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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魏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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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川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峰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抱臂而立的姿势。他的目光落在秦归身上,没有赞许,没有批评,只是一种沉静的仿佛要透过那层训练服,看到他肌肉骨骼发力的轨迹,看到他刚才电光石火间每一个选择的意图。
秦归平息着呼吸,走到萧峰面前两步远站定,微微颔首:“老师。”
萧峰没应这声称呼,而是缓缓开口:“你刚刚,留手了。”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他那双看惯生死的眼睛,在刚才的交锋中,捕捉到了几个细微的瞬间,秦归指尖戳向魏川喉下时那毫厘间的停滞和偏移;腿风扫向太阳穴时,在触及格挡前那微不可查的力道回收。那不是失误,是控制。
秦归抬眼,对上萧峰的目光。他没有试图辩解或否认,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萧峰看着他平静承认的样子,脸上的肌肉似乎松动了一下。他向前走了一步,离秦归更近了些,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扫过他精悍的肩臂线条,落在他那双因为刚才格挡而微微泛红的手上。
“好小子,不用信息素压制,单凭这身格斗本事,你也够得上顶尖了。”
秦归抿了抿唇,刚才与魏川激烈对抗时都没什么波动的眼神,此刻却微微闪动了一下。“是老师教导的好。”
六年前,他被带到白塔,是萧峰接下了打磨他的任务。从最基础的体能恢复,到一招一式的雕琢,从如何控制力量,到如何在绝境中求生,萧峰教给他的,不仅仅是杀敌技,更是生存道。这位外表冷硬、训练时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老师,会在深夜他因旧伤复发疼得睡不着时,默不作声地扔过来一瓶特制的镇痛喷雾;会在他因为某个动作总是做不到位而焦躁自弃时,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再来,做到对为止”,然后陪着他一遍遍练习到黎明。
萧峰听到他这句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那声音听着像是嗤笑,可若仔细看,却能发现他眼角那些深刻的纹路,都舒展了一瞬。他抬手,重重地拍在秦归的肩膀上。
“哼,你小子,”萧峰拍完,手却没立刻拿开,就那么按在秦归肩上,力度沉甸甸的,“现在倒学会哄我开心了。”
然后,他收回手,背转过身,朝训练场外走去。
“收拾一下,早点回去休息。”他丢下这句话,声音消散在空旷的训练场里。
秦归站在原地,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背影,再次,郑重地,颔首。
夜晚郊外废弃的医院矗立在荒草与乱石之中,斑驳的墙体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破损的窗洞黑黢黢的,死寂而阴森。
林镌抱着那个陷入昏睡的小女孩,高申跟在他身后几步远,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不耐烦的幽光。他们绕到主楼侧后方一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应急通道口,林镌在某块看似普通的墙砖上快速按下一串序列。墙体无声滑开。
通道尽头是厚重的气密门,虹膜扫描通过后,门向两侧滑开。
略带消毒水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中庭。纯白色的墙壁,无缝拼接的发光地板,穿着统一白色防护服、戴着全封闭面罩的人员无声地穿梭忙碌。
与他们擦肩而过时,林镌的目光瞥向中庭一侧的。那里,十几个孩子,有男孩有女孩,年龄多在五到十岁之间,被剃着统一的短发,穿着灰白色的连体服,排成纵队。他们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麻木地任由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摆布。量身高、称体重、抽血、用冰冷的仪器扫描腺体、提取信息素样本……。穿着不同颜色镶边白大褂的人在队列间走动,不时停下来,抬起某个孩子的下巴查看瞳孔,或是用仪器扫描他们的后颈,然后在手中的电子板上记录、勾选。
林镌抱着小女孩的手臂微微收紧。高申却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鼻腔里发出极轻的嗤声。
他们将小女孩交给一名等候在旁防护服上有蓝色条纹的研究员。对方一言不发,接过孩子,转身走向另一个通道。孩子软绵绵的手臂垂下,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纤细脆弱。
两人没有停留,继续向深处走去。穿过几条通道,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化,科技感稍褪,粗糙的水泥墙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裸露的管线和通风口。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林镌伸手在识别器上按下掌纹,门无声滑开。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圆形办公室,风格与外面的粗糙水泥截然不同。三面墙壁是呈蜂巢状排列的强化玻璃,俯瞰着下方一个规模惊人的多层实验室。无数穿着防护服的身影在下方忙碌,操作着精密的仪器,培养舱里漂浮着模糊的胚胎,数据流在巨大的屏幕上飞速滚动。
背对着门,站在弧形玻璃幕墙前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挺拔的女性。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纯黑色西装,包裹出利落的线条。一头如火焰燃烧般的红色长发,未加束缚,披散在背后,在办公室冷白的光线下,红得刺目。
林镌和高申在距离办公桌数米外停下,并肩站立,微微垂首。
“首席。”两人同时开口。
南雪缓缓转过身。
年近五十的她,时间并未夺走她的美艳,反而沉淀出一种冰冷又锋利的气质。她的五官依旧深邃立体,皮肤保养得宜,几乎看不到皱纹。
“人带回来了?”她的声音也是冷的。
“是,已经移交。”林镌回答道。
南雪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林镌,在高申阴沉的脸上停留了半秒。“楼下B-7区,有一批残次品,你们两个,一会儿去处理掉。”
“是。”
“是。”
两人同时回道。
南雪的眸子在两人之间缓缓转动了一个来回。“还有事?”
