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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时间在 ...

  •   时间在地下室凝滞的昏暗与血腥味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牙酸的破空声终于停了。沉重的脚步声远去,铁门关闭的闷响之后,死寂重新笼罩下来。

      苏宸背上的鞭伤火烧火燎地痛,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处。但更重的疼痛,来自压在他身上、那具温热却正在不断渗出粘稠液体的躯体。

      是苏贺。

      苏宸的眼泪早已流干,脸上只剩下泪痕和灰尘血污的紧绷感。他曾那么恨苏贺,恨他每次在自己试图冲向母亲时冷静甚至冷酷的阻拦,恨他那句“别惹爸爸不高兴”的劝诫。可后来他懂了,每一次他流露出对父亲的不驯,每一次他试图反抗,最终承受这狂风暴雨的,总是苏贺。这不是苏贺第一次这样扑过来,用身体为他筑起摇摇欲坠的屏障。他怕了,他只能用最冷漠的疏远、最冰冷的言语——“滚”、“不用你管”——试图将这块盾牌推开。可这面盾牌,总是沉默地、固执地,再次挡在他面前。

      身体的疼痛似乎麻木了,另一种更深切的痛,从心脏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迸发出来,撕裂了他的胸腔。他颤抖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绕过苏贺血迹斑斑的背脊,第一次,不是推拒,而是轻轻地环抱住了覆在他身上的哥哥。

      “为什么……苏贺……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要管我……”

      话音未落,一阵心酸的呜咽,从他颤抖的喉间溢出。

      苏贺的身体很重,因为剧痛微微痉挛。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额角滚落,混入鬓发,滴在苏宸颈侧的皮肤上。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血色尽失的嘴唇也在细微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显得短促而费力。感受到弟弟的拥抱,他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指动了动,极其艰难地抬起,试图去抹苏宸脸上的污迹和泪痕。

      “别怕……我……我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宸所有的防线。

      “哇!”

      他终于放声痛哭出来,那哭声里积压了太多年的恐惧、委屈、怨恨,以及对眼前这个人无法割舍又充满负罪感的依赖。像个迷路了太久、终于敢在唯一信任的人面前露出所有脆弱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别哭……阿宸,别哭……”苏贺慌了。苏宸的眼泪,烫得他五脏六腑都缩紧了。他忘了自己的伤痛,用尽力气挣扎着,想要从苏宸身上起来,想要用干净的地方去擦拭那源源不断的泪水。可稍稍一动,背后狰狞的伤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刚刚撑起一点的身体又颓然卸了力。

      “为什么啊……”苏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近在咫尺那苍白的脸。“为什么……你是我哥啊……”

      这声质问,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绝望。

      苏贺咬着牙,忍受着背后火辣辣的疼痛,再次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着自己,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从苏宸身上挪开,靠着旁边的墙壁,勉强坐了起来。每动一下,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冷汗涔涔而下。他抬起手,那只手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他用这只颤抖肮脏的手,再次抚上苏宸湿漉漉的脸颊,徒劳地想要擦去那仿佛流不尽的眼泪。

      “是什么都好……”苏贺看着苏宸的眼睛,那里只有情难自禁。他自己的眼眶也无可抑制地迅速泛红,水汽弥漫上来,模糊了视线。“阿宸……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他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

      “别哭……”他重复着,指尖轻柔地摩挲着苏宸脸上的皮肤,尽管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别怕。”

      “我……”他的嘴唇翕动着,颤抖得更加厉害,那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眼底激烈地挣扎。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他手上的血,蹭在了他的脸上;他脸上的泪,浸湿了他的指尖。无声的羁绊与早已逾越界限的情感,在这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无声地流淌、交织,比伤口更痛,比血缘更紧,却也比这无边的黑暗,更加看不到出路。

      苏贺的手还在抖。指尖传来苏宸脸颊皮肤的温度,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里面是破碎的星光、未干的泪水,以及一种他同样熟悉对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的恨。

      这份恨,苏贺心里埋藏得更早,更深。他永远记得生母那张逐渐枯萎、最终在寂静中熄灭所有生气的脸,记得空气里弥漫的药味和绝望,记得苏天玉在葬礼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悲恸面具。

