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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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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距离赌场那件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毕业袍的黑色布料摩擦出沙沙的声响,笑声、喊叫声、隐约的抽泣声在拱形屋顶下嗡嗡回荡。
苏宸穿过纷乱的人群,找到了时瑞和李贺。他走得很急,柔软的栗色发丝被细汗贴在了白皙的额角。他那越发清瘦骨架裹在宽大的毕业袍里,更显出一种易碎感。他停在他们面前时,呼吸稍显急促,眼眸带焦虑。
“时瑞。”
“怎么了?”时瑞放下正与李贺比划的手,身体微微转向他。
苏宸的嘴唇抿了抿:“还是没有秦归的消息吗?”
时瑞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稳稳落下。他摇了摇头。“没有。一直在找,还是没有消息。”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似乎是想拍拍对方的肩膀给予安慰,但手臂刚举到一半便顿住了,他想起了苏宸对Alpha的抗拒。那只手在空中划过一道不自然的弧线,最终落回了自己身侧。
“放心吧,苏宸。”李贺接过话头,“一有秦归的消息,我们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苏宸低低应了一声,犹豫了几秒,还是问道:“陆聿昭……怎么样了?”
时瑞和李贺极快地对视了一眼。时瑞的舌尖轻轻顶了下腮侧:“陆家那边口风很严,没透露太多。聿昭他……听说是醒过来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苏宸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那浅色瞳仁里的光黯淡了些许。“如果有秦归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他重复道,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身后突然爆发的集体欢呼淹没。
“会的,放心吧。”时瑞承诺,
“那我就先走了。”苏宸说道。
直到那身影完全看不见,李贺将双手插进裤兜。他侧过脸,看向时瑞:“秦归是真没消息。聿昭的事儿……也不跟他说?”
“怎么说?”他反问道,下巴朝苏宸离开的方向抬了抬,“聿昭现在脑子里压根没秦归这个人,连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幸好知道这事儿的人掐着指头数得过来。苏宸不知道,比知道好。”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被烈日晒得发白的操场,眯起了眼,“聿昭失忆这事儿……你猜,是陆伯父动了手脚,还是真砸得太狠,把该忘不该忘的都砸没了?”
李贺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管是陆伯父做的,还是聿昭真忘了,至少,陆家大概不会再费力气去刨秦归的下落了。可这人……”他皱起眉,“是实实在在不见了。那个百里海棠,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啊。”时瑞回答得很快。
“那人呢?是他把秦归带走的。”
“百里家给的说法是,”时瑞转过脸,直视李贺,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他未婚夫死了,伤心过度,出国了。至于去了哪个国家,”他耸耸肩,“不知道。”
“未婚夫?死了?”李贺脸上浮现出惊愕与困惑的神情。
“死得好。”时瑞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眼前闪过那些档案里的文字和照片,描述那个“未婚夫”的结局。说这话时,他眼神倏地沉了下去,某种沉郁的东西一闪而过。
李贺被他瞬间的眼神刺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退开半步。“啧,”他咂了下嘴,“你刚才那眼神……有点吓人。”他环顾四周,毕业典礼已近尾声,人群正三三两两地散去,喧闹渐歇,只余下空旷礼堂里的回音。“去了哪个国家,他们不知道,你没接着查?”
时瑞迈开步子,朝着人渐稀疏的侧门走去。“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他边走边说,“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根本就没查到有百里海棠这个人的出境记录。一个也没有。”
“意思是,人还在国内,”李贺加快脚步跟上,他满脸疑惑,“就是……找不着?”