高申的腮帮子动了动,舌头在口腔上颚顶了一圈,似乎在权衡,最终,那白多黑少的眼睛里戾气翻涌了几下,还是被他强行压下,什么也没说。
林镌却上前半步:“首席,我们收到外围哨点的加密回报。白塔那边的活动频率在近期显著增加,尤其是在曙光城及周边几个我们曾有过采集活动的区域。他们似乎……已经盯上我们了。”
“哦?”南雪细长的眉梢挑动了一下,“他们也终于对我们的研究产生兴趣了?初代体在他们手里那么久,毫无建树。如今我们找到了替代路径,他们倒想来分一杯羹,或者……想妄图阻止?”
“恐怕是后者,首席。”林镌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有一条未经完全证实、但来源可信度较高的线索。”他停顿了一下,“秦归,有消息了。”
高申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起来,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骤然收缩,目光凌厉看向林镌的侧脸上。他胸膛起伏,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高申暗骂道:秦归!又是这个名字!林镌这杂种!竟然敢越过我,直接向首席汇报!他早就知道这条线索!他想抢功!还是想看我继续在首席面前丢脸?!
南雪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说下去。”
林镌仿佛没有感受到旁边高申几乎要将他烧穿的视线:“线索指向曙光城,安索玛集团旗下的医学研究所。白塔的人,最近频繁在那里活动。秦归很可能隐匿了身份,藏身其中。”
“安索玛集团……”南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在联盟内颇具声望的合法医疗巨头名字。“藏得倒是巧妙。”
“找到他。我,要活的。”
B-7区的处理室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房间,而是一个下沉式的水泥角斗场。头顶是惨白刺目的高强度照明灯,将下方每一寸粗糙的水泥地面、每一道污渍都照得无所遁形。
高申和林镌站在观察廊上,俯瞰下方。
约莫二十几个孩子,年龄在八到十二岁之间,穿着统一的的灰白色衣裤,挤在场地中央。他们被剃着短短的头发,脸上是营养不良的菜色和超越年龄的麻木。每个人手里,都被塞了一把刃长不足二十公分的短刀。
孩子们互相看着,看着手里的刀,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没人敢动。
高申双手插在裤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弧度。
林镌站在他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身姿笔挺,面无表情。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下方,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曲,又强迫自己松开。
“瞧,”高申忽然开口,“多像一群被扔进罐子里的蛐蛐。饿上几天,再丢点引子,自己就会斗起来。”他转过头,斜睨着林镌,“林组长,你说是吧?当年你手底下那批实验体,是不是也这么训出来的?哦,我忘了,你搞砸了,把最金贵的那只初代体给弄丢了。”
林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沉默着,目光依旧落在下方。有些伤疤,即使结了痂,被反复撕开时依旧会疼。丢失初代体是他职业生涯乃至人生中最大的败笔,也是他被暂时剥夺领导权、到高申手下“学习”的直接原因。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要面对高申变本加厉的羞辱和打压。
“怎么?哑巴了?”高申见他不语,更来劲了,往前凑了凑,“是不是想起在我手下那会儿了?端茶倒水,擦鞋跑腿……啧,我们尊贵的林组长,那时候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林镌终于缓缓转过头,“高组长记性真好。不过,我更记得,首席把后续搜寻初代体,以及追捕秦归的任务全权交给你之后……好像也过去不少年了。人,找到了吗?”
高申脸上的横肉猛地一跳,那点嘲弄的笑意瞬间冻结,转化为更深的戾气。“你他妈……”
就在这时,下方角斗场中,变故陡生!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身材也相对壮实一些的男孩,眼中最后一点恐惧被某种求生的疯狂取代。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举起手中的短刀,朝着离他最近、一个明显更瘦弱、正在发呆的男孩,狠狠捅了过去!
