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 61 章 时瑞的 ...
-
时瑞的书房位于老宅二楼最僻静的东翼,推开门。房间宽敞,光线明亮。四壁皆是顶天立地书柜,木质纹理在幽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密密麻麻的书籍、文件盒和少许收藏的古董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书房中央,围着一个铺着深色地毯的区域,摆着一组宽大柔软的沙发。三人走进去,时瑞坐进了主位的单人沙发,身体向后长腿交叠。
苏宸本想坐在时瑞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但苏贺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了那张最长的长沙发前,率先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目光看向苏宸。
苏宸耳根微热,最终还是垂下眼睫,走过去,在苏贺身边坐下,只是中间刻意留出了一小段距离。
时瑞的眉尾向上挑了一下,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但他什么也没说。
苏贺没有浪费时间寒暄,他侧过身,面朝苏宸:“阿宸,妈妈的舒缓剂还够用吗?”
苏宸点了点头:“够的。还有两支备用的。”他顿了顿,抬起头,“我相信……如果需要,秦归会在适当的时候,把新的送到我手上的。”
“秦归?!”
“你说什么?”时瑞的声音抬高了些,“姑姑用的舒缓剂……是秦归给的?那个秦归?!”
苏宸被时瑞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是他。一年前,他开始托同学转交给我的。配方是根据妈妈之前的数据调整过的,效果很好。妈妈能撑过来,多亏了这个。”
时瑞脸上的惊讶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凝重取代。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几秒钟后,他才重新看向苏宸:“他人呢?现在在赫里亚医学院?你见到他了?”
苏宸摇了摇头:“不在。或者说……我不知道他在不在。我找过,查遍了医学院的学生和教职工名录,没有叫秦归的人。舒缓剂,是托人转交的,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他看向时瑞,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反应如此之大,“你为什么这么问?秦归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和陆聿昭有关,对吗?”苏宸不傻,当初拳场的事,陆聿昭重伤,秦归消失,时瑞和李贺讳莫如深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
时瑞向后靠回沙发背,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之前的慵懒和玩世不恭彻底褪去,只剩下严肃。
“他……没在就好。”时瑞喃喃道,更像是自言自语,随即看向苏宸,苦笑了一下,“既然你问到了,而且秦归还以这种方式……出现过,有些事,我也不瞒着你了。”
苏宸的心提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苏贺也皱起了眉头,目光在时瑞和苏宸之间移动。
“阿宸,聿昭和秦归之间的事,你大概也猜到一些了吧?”时瑞问。
苏宸抿了抿唇,点头:“嗯,猜到了。”
“聿昭的父亲,陆议长,他也知道了。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苏宸看着时瑞的眼睛,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要秦归死。”
“什么?!”苏宸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缩。
“怎么会……陆聿昭呢?他不知道吗?他……他就看着他父亲……”
“聿昭就是为了救他……”时瑞打断他,“失忆了。”
“失忆?”
“对。他不记得了。不记得秦归,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的任何事。是在拳场被砸的,还是后来陆议长在他脑子里动了什么手脚……谁知道呢。总之,结果就是,他忘了。彻彻底底地忘了。”
“不过,”时瑞话锋一转,看向苏宸,“现在看来,秦归应该没事。他还能弄到这种针对性极强的舒缓剂给你,说明他至少是安全的,而且……本事不小。他不出现,才是明智的。陆议长那个人,可不会管聿昭还记不记得秦归。任何可能影响他儿子、打乱他布局的意外因素,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处理掉。在他眼里,秦归就是那个最大的意外。”
“呵……真是……”苏宸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词汇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现在这样,对秦归,或许才是最好的。”时瑞说道,“好了,这个话题扯得有点远了。苏贺,你接着说苏天玉的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苏贺,示意他继续。
“嗯。根据我安排的人传回的消息,苏天玉的情况越来越糟了。没有妈妈的信息素安抚,他的易感期一次比一次难熬,情绪也越发暴躁易怒,已经不止一次在会议上失控,训斥下属的用词极其难听,甚至有一次险些动手。这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判断力和工作了,几个原本谈得不错的项目都因为他莫名其妙的挑剔和反复无常而告吹。”
时瑞冷笑一声:“活该。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不止如此,”苏贺继续道,“他开始感到真正的威胁了。妈妈在时家安然无恙地待了一年,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这对他那种控制狂来说是无法忍受的。最近,他开始秘密咨询他的法律顾问团队,看样子,是打算走正式的法律途径,起诉时家非法拘禁他的Omega,要求强制归还配偶。”
“什么?!”苏宸刚刚平复一些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还有脸走法律途径?!是他虐待妈妈!是他把妈妈逼到绝路上!”