      后来,时玥来了,像一束过于温柔、也过于脆弱的光,短暂地照亮过这栋宅子冰冷的角落。她会在他被训斥后,偷偷塞给他一块捂得温热的点心,会用轻柔的声音问他功课难不难。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是他晦暗童年里罕有的亮色。他发誓,绝不让这束光也像母亲那样熄灭。他保护时玥,更拼了命地想保护这个和他流着一半相同血液、却因Omega身份而更显脆弱的弟弟。

      可是,怎么保护?在苏天玉绝对的力量和掌控下,他的保护如此无力,每一次的阻拦,最终都化为更猛烈的鞭挞,落在自己身上,也以另一种方式,抽打在苏宸心上。

      够了。真的够了。

      那些被伦理枷锁死死禁锢的情感,那些在无数个夜晚啃噬心脏的念想……在这一刻,在弥漫着彼此血腥气的方寸之地,再也压制不住了。

      恨意是共通的。那爱呢?

      不管了。

      爱了,就是爱了。

      他的拇指极其轻柔地拭过苏宸的眼尾,那里又涌出新的温热液体。他凝视着那双倒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眸。

      然后,他慢慢地,俯下身。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背上狰狞的伤口,疼痛时刻在提醒着现实的残酷。他们的脸上都沾着血污、泪水和灰尘,嘴唇干裂,气息微弱。这个吻,注定与任何美好、纯洁、浪漫的词汇无关。

      苏贺颤抖的唇,很轻、很轻地,落在了苏宸同样颤抖的唇上。

      没有深入,没有缠绵,甚至不带有情?欲的色彩。只是一个触碰,一个贴合,轻得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

      苏宸没有动。没有拒绝,没有迎合,只是承受着这个吻。在双唇相触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更多的泪水从紧闭的眼帘下汹涌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没入两人紧贴的唇间,咸涩不堪。

      这个吻太轻了。

      可又太重了,重得承载了他们所有无法言说的心酸、无奈、挣扎,和微弱却不肯熄灭的依恋与慰藉。它是反抗,是对施加在他们身上所有不公与暴力的无声呐喊;它也是认命,是对这扭曲关系与绝望处境最悲哀的注解;它更是孤注一掷的确认,是在深渊边缘,两个灵魂不顾一切地紧紧相拥,哪怕下面是万劫不复。

      一触即分。

      苏贺稍稍退开一点距离,额头却仍与苏宸相抵。两人呼吸交融,都带着泪水的湿意和伤痛的抽气。苏宸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得湿透,那双眼眸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碎裂,又缓慢地重组。

      苏贺看着他,眼眶红得骇人。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苏宸。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伤痕累累的少年,在弥漫着血腥味的囚笼里,用一个轻如鸿毛的吻,无声地缔结了某种悖逆世界、也悖逆自身的盟约。

      ————

      “啪!”

      脆裂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南雪的身形在Alpha中也属高大挺拔,一头火焰般的红发未经束缚,狂放地披散在白色套装的肩后。那双此刻正燃烧着怒意的眼睛,缓缓扫过面前噤若寒蝉的几人。

      林镌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痕,火辣辣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但他身形未动,甚至连偏头的下意识反应都克制住了,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他身后数名下属更是将头垂得更低,呼吸都放得极轻。

      “毫无消息,这就是你们耗尽心机、动用了最高优先级的调查权限,最终呈交给我的答案?”她丰满的胸脯因压抑的怒火而略微起伏,红色发丝有几缕滑落颊边,更衬得她肤色冷白,眼神如刀。

      林镌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眼,迎上南雪的目光:“首席,所有线索都指向白塔。可以确定,是白塔的人带走了目标。但……白塔的总部位置,至今仍无法锁定,他们的反追踪和隐匿技术……”

      “所以,你是要我去替你们,找到那个该死的坐标?嗯?”南雪打断他。她向前逼近半步。“我要是的初代体!不是为了在最后关头,把我的孩子弄丢,还附赠一堆甩不掉的麻烦!”她目光凌厉的挨个扫过面前每一张紧绷的脸,最终定格在林镌僵硬的面容上。

      “看来,衔尾蛇的尖刀钝了,是该好好打磨,或者……干脆换一把了。我提醒过多少次?耳朵都丢到哪里去了?还是说安逸太久,全都降智了?!”