“没错。”时瑞在侧门口停下。炽热的阳光和室外残留的喧闹声浪猛地涌了进来,他眯着眼看向外面灿烂得过分的世界,缓缓补充道:
“赫里亚联盟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深多了。”
苏宸钻进自家等候的黑色轿车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种淤血般的暗红色。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那家老诊所的招牌在车窗外一闪而过,他迅速别开了脸,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一个多月了,那里再没有那个会对他温和笑着的身影。他闭上眼,不再去看。
车子驶入苏家气派的雕花铁门,穿过精心修剪却显得过分整齐的庭院,停在了主宅门前。宅子静得异样,连平日总会迎上来的管家也不见踪影。苏宸推开车门,热浪裹挟着庭院里玫瑰过于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却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让他脊椎瞬间窜上寒意的压迫感——那是他父亲苏天玉的信息素,正丝丝缕缕地从宅邸深处弥漫出来。
佣人们似乎都被刻意遣开了,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只有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那信息素浸透他的皮肤,让他克制不住地微微发起抖来,Omega的本能叫嚣着逃离与屈服。
不,妈妈……
他猛地将书包甩在地板上,心急如焚朝二楼冲去。楼梯铺着厚厚的深色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却吸收不掉他胸腔里近乎炸开的惊慌。越是接近二楼的主卧,那股属于Alpha充满惩戒与侵犯意味的信息素便越是浓重,压得他呼吸困难,眼眶刺痛。
他扑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拳头已经不受控制地砸了上去,发出“砰砰”的闷响。
“开门!!苏天玉你开门!你别动我妈妈!!”眼泪决堤而出,滚烫地淌过冰凉的脸颊,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凄厉。“你开门!你这个畜生!你这个恶魔!!!”
拳头砸在坚硬的门板上,很快泛红刺痛,他却浑然未觉。隔着门板,他听到了,听到了母亲那极力压抑却仍从齿缝漏出的呜咽。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苏天玉站在那里,他穿着挺括的丝质睡袍。银边眼镜后的眼睛幽冷,甚至称得上儒雅。他身形修长,面容斯文,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认为这是一位极具修养的绅士。他低头看着门外狼狈不堪、满脸泪痕的儿子。
他抬起手。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苏宸脸上。
力道大的让苏宸整个人摔向门框,额头重重磕在木质边缘,眼前瞬间金星乱冒。左脸颊先是麻木,随即火辣辣地疼了起来,迅速肿胀,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出来。嘴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是谁教你这样大呼小叫,直呼父名的?”苏天玉的声音甚至算得上悦耳,“苏宸,你的教养都丢到哪里去了?嗯?”
苏宸用胳膊撑着门框,挣扎着站稳。眩晕和疼痛让他视线模糊,但母亲房间里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信息素味道,和他父亲此刻道貌岸然的脸,像两把锉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积压了十几年的恐惧、愤怒、不解和痛苦,在这一刻轰然冲垮了堤坝。
“你是我父亲啊!你是她的丈夫啊!”他嘶吼着,“你应该是……应该是世界上最爱她、保护她的人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羞辱她?!你看到她痛苦,你就那么高兴吗?!”
苏天玉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闪过讶异,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他慢慢向前走了一步,那股压迫性的信息素随之更加浓重地笼罩下来,让苏宸几乎腿软跪倒。
“她是我的Omega,我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他俯视着颤抖的儿子,如同看着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苏宸,是我近来对你太宽容,给你太多好脸色了,是吗?”
“妈妈……妈妈!”苏宸不再看他,只是朝着房间内,用尽全身力气哭喊。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反手耳光,抽在苏宸另一侧脸上。让苏宸彻底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声音。
“闭嘴。”苏天玉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不耐烦的冷厉,“别吵到你母亲休息。”
就在这时,房间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极其微弱的声音。
苏宸挣扎着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和散乱的发丝看向门内——
他的母亲,时玥,正挣扎着向门口爬来。
是的,爬。
她甚至无法站起。曾经乌黑柔顺的长发如今枯槁如乱草,披散在瘦削到惊人的肩背上。身上那件丝绸睡袍早已凌乱不堪,敞开的领口露出脖颈、锁骨处大片青紫与咬痕,新的叠着旧的,有些已经发暗,有些还渗着血丝。她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腕骨凸出,上面带着几道深深的勒痕,新旧交织。
她的动作缓慢艰难,每一次用手肘支撑着向前挪动一点,身体都会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她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脸色灰败,只有那双看向苏宸的眼睛,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光芒,那光芒里有绝望、哀恸,和无能为力的歉意。
她终于爬到了门口,她抬起头,看着门外倒地不起的儿子,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泪水从她浑浊的眼睛里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她的脸颊。
苏宸躺在地上,看着母亲非人的模样,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痛,嘴里是血腥味。他张着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只有眼泪汹涌地奔流。
时玥的声音嘶哑破裂。她伸向苏宸方向的手指枯瘦如柴,不住地痉挛着:“走……快走啊!小宸……离开这里……快离开!”