“阿宸,冷静点。”苏贺也站起身,双手按住苏宸激动得微微发抖的肩膀,将他轻轻按回沙发上,自己也重新坐下,这一次,挨得更近了些。
“让他来告!”时瑞坐直身体,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我时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他苏天玉想用联盟那套偏向Alpha的狗屁法律来压人?尽管放马过来。证据呢?姑姑身上的伤有验伤报告,心理评估有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时家上下都可以证明妈妈来这里是为了疗养和治疗。他想打官司,我奉陪到底,看最后丢脸的是谁!”
苏宸胸膛起伏,紧紧攥着拳头:“对!那就打官司!让他身败名裂!正好,让妈妈和他彻底离婚,脱离这个恶魔!”
“不,阿宸。”苏贺摇了摇头。苏贺看着苏宸因激动的眼睛,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凝重的时瑞,缓缓说道:“你们忘了他说过的话吗?他的字典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苏宸脸上的血色再次褪去,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苏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时瑞敲击扶手的手指也停了下来,目光深沉的看向苏贺。
“你……是什么意思?”苏宸问道。
时瑞的眼神也变得无比严肃:“苏贺,你想清楚了再说话。丧偶……你是说,让苏天玉意外死亡?”他缓缓摇头,眉头紧锁,“这太难了。他不仅是苏家的话事人,更是联盟资源管理委员会的高层之一,身边明里暗里的保护力量不会少。他的行程、安保级别……要制造一场毫无破绽、能骗过所有人的意外,难如登天。”
苏贺迎上时瑞审视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知道很难。但并非不可能。他现在处于一个非常不稳定的状态。易感期前后的信息素波动剧烈,为了维持他所谓的体面和威严,他坚决不肯佩戴止咬器,也拒绝使用强效的Alpha镇定剂,认为那是软弱的表现。”
他稍微停顿,让接下来的话更有分量:“一个高阶Alpha,在人群密集的公共场合,因为易感期叠加情绪失控而导致信息素暴走……你们可以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场面。”
苏宸的呼吸一窒。他当然能想象。高阶Alpha失控的信息素,对于附近的Omega而言是恐怖的催情剂和压迫源,足以引发恐慌、骚乱甚至群体性的生理失控;对于其他Alpha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威压,极易引发冲突和暴力事件;而对于Beta,强烈的信息素冲击也可能导致眩晕、恶心和生理不适。在重要会议、公开活动或者上流社交场合,这无异于一场灾难,足以瞬间摧毁苏天玉几十年经营起来的声誉、地位和影响力。联盟对于Alpha在公共场合恶意释放或失控释放信息素,尤其是高阶Alpha,处罚极为严厉,轻则剥夺政治权利、社会性死亡,重则……终身监禁甚至强制处理都是有可能的。
“这……太冒险了。”时瑞的眉头皱得更紧,“时机、地点、诱发因素……都需要精确到毫厘。而且,如何确保意外发生,而不是被他的安保提前阻止?又如何确保,不会牵连到无辜的人,或者被反咬一口,说是有人设计陷害?”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一个能让他自己,顺理成章地走到那一步的计划。不是我们动手,是让他自己,被自己的傲慢、偏执和失控的信息素……毁灭。”
苏宸坐在苏贺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杀意,以及那份为了母亲、也为了他们自己,不惜行至危险边缘的决绝。
除掉苏天玉。
时瑞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手指在眉心处轻轻按压,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
厚重的书房木门上传来三声规律而克制的轻叩,三人俱是一顿,迅速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时瑞率先收敛了脸上凝重的神色,身体向后靠回沙发,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口方向扬声道:“进。”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名穿着时家统一深色制服、年纪约莫四十余岁、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的女佣走了进来。她双手捧着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哑光金属盒子。她先向时瑞微微躬身,然后将目光转向苏宸:
“少爷,两位苏少爷。打扰了。刚刚宅子侧门的门房收到这个盒子,指名是送给苏宸少爷的。送货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样貌,只说‘是苏宸少爷的东西’,放下盒子就走了。门房不敢怠慢,立刻送了进来。”她将黑色的金属盒子轻轻放在三人中间的矮几上。
“给我的?”苏宸怔住,目光落在那陌生的盒子上,心头莫名一跳。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送东西到时家老宅给他?
