之谜。时瑞和李贺跟在他身后半步,还在低声交换着关于冒牌医生的惊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警服、身材敦实、神情干练的中年男人匆匆从台阶另一侧走来,差点与正侧头和时瑞说话的李贺撞个满怀。

      “哎哟,对不住……李贺?”中年男人抬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熟稔的笑容,“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孟承?”李贺也认出了对方,脸上露出笑容,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们刑侦队的大忙人,怎么有空莅临我们军区医院啊?”

      孟承,联盟警务系统里小有名气的警官,因工作关系常与审判庭打交道,跟李贺也算熟识。他闻言,脸上笑容淡了些,露出几分职业性的凝重,压低声音道:“还能为什么,案子呗。医院这几天不太平啊,连着出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贺身边的陆聿昭和时瑞,见两人气度不凡,尤其是陆聿昭肩上的上校肩章,便知道不是普通人,说话也谨慎了些:“停车场和后面休息区的遇害案还没头绪,昨天晚上,后面那栋职工宿舍楼里,又出事了。两个Alpha,死在自己屋里,同样是……”他比划了一个刺穿脖颈的手势,“跟停车场那个很像,都像是专业杀手干的。但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上头现在压力很大,医院连着出命案,死的还都不是普通人,这不,派我过来再摸摸情况。”

      “命案都发生在具体什么时间?”一直沉默倾听的陆聿昭忽然开口。

      孟承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哦,介绍一下,”李贺连忙道,“这是我发小,陆聿昭,陆上校。这位是时瑞,时少校。都是自己人,你但说无妨。”

      听到陆上校三个字,孟承神色明显更郑重了些,点头致意后回答道:“根据初步勘察和尸检推断,三起命案,死亡时间都集中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误差不会超过半小时。”

      九点到十点之间。

      这七个字像一道闪电,骤然劈进陆聿昭的脑海!

      那个“邓卓”……那个冒牌货!他每次出现在隔离室,总是在傍晚之后,而离开的时间……陆聿昭清晰地记得,恰好就是晚上九点左右!三次接触,时间点惊人地吻合!

      心脏猛地一沉,随即是更剧烈的搏动。

      “孟警官,”陆聿昭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快了些,“关于这几起案子的卷宗,包括现场勘察报告、尸检初步结论、以及可能的监控排查记录,我需要尽快看到。”

      孟承面露难色:“陆上校,这……案子现在由我们刑侦总队直接负责,还在侦办阶段,卷宗都是保密……”

      “孟承,”李贺插话,神情也严肃起来,他了解陆聿昭,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聿昭这么问,肯定有他的原因。这案子牵扯到军区医院,死的又是军官,军方也有权了解情况。何况……”他压低声音,“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些……相关的线索。”

      “你们有线索?”孟承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

      陆聿昭打断了他的迟疑:“不确定。所以需要看卷宗确认。”他这话既是回答孟承,也是说给旁边急欲发问的时瑞听。在得到确凿证据前,他不会轻易将“假邓卓”与连环命案直接挂钩,但这时间上的高度重合,已经让两者在他心中产生了致命的联系。

      孟承看了看陆聿昭肩上的军衔,又看了看李贺,权衡了一下。这案子确实棘手,多一条线索都是好的,而且军方介入调查在某些层面也确实说得过去。

      “这样吧,”孟承终于松口,“卷宗调阅权限我确实没有,但这个案子现在是我老师,刑侦总队的李副队长在亲自抓。他老人家就在这边临时办公室。你们要是真有什么发现或怀疑,可以直接去找他谈。我老师你知道的通情达理,如果你们的线索有价值,他应该会考虑共享部分信息。”

      这是个折中的办法。陆聿昭略微沉吟,点了点头:“可以。麻烦孟警官引荐,或者告知李副队长的具体位置。”

      “嗨,不用客气。”孟承摆摆手,快速写下一个房间号和内部通讯短码递给李贺,“就在住院部后面那栋行政辅楼的三楼,临时征用的会议室。老师应该还在。你们直接上去就行,提我的名字,或者说是李贺介绍来的都行。我得赶紧去趟监控室,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行,谢了老孟!”李贺接过纸条,拍了拍孟承的胳膊。

      “客气啥,希望能帮上忙。那我先走了。”孟承朝三人点点头,又匆匆朝医院内走去。

      目送孟承离开,三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先回家?”时瑞问。

      “不,”陆聿昭的目光投向住院部后方那栋稍矮的辅楼,眼神幽深,“直接去找这位李副队长。”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行政辅楼的方向走去。

      时瑞和李贺立刻跟上。

      那个冒牌的“邓卓”,那张沉静而神秘的脸,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你究竟是谁?是敌是友?