她浑浊的泪眼望着儿子红肿流血的脸上,随即猛地转向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那目光里满是哀恸。她挣扎着想用额头去碰触苏天玉的鞋尖,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你别动小宸……求求你……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别伤害他……求你了……”
苏天玉缓缓弯下腰,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了时玥尖削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有了瑕疵但仍属于自己的藏品。指尖摩挲过她皮肤上那些可怖的痕迹,他的声音却温和得近乎慈爱,甚至带着笑意:
“怎么会呢?”
他拇指的力度加重,时玥痛苦地蹙起眉,却不敢挣脱。
“他是我们的儿子啊,”苏天玉的目光扫过地上颤抖的苏宸,又落回时玥写满恐惧的脸上,嘴角甚至勾起一个堪称温柔的弧度,“我怎么会伤害他呢?”
他微微歪头,像是困惑于妻子为何会有如此荒谬的念头。
“我只会,好好地教导他。让他明白,什么是规矩,什么是本分。”
他的指尖从时玥的下巴滑到她布满泪痕的脸颊,轻轻擦拭,动作近乎缱绻,却让时玥剧烈地抖了一下,紧紧闭上了眼睛,更多的泪水从眼角汹涌而出。
“你总是这样,”苏天玉的指尖将时玥的下巴捏的通红,“胡思乱想,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也吓坏了孩子。”
他的目光转向瘫倒在地、几乎要蜷缩起来的苏宸:“小宸,你看,把你母亲担心成这样。父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刚才是我心急,下手重了些。”
他松开时玥,任由她脱力地伏低身子,剧烈地呛咳起来,瘦弱的肩膀耸动着。苏天玉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睡袍袖口。
“你母亲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你也是,一个Omega,总是这样情绪激动,像什么样子?”他朝苏宸走了一步,那股压迫性的信息素随着他的靠近而更加浓重,意图将苏宸彻底淹没、驯服。
厚重的门在苏宸眼前沉沉关闭。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苏宸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投下的阴影彻底吞没了苏宸。苏宸挣扎着想往后缩,可Alpha那压迫性信息素像是冰冷的铁箍,死死捆缚住他的四肢百骸,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他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只手伸过来,攥住了他校服的后衣领。
布料勒紧脖颈,带来窒息般的束缚感。
“是该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敬畏了。”苏天玉手上用力,毫不费力地将苏宸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拖拽。
苏宸的双腿在地板上无力地蹬踹。“放开我!放开!!你这个禽兽!魔鬼!!”他嘶声叫骂,眼泪和先前嘴角的血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苏天玉置若罔闻。他拖着不断挣扎却无力反抗的苏宸,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旋转楼梯。一级,又一级。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更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天玉随手将苏宸像丢垃圾一样,扔向房间中央。
苏宸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骨头磕得生疼,眼前阵阵发黑。他喘息着,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只有头顶一盏昏黄黯淡的灯泡,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墙壁是粗糙的水泥灰,而在那些墙面上,整齐地悬挂、倚靠着各种各样的工具——粗细不一的马鞭,油光发亮的藤条,带有倒刺的皮索,坚硬的木棍……
苏天玉不紧不慢地走到墙边,指尖缓缓拂过那些器物,像在挑选趁手的文具。最终,他取下一条暗红色的皮质短鞭,鞭身细韧,在灯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泽,隐约可见细密的逆生倒刺。他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然后凌空一挥——
“啪!”
清脆的破空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炸开,回声令人牙酸。
苏宸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恨,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恨这不公的命运,恨这该死的ABO设定!Alpha那压倒性的信息素将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反抗意志都死死压住,碾碎。他连蜷缩起来的力气都快要失去,只能像砧板上的鱼,等待着刀锋落下。天啊……天啊!谁来……谁能来……救救他……救救妈妈……这该死的世界!该死的一切!!他在心中疯狂咆哮,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苏天玉选中了教具,缓步踱回苏宸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儿子。
“翅膀硬了?学会反抗了?苏宸,看来以往是我太纵容你了。规矩,得重新立一立。”
话音未落,他手臂扬起,挥下。
“咻~啪!!”