“噗嗤!”
利器入肉,那瘦弱男孩骤然瞪大的眼睛,表情扭曲痛苦,鲜血染红了灰色衣服。
短暂的死寂后,尖叫、哭喊、怒吼……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也碾碎了最后一点同类的情谊。孩子们瞬间疯狂起来。他们挥舞着短刀,毫无章法地攻击着身边任何会动的物体。有时是为了抢夺更安全的位置,有时仅仅是出于被攻击后的反击,更多时候,只是盲目的、被恐惧催生的杀戮。
水泥地面上很快溅开了暗红色的污迹。不断有身影倒下,抽搐,然后不再动弹。还站着的孩子脸上、身上也大多带了伤,眼神里只剩下野兽般的凶狠。
高申的注意力立刻被下方的“表演”吸引了回去。他看着每一个倒下的身影,每一次刀刃的挥起落下。他甚至轻轻吹了声口哨。“看啊,开始了,开始了!这才是自然法则!优胜劣汰!废物就该被清理掉!”他喃喃自语,“感情?同情?那是什么狗屁!力量!活下来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林镌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他的目光,却紧紧追随着下方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脸上脏兮兮的,左臂似乎受伤了,无力地垂着。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攻击,只是蜷缩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双手死死握着刀,刀尖对准任何试图靠近她的人。她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伤痕累累却依然亮出獠牙的小兽。
时间在无声的杀戮中流逝。场中还能站立的身影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五六个孩子还站着,他们大多身上带伤,喘息着,眼神空洞或凶狠地互相戒备着,手里沾血的刀依旧紧握。
高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似乎意犹未尽。他正准备下令进行下一轮,或者干脆让最后这几个也自相残杀殆尽。
就在这时,下方那个一直蜷缩着的女孩,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从角落里冲出来,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向离她最近的一个、刚刚杀死对手、正在喘息的高大男孩的后心!
这一下变故突然,那高大男孩似乎毫无防备。
观察廊上,林镌的瞳孔骤然缩紧。
“够了。”
角斗场内,几个仅存的孩子动作一僵,茫然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暴起偷袭的女孩,刀尖在触及高大男孩背心的前一瞬,也硬生生停住,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那个姿势,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死死盯着上方。
高申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林镌,那张横肉堆积的脸上写满了被打断兴致的暴怒。“你干什么?!”
林镌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下方那个摇摇欲坠、却依然紧握着刀的女孩身上,又缓缓扫过其他几个幸存者。
“筛选已经完成。继续无意义消耗,不符合资源最优利用原则。首席要的是可用之材,不是一堆死肉。”
高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逼近一步,几乎与林镌脸贴脸。“妇人之仁?林镌,你他妈还是这副死德性!假惺惺!装模作样!看见血就腿软?别忘了你手上沾的血,不比我少!在这里扮什么圣人!”
他指着下方那个差点被女孩杀死的男孩,又指了指那个持刀僵立的女孩:“看到没有?那个小杂种,刚才差点就死了!弱肉强食!这才是规矩!你打断他们,就是在破坏规矩!就是在制造不稳定因素!这些残次品,活着就是浪费资源!你懂不懂?!”