      “首席,”林镌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辩解,“虽然人跟丢了,但可以确认,“但初代体确认就在秦归的手上。”我们只要……”

      “够了!”南雪打断他,她盯着林镌,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初代体下落不明,秦归人间蒸发。林镌,你太让我失望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白色合金门外,传来三声节奏均匀、不轻不重的叩击声。

      南雪凌厉的视线从林镌脸上移开,转向门口,沉声道:“进来。”

      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率先踏入的,是一个异常高大的Alpha男性。他留着一头及肩的深色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束成低马尾,露出宽阔饱满、甚至显得有些凶悍的额头。最令人不适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白过多,瞳仁小而漆黑,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又隐含残忍的打量,像屠夫在评估砧板上的肉。他脸上横肉不多,但骨架粗大,相貌堪称狰狞,偏偏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打着规整的领带,这衣冠楚楚的背后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道貌岸然感。

      林镌见来人心头蓦地一沉。高申。他不仅认识,更清楚这个人的底细——一条被南雪秘密豢养、专门处理脏活的头号疯狗。他手下的清道夫小组行事诡谲狠辣,不择手段,而高申本人的创意和效率,更是远超正常人的想象范畴。

      “首席。”高申在办公室中央站定,微微欠身,姿态恭敬,但那过于宽大的嘴角却似乎总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抬起头,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慢悠悠地扫过林镌和他身后一众面如土色的队员,戏谑与轻蔑的眼神,轻轻掠过每个人的皮肤。

      南雪已转身走回那张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后,坐进高背椅中。她的双手交叠置于光洁的桌面,目光地扫过面前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林镌如坠冰窟。

      “初代体的追回事宜,从即刻起,移交给高申全权负责。”

      “首席!”林镌猛地抬头,失声喊道,向前踏出半步,“我们小组对前期情况最了解,只需要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

      南雪抬起一只手,截断了他所有未尽之言。她的眼神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我不想再听任何理由、任何但是。我只需要结果。”她转向高申,“高申。”

      “是,首席。”高申上前一步,背脊挺得笔直,右手利落地抬起,按在左肩心脏位置,行了一个标准而略显古板的礼。

      “我给你最高调查权限,不计代价,不论方式。暗中查清初代体的下落,必须确保其绝对安全与完整。至于那个叫秦归的……找到之后,立刻处理干净。不必留活口,避免任何后患。”

      “遵命,首席。”高申应道。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有意无意地瞟了林镌一眼。

      南雪的目光最后落回林镌身上,看着他那张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灰败的脸,继续宣布:“林镌,从今天起,你和你原小组所有成员,编入高申的临时指挥部,全力配合他的一切行动。服从他的命令,就是你们接下来的唯一任务。”

      林镌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所有的抗争、屈辱和不甘,都被强行咽回喉咙深处,只化作一声简单的回应:“……是。首席。”

      厚重的白色合金门在身后无声闭合,但走廊里的空气并未因此变得轻松。冷白的顶光冰冷地倾泻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映出两拨人泾渭分明、隐约对峙的影子。

      高申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好整以暇地转过身,面对林镌和他身后几名面色铁青的下属。他比林镌高了小半个头,此刻微微歪着头,那种打量货物的眼神更加不加掩饰,从林镌红肿未消的脸颊,扫到他紧抿的嘴唇、绷紧的肩线,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林组长,”高申声音是一种刻意放缓、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沙哑,与他凶恶的外表格外相配。他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扩大了,却未达眼底,反而让那白多黑少的眸子更显森然。“真是……遗憾啊。”

      林镌下颌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高申。目光里只有静默。正是这种沉默,让高申感到无趣,又旋即被更强烈的兴奋取代。