“是什么东西?检查过了吗?”时瑞问道。
“回少爷,用便携扫描仪初步检查过,没有危险品或电子信号特征。很轻,像是……装着液体。”女佣回答。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时瑞挥挥手。
“是。”女佣再次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苏宸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金属表面,冰凉。盒子没有锁扣,他轻轻一掰,盒盖便弹开了。
里面同样是黑色丝绒内衬,但摆放的东西,却让三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左边,是一瓶与他们之前见过的舒缓剂几乎一模一样的药剂,只是容量似乎稍大一些,旁边依旧附着一张折叠的素白纸条。
而右边……赫然是另一支注射剂。这支注射剂的造型更加奇特,管身是深邃的墨蓝色,近乎漆黑,里面封存的液体却是某种难以形容的、不断缓慢翻涌变化的暗银色,像是将午夜雷云的一角禁锢在了其中,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这支注射剂旁边,同样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苏宸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首先拿起了左边那张熟悉的纸条,展开。清隽的字迹跃然纸上,依旧是秦归的风格:
【时女士的舒缓剂,新改良版,效果应更持久稳定,用量同前。保重。】
简短,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问候或解释,却让苏宸的眼眶瞬间发热。秦归知道……他竟然一直都知道妈妈的状况,甚至一直在默默改进药剂!
他颤抖着手,又拿起了右边那张纸条。
【诱发剂。高浓度信息素类似物与神经兴奋复合制剂,作用于嗅觉与边缘系统。目标:高阶Alpha,尤其针对标记联结不稳定或长期缺乏配偶Omega信息素安抚者。效果:极速诱发并放大易感期前兆及情绪波动,显著降低信息素控制力,伴随定向躁狂与偏执倾向。建议载体:百合,其花粉及挥发物质可良好融合并延长扩散时间。用量:单支,喷于单朵百合花蕊及内壁即可,效力持续约4-6小时,视环境通风情况递减。慎用。】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若要人毁灭,必先使其疯狂。但切记,疯狗咬人,不分敌我。务必确保驯兽师在场,且有足够坚固的牢笼。】
死寂。
书房里陷入了一种比刚才讨论“意外死亡”时更加诡异的死寂。
苏宸捏着纸条抬起头,看向苏贺,又看向时瑞,脸上既震惊又是荒诞笑意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先发出了一声近乎哽咽的笑声。
“哈……”他笑着,眼眶却迅速红透,水汽弥漫上来,视线变得模糊,“是他……真的是他……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不是悲伤,而是被彻底撼动的酸涩与感激。秦归……他不仅在关心着妈妈的病,竟然连他们刚刚萌生的隐秘念头,都仿佛早已洞悉,并且……送来了最关键的工具和说明书!这种像是被命运之手推动,又像是被一双沉默的眼睛在黑暗中始终注视、并适时递上刀剑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又热血沸腾。
时瑞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跨到矮几前,一把拿过苏宸手里那张关于诱发剂的纸条,飞速地又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从惊疑到骇然,再到一种深深的凝重。“这……这东西……秦归他从哪里弄来的?这根本不是市面上能流通的……这简直是……”
“是为特定目的制造的武器。”苏贺接过了话头。秦归能拿出这个,意味着他消失的这一年多来,所接触的层面,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而且,他对苏天玉的情况了如指掌。标记联结不稳定,长期缺乏配偶Omega信息素安抚……描述得分毫不差。甚至知道苏天玉喜欢百合花。”
“他一直在关注。”苏宸擦去脸上的泪水,“也一直都记得我说过的话。”
时瑞放下纸条,缓缓坐回沙发,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疯子……你们都是疯子……”他喃喃道,但眼中却没有多少责备,“但……这或许是天意。”他看向那支诱发剂,“一个近乎完美的诱因。不需要我们动手,只需要……提供一个舞台,一朵花,然后,等待他自己走向毁灭。”