林镌静静地听着高申的咆哮,等他话音落下,才缓缓转回头,迎上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规矩是筛选,不是屠杀至最后一人。资源利用,也包括对残存者的评估和再投入。高组长,你的规矩,有时候,效率并不高。就像你找了六年的人,至今毫无头绪。”
高申的呼吸骤然粗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瞪着林镌,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撕碎。
“存活者,放下武器,原地待命。清洁组入场。”
下方,幸存的孩子们似乎听懂了,又或者只是被这新的指令弄得更加茫然。那个女孩第一个松开了手,短刀“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她脱力般瘫坐下去,抱着受伤的手臂,开始无声地颤抖、哭泣。其他孩子也陆续扔掉了染血的刀,或站或坐。
厚重的大门滑开,一队穿着全封闭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清洁组人员沉默地鱼贯而入,开始熟练地处理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并将那些呆滞的幸存者带离。
高申看着下方迅速被清理的场地,又看看身边面无表情的林镌,胸腔里的怒火和戾气几乎要炸开,却又被他死死压住。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观察廊。
林镌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下方已被清理大半的角斗场,目光在那个属于第一个被杀死男孩的血迹位置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也转过身,朝着与高申相反的方向,离开。
高申的住所位于组织提供的安全屋内,外表平平无奇,与曙光城任何一栋中产阶级别墅别无二致。客厅宽敞整洁,沙发靠垫摆放在的角度,玻璃茶几光可鉴人,酒柜里的酒瓶按高度和颜色排列。
他没有在客厅做任何停留,甚至没有开灯。
他径直走向客厅尽头一扇看似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指纹识别通过后,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楼梯。一股与楼上截然不同的甜腥气的味道,顺着楼梯弥漫上来。
高申深吸了一口这浑浊的空气,脸上扭曲的肌肉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抚,又似乎更加兴奋。
楼梯尽头是另一道厚重的金属门,同样需要生物识别。门开后,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却又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地下室。面积不小,甚至被粗略地分成了起居区域。有一张铺着昂贵丝绒床单的大床,床幔低垂;有一套看起来质感不错的沙发和小几;甚至还有一个堆满了各种昂贵零食和瓶装水的架子。角落里甚至摆着一盆奄奄一息的绿植,努力想为这片死寂带来一点生机。
但这一切舒适的布景,都笼罩在惨白灯下。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原色,天花板布设着监控探头。从天花板上垂下一条闪着冷光的细长金属链,末端连接着一个厚重的皮质项圈。
此刻,项圈正扣在一个纤细的脖颈上。
那是一个Omega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他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少年身上只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白色短袖,布料粗糙,领口歪斜,露出大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面新旧伤痕交错,有淤青,有咬痕,有已经结痂的鞭痕。他有一头柔软却因缺乏打理而显得黯淡的短发。他的脸是惊人的漂亮精致,但那双眼睛,此刻却空洞地望着地面。
他叫卜让,一个代号,一件实验体,也是高申专属的藏品和泄欲工具。
听到脚步声和关门声,卜让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些。
高申走到他面前,阴影完全笼罩了少年单薄的身体。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胸膛因为未消的怒气而微微起伏,呼吸粗重。
突然,高申毫无征兆地抬脚,坚硬的军靴靴尖狠狠踢在卜让的小腹上!
“呃!”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少年喉间挤出。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被踢中的地方,身体剧烈颤抖,原本空洞的眼睛瞬间涌上生理性的泪水,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
“废物。”高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弯腰,一把抓住卜让柔软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面对自己。少年漂亮的脸因疼痛扭曲,泪水滑过苍白的脸颊,留下湿润的痕迹。
“看见我就这幅死样子?”高申凑近,老子养着你,是让你当个会喘气的摆设吗?”
卜让被迫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下意识的哀求,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高申似乎很享受他眼中的恐惧。他松开手,任由卜让无力地跌回地毯上。然后,他开始解自己的皮带扣。
皮带破空的声音,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少年压抑不住的痛呼和呜咽,交织在一起。高申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或者说,他此刻的理智就是施加痛苦。他将对林镌的嫉恨,对任务失败的烦躁,对自己权威被挑战的狂怒,全部倾泻在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少年身上。
“凭什么……他凭什么!”高申一边挥舞皮带,一边低吼,不知是在问谁,“一个丢了初代体的废物!也配跟我叫板!也配讽刺我?!”
卜让只能徒劳地用细瘦的手臂护住头脸,身体在一次次抽打下蜷缩、翻滚。
皮带似乎还不能满足。高申丢开它,像野兽一样扑上去,用拳头,用指甲,甚至用牙齿。他撕咬着少年脆弱的肩颈,那里有Omega娇嫩的腺体。犬齿刺破皮肤,鲜血的腥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不是标记,而是破坏和占有式的施虐。
“你是我的……我的东西!明白吗?!”高申掐着卜让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能清晰地看到少年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一个狰狞的、疯狂的怪物。“只有我能决定你怎么活,怎么死!就像些垃圾一样!”
卜让因为窒息脸色发紫,眼球微微凸起,双手无力地抓挠着高申铁钳般的手臂,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在他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高申松开了手。
空气涌入肺部的刺痛让卜让剧烈地咳嗽起来,蜷缩在地上。高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痛苦喘息的模样,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眼中的疯狂血色也慢慢褪去。
他走到那个简易架子前,拿起一瓶水,拧开,却没有喝,而是走到卜让身边,将冰凉的液体从他头顶浇下。
刺激得少年又是一阵颤抖。
“洗干净。别弄脏我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破布娃娃般的少年,转身走向楼梯。
地下室里,重归死寂。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潮湿的地毯上,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脖颈上新的咬痕火辣辣地疼,腺体所在的位置更是一片灼热的麻木。
他没有试图爬起来,也没有去碰触那些伤口。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细微抽搐,证明着生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