      “首席的脾气,你我都清楚。”高申向前踱了一小步。“她最看不得的,就是无能。尤其是……在付出了这么多资源之后。”他摊了摊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模仿上流人士的浮夸,“衔尾蛇的尖刀?啧啧,这名头以前是挺响亮的,可惜了,刀钝了,见不了血,就只有被收进库房生锈的份儿。”

      林镌身后,伟毅,忍不住呼吸粗重了几分,垂在腿边的手握成了拳。林镌微微侧身,用半个肩膀挡住了伟毅可能过于外露的情绪。

      “高组长,首席的命令已下,我们自当全力配合。关于初代体和目标秦归的前期所有情报、线索分析、接触记录以及风险评估报告,我会在半小时内整理完毕,移交到你的终端。后续有任何需要,我的小组随时待命。”

      他公事公办的语气,试图将高申所有的挑衅挡回去。这种专业和服从,反而让高申觉得更有趣了。他最喜欢做的,就是撬开这些体面人的硬壳,看看里面是不是早已腐烂流脓。

      “情报?线索?”高申嗤笑一声,“林组长,你那些按部就班、写在漂亮报告纸上的情报,如果能找到人,今天站在这里接受首席嘉奖的,就不会是我了。”他凑近了一些,脸上的笑容带着强烈的侵略性。“我们……做事的方法,不太一样。我的人,更擅长让线索自己开口,让情报主动送上门。”

      他意有所指的话,让林镌身后几名队员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们当然听过一些传闻,关于高申小组那些让线索开口的手段——那绝非任何正规调查手册上会记载的方法。

      “手段不同,目标一致。”林镌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避,“只要能完成首席的任务,确保初代体安全回归,过程并不重要。高组长需要什么,直言即可。”

      “爽快!”高申拍了拍手,“我就喜欢林组长这种顾、全、大、局的态度。首先,我需要你小组之前所有与目标秦归有过直接或间接接触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的详细评估——我是说,从可利用性和脆弱性角度进行的重新评估。你们那些心理侧写,太温和了。”

      林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明白高申的意思,他要的不是行为分析,而是弱点报告,以便于采取非常规手段进行威胁、策反或利用。

      “其次,”高申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欣赏着林镌团队成员脸上压抑的怒意和屈辱,“你们之前所有对白塔外围设施的监控、试探记录,所有失败的行动复盘,我也要。尤其是……那些被你们判定为风险过高而放弃的切入点和方案。”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有时候,通往答案最快的路,恰恰是别人不敢走的险路。”

      “最后,关于那个叫秦归的。我知道你们之前接到的是尽量带回,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但优先保证其存活的命令。现在,命令变了。找到就处理掉,不留活口。林组长,你们之前的行动思路、预设的接触方案、甚至可能存在的……那么一点点不必要的同情,最好统统给我清理干净。我需要的是猎手,是清道夫,不是瞻前顾后的保姆。你的人,如果跟不上这个节奏,我不介意在行动前,先帮你精简一下队伍。”

      赤裸裸的威胁、蔑视。徐绍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跳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前去。林镌用一记眼风制止了他。

      “……明白了。”林镌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感到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之前脸颊受伤的缘故,还是自己将牙龈咬出了血。“名单和资料,半小时内奉上。我的小组,会适应新的命令优先级。”

      “很好。”高申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君主听到了臣下顺从的宣誓。他最后扫了一眼林镌身后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面孔,那种掌控一切、居高临下的傲慢几乎要满溢出来。“那么,期待你们的配合,林组长。希望这次,我们不会再让首席……失望。”

      他说完,不再看林镌等人一眼。他转过身,对着自己身后几名一直沉默如影子、眼神却同样阴鸷冷厉的手下随意地挥了挥手,那姿态随意得像是驱赶苍蝇。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迈开步子,朝着走廊另一端的专用电梯走去。

      直到高申一行人走出十几米远,即将拐入电梯间。林镌依旧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咔哒、咔哒……”高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开启又闭合的细微声响之后。

      “呼!”徐绍猛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愤怒和憋屈涨红。他死死盯着高申消失的方向,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终于从牙缝里,充满鄙夷地啐了一声:

      “呸!小人得志……什么东西!”

      人性中最大是恶,是在自身权力范围内最大程度的为难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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