计划,在这一刻,突然从模糊而危险的构想,变得清晰、具体,且……极具操作性。
“我们需要一个场合。”苏贺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一个苏天玉必定出席,人员众多,媒体聚集,安保严密但又合理存在,并且一旦出事,能最快被控制局面、避免更大骚乱,同时能让意外性质确凿无疑的公开场合。”
“慈善晚宴。”时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口,“下个月底,儿童基金会举办的年度慈善拍卖晚宴。苏天玉作为委员会高层,又是好面子、喜欢标榜慈善家的人,一定会出席,并且很可能还会捐点不值钱的东西出风头。那种场合,名流云集,记者遍布,安保是最高级别的,但主要是防止外部威胁和维持秩序。”
苏宸的脑子飞快转动:“晚宴会有鲜花装饰,百合……很常见。我们有机会接近他的座位或者他会长时间停留的区域,更换其中一朵。”
“然后,我们需要确保,当他出现异常时——”苏贺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勾勒出计划的链条,“第一,必须有足够分量的证人,尤其是与他有竞争关系或者看不惯他、但又不会被轻易收买或压制的其他Alpha在场,能立刻察觉并指出他信息素异常,并且愿意作证。第二,现场的安保力量,必须有能力并且被授权,在事态扩大前,迅速制服一个可能陷入狂暴的高阶Alpha,而不是犹豫不决,等待事态恶化。”
“证人好办。”时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晚宴来宾名单我有办法提前拿到。找个由头,把跟他不对付的刘部长、王理事的座位安排在他附近。至于安保……”他沉吟了一下,“宴会本身的安保公司是固定的,但我们可以通过关系,安插几个自己人进去,作为备用小队或者负责特定区域。最重要的是,要确保事发时,现场有携带强效Alpha抑制剂和电磁束缚装备、反应最快的应急小组。这需要打通安保指挥的环节,或者……买通其中一个小组长。”
苏贺补充道:“还要有可靠的记者。不是那种容易被收买的小报,而是有公信力、且与苏天玉没什么瓜葛的大型媒体。最好是多机位,能拍下他从开始不适,到试图控制,再到最终失控、释放信息素、可能出现的攻击性姿态……的全过程。录像要实时备份,防止被强行删除。”
“舆论引爆点。”苏宸的思维也越来越清晰,“事后,必须第一时间将事情定性为‘苏天玉委员因个人原因导致信息素严重失控,危害公共安全’,而不是任何意义上的袭击或阴谋。要强调他长期拒绝佩戴止咬器、拒绝正规治疗,以及……或许可以暗示一些他的私德问题,比如对Omega配偶的漠不关心导致自身状态不稳,从而引发公众对他人品和自控能力的质疑。慈善晚宴的性质,会让这件事的恶劣程度加倍。”
“一个连环扣。”时瑞总结道,“诱发剂引发失控——对立者见证并施压——可靠安保迅速控制并取证——权威媒体曝光定调——舆论跟进摧毁其社会人格。每一步都要衔接紧密,不能给他任何喘息和翻盘的机会。只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在镜头面前失控,攻击他人,或者仅仅是因为信息素暴走引发恐慌和混乱,他的政治生命就完了。联盟对于高阶Alpha的这种行为,绝对是零容忍。后续的调查,很可能还会牵扯出更多东西……比如,他是否滥用药物,或者精神状况是否早已不适合担任公职。”
“而妈妈,”苏宸接道,“就可以以受害者和需要静养的名义,彻底脱离与他的关系。甚至……在合适的时候,提出基于对方重大过错和危害社会安全的离婚诉讼,或者……直接等待标记自然消散。”
苏贺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苏宸冰冷的手,将他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这是一次冒险,阿宸。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他直视着苏宸的眼睛,“但我们有的选吗?等待他走法律程序来抢人?还是继续看着妈妈依靠不一定每次都及时送到的舒缓剂,而你和我永远活在被他发现的恐惧里?”
苏宸回握住苏贺的手,用力摇头。他看向矮几上那并排的注射剂,一支带来生的希望,一支导向毁灭的疯狂。
“我们没得选,就用这个。按计划来。”
时瑞看着眼前紧握双手的两人,又看了看那个黑色的盒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么,慈善晚宴……我们好好准备一下,给苏委员送上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