那带着倒刺的皮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苏宸单薄的背脊上。校服布料应声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是皮开肉绽的剧痛!他猛地绷直了身体,脖子向后仰起,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压住不成调的抽气。牙齿深深陷进下唇,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他的额发和衬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你……你既然不喜欢妈妈……那就离婚啊!”苏宸从剧痛的间隙里挤出声音,“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离婚?”苏天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他再次扬手。
“咻~啪!”
第二鞭落在几乎相同的位置,倒刺勾扯着翻卷的皮肉,苏宸的身体触电般弹动了一下,死死咬住的牙关。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儿子,你还不懂。你母亲是我的Omega,从标记的那一刻起,生死都属于我。我苏天玉的字典里,没有离婚,只有……”
他顿了顿,手腕翻转,第三鞭以更刁钻的角度抽在苏宸的侧腰。
“丧偶。”
“呃啊!”这一下,苏宸终于没能忍住,短促的痛呼冲口而出。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无助地抽搐。
苏天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再次举起了鞭子,破空声接连响起!
“啪!”“啪!”“啪!”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苏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他看到地上的苏宸和父亲手中染血的皮鞭,瞳孔骤缩,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苏天玉面前的水泥地上,挡住了父亲挥鞭的路线。
“爸!别打了!”苏贺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仰头看着苏天玉,眼神里满是恳求,“阿宸他受不住的!他还是个Omega,身体弱,爸,我求您了,别打了!”
苏宸在剧痛和眩晕的间隙看到苏贺跪下的身影,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涌上更深的痛苦和愤怒。“你走啊!苏贺!”他用尽力气嘶吼,“不要你假惺惺的!滚!你给我滚!!”
苏天玉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腕一抖。
“咻~啪!”
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苏贺宽阔的肩背上,衬衫立刻裂开一道口子。
“看到没有,苏贺?”苏天玉的声音冷了几分,“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让开。”
苏贺挨了一鞭,身体只是晃了晃,跪姿却纹丝不动。他看着苏宸满是泪水的眼睛,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就在苏天玉再次举鞭要抽向苏宸时,苏贺猛地向前一扑,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覆盖在苏宸蜷缩的身躯之上,将他牢牢护在身下。
“爸!阿宸还小,他只是不懂事!是我没教好他,是我这个做哥哥的错!”苏贺将苏宸的头护在自己胸口,“您要打就打我!我会教好他的,我一定会好好教他!”
苏宸被苏贺紧紧抱住,鼻尖充斥着哥哥身上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这味道此刻却让他更加崩溃。“你滚开……我的事不用你管……滚啊!!”他哭喊着,拳头无力地捶打着苏贺的胸膛,眼泪鼻涕混着血污,全都蹭在了苏贺的衬衫上。
“你是我弟弟。”苏贺的手臂收得更紧,用身体为苏宸构筑起一道屏障,“是我没尽到责任,是我的错。”
苏天玉看着脚下紧紧相拥、一个嘶喊一个沉默护卫的两个儿子,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彻底剥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好。都要跟我作对,是吧?”
他扬起了鞭子,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下!
“啪!”重重落在苏贺的背脊上,衬衫碎裂,皮开肉绽。
“这一鞭,是教你,什么是长幼尊卑!”
“啪!”第二鞭,抽在苏贺护着苏宸的臂弯外侧。
“这一鞭,是教你,什么是规矩体统!”
“啪!”第三鞭,落在苏贺的腿侧。
“这一鞭,是教你,忤逆父亲,该当何罪!”
每一下,苏贺的身体都会剧烈地一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他覆在苏宸身上的身体,没有挪动一分一毫。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
苏宸被哥哥紧紧护在身下,那沉重的闷哼,那身体的颤抖,那透过薄薄衬衫迅速蔓延开的湿黏温热,都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他的心里,比背上的鞭伤还要痛上千百倍。他不再嘶吼,只是张大了嘴,发出崩溃的嚎哭,泪水疯狂奔涌。他能感觉到苏贺的心跳,沉重而快速,也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液体,正透过衣料,一点点濡湿他的脸颊。
昏暗的地下室里,只剩下皮鞭撕裂空气的厉响,□□承受击打的闷响,压抑的痛哼,和少年无声的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