      陆聿昭握紧了拳头,指尖微微发凉。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既然你选择出现在我面前,搅动了这池水,就别想再轻易脱身。

      清晨的阳光透过行政辅楼会议室的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道道光栅。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以及挥之不去的烟草气味。这间被临时征用的会议室此刻成了专案组的核心,白板上贴着现场照片、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图,凌乱却透着一股紧绷的专注。

      陆聿昭、时瑞、李贺三人与刑侦总队的李副队长简短交涉后,凭借陆聿昭的军阶、李贺的审判庭背景以及“可能涉及军方人员安全”的合理关切,可以查阅初步卷宗。

      前面两起案件,停车场军官刘易斯,以及后续发现的另两名军官,卷宗清晰,照片触目惊心。致命伤高度一致:后颈腺体位置精准刺入,贯穿颈椎,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死亡时间均指向夜晚九点到十点之间。

      然而,当看到第三起案件,职工宿舍两名Alpha死者,的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时,三人的眉头不约而同地锁紧了。

      照片上的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伤口依旧在颈部,但……凌乱、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残忍。创口大而不规则,仿佛被反复刺戳、搅动过,与之前那种高效的致命伤形成了鲜明对比。法医备注写着:“伤口呈现多次捅刺迹象,力度与角度不一,推测凶器相同但使用方式迥异。”死亡时间推定在晚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

      “这……”李贺指着照片,“这完全像是……两个人干的,手法差太多了。”

      时瑞快速翻阅着关联资料:“不,现场痕迹和凶器遗留的细微特征指向同一把特殊刃具。但使用者的……状态,或者目的,可能完全不同。”

      陆聿昭的目光死死盯在第三起案件的死亡时间上,八点半到九点。他的记忆精确如钟表:昨晚,那个冒牌的“邓卓”,是在九点整左右离开他的隔离室的。时间差只有半小时,甚至可能重叠。

      “是他吗?”李贺压低声音,看向陆聿昭。

      陆聿昭缓缓摇头:“不是。至少昨晚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个‘邓卓’,不是制造这种伤口的人。”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沉静、甚至带着秘密的眼睛,以及那双稳定地为他注射、解开束缚的手。

      “查一下这几个人,除了都是军官或与军方相关,还有什么更具体的关联。”陆聿昭抬起眼,扫过桌面上散开的几分个人基础档案。直觉告诉他,凶手选择目标并非随机。

      时瑞闻言,立刻将几份档案铺开,手指快速点过关键信息:“刘易斯少校;王栋,马回轩,作战部上尉;张强、赵斌,分别为医疗部技术员和文职军官……等等,”他的手指停在了教育背景一栏,眼神一凝,“他们五人……都毕业于曙光城联合中学,而且是同届,甚至可能是同班。”

      高中同学?陆聿昭身体微微前倾:“查他们高中时期的记录。特别是……有没有发生过特别的事件,事故,或者……纠纷。”

      “我来!”李贺立刻用电脑连接审判庭内部加密网络,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审判庭的数据库权限更高,有时会保留一些未进入普通警务系统的深层记录或关联案件索引。

      李副队长站在门口附近,抱着手臂,默默观察着这三个年轻人,没有打扰。

      几分钟后,李贺的手指停住了,他盯着屏幕,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瞥了旁边的时瑞一下。

      时瑞看到了他这个眼神,心头莫名一跳。

      “找到了……”李贺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他们高三那年,确实发生了一起严重事件。这五人的信息素同时出现异常波动,引发混乱,导致一名Omega……腺体严重受损,并且精神崩溃。事后调查,他们五人均声称是突发性集体易感期来的突然,属于意外。加上家属赔偿和……疏通,”他顿了一下,“最终以意外事件定性,没有追究刑事责任,只在内部留下了记录。那个Omega的名字是……”

      李贺又看了一眼时瑞,然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秦宁。”

      这两个字猝不及防地击中了陆聿昭。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心脏猛地向下一沉,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耳膜。秦宁……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

      时瑞的脸色也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微微一变,他几乎是立刻看向陆聿昭。李贺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知道陆聿昭失忆的事。

      陆聿昭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照片。秦宁的照片。审判庭档案里有没有?”

      李贺连忙摇头:“没有。只有基本信息登记和事件概述,没有照片留存。”

      没有照片。

      陆聿昭的目光在会议室里快速扫视,然后定格在旁边一张空置的办公桌上。那里散落着一些空白纸和几支用了一半的铅笔。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纸和笔。

      他坐了下来,背脊挺得笔直,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时瑞和李贺,都下意识地围拢过来,屏息看着。

      陆聿昭垂着眼,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几毫米处,微微颤抖。

      笔尖落下。

      起初是凌乱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大概的头部轮廓。然后,他的手腕稳了下来,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肯定。

      时瑞和李贺的眼睛越睁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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