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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血腥与焦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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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与焦糊味在废墟中凝滞。陆聿昭单膝跪在秦归身侧,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颤,最终只是虚虚拢住秦归冰冷的手腕。他眼眶泛红,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丝颤音:“你怎么样?”
“他们……怎么样?”秦归截断问话。
陆聿昭立刻托住他肘弯,语速急促:“都撤进去了,魏川伤重,海棠在处理,暂时稳住了。安全屋已经锁死。”他目光扫过秦归苍白如纸的脸和身上各处狰狞伤口,喉咙发紧,“你……伤得如何?”
秦归闭了闭眼,他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只微微摇头:“还好。”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从大厅外侧传来!整片废墟仿佛都在震颤,簌簌落下灰尘。
两人倏然转头。只见连接外部平台的墙壁向内凸起一个可怖的人形凹陷,裂纹蛛网般蔓延。紧接着,一道白影如炮弹般撞破龟裂的墙面,狠狠摔进大厅,在满地狼藉中拖出一道长长痕迹,直至撞翻一台倾倒的仪器才勉强停住。
是林夕。他的白袍此刻浸满泥污与暗沉血渍,银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他单手撑地,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点点猩红溅在苍白手背与破碎地砖上。
“院长!”秦归瞳孔骤缩,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陆聿昭搀扶的手,踉跄着便要冲过去。
陆聿昭心脏几乎停跳,咬牙跟上,在秦归身形晃动的瞬间从旁牢牢架住他手臂,两人跌跌撞撞奔向林夕。
林夕左手撑地,右手背抹去嘴角血痕。他抬起的眼睫下,眼眸依旧凌厉:“不碍事。他们……?”
“没事,”秦归喘息道,“都进安全屋了。里面的……都清了。”他目光快速掠过林夕周身,在对方不自然垂落的左臂和肋下深色浸染处停留,下颌绷紧。
“林院长!”陆聿昭赶到另一侧,想扶又不敢乱碰,急声问,“伤哪儿了?”
林夕摇头,正欲开口,目光却骤然锁死大厅通往平台的破口。
靴底碾过碎玻璃与混凝土块的声响,不疾不徐,由外传来。
陆啸的身影,缓缓自破洞外弥漫的烟尘中显现。
他同样浑身浴血,黑衣多处撕裂,露出下方翻卷的皮肉与正诡谲蠕合的新生组织。但比起林夕的狼狈,他站姿稳当,甚至带着掌控局面的松弛。最骇人的是他的双眼,眼眶赤红,血丝密布,瞳孔深处燃烧着亢奋的暗芒。他目光掠过秦归和陆聿昭,最终落在林夕脸上。
“还要打吗,林夕?”陆啸开口,“何必两败俱伤?”他抬手,血迹斑斑的手指随意划过四周横陈尸体残骸、破碎的仪器、溅满污血的墙壁,“看看。这些人……”他顿了顿,赤红眼珠转向秦归和陆聿昭,意有所指,“本可以不死的。只要你肯点头。”
林夕胸膛微微起伏,看向陆啸。
“陆啸,你我之间,再无可能。”
“呵。”陆啸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嗤笑,无失望,只有早有预料的嘲弄。“既然,如此。”
最后四字,轻飘飘落下。
他未再看林夕,而是微微侧首,目光投向平台方向,对那个自始至终如静立、面带面具的身影,吐出指令:“杀了他们。”
平台边缘,面具人动了。
无半分犹豫,无丝毫滞涩。他手臂以机械般的抬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乌黑手枪,枪口在抬起的瞬间,已稳稳锁定大厅内的陆聿昭和秦归!
“不!!!”
林夕的嘶吼与枪声几乎同响!那并非愤怒咆哮,而是某种深植于本能的东西骤然炸裂的悲鸣。他瞳孔骤缩,身体反应快于意识,就在枪口指向秦归与陆聿昭的刹那,某种更原始、更狂暴的冲动压倒了一切理智!
那是Enigma对自身标记的Omega几近本能的保护欲!尽管他从未得到过谢清秋的信息素回馈,尽管那标记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空洞,但烙印在基因里的占有与守护本能,在目睹“所属”Omega,即使他此刻并未认出面具下的脸,可能遭遇攻击的瞬间,以扭曲的形式猛烈爆发,攻击所有可能威胁到“所属”的存在!
而此刻,秦归释放出直指面具人的能量波动,在林夕感知中,成了最直接的威胁!
于是,在惊怒与本能的双重驱使下,林夕一直压抑的Enigma力场彻底失控,一股无形却狂暴的推力,并非针对开枪者,而是不受控制地、狠狠地轰向了正在发动能量反击的秦归!
“秦归?!!”陆聿昭的惊叫与变故同步发生!
秦归在陆啸话音落下时已察觉杀机,面具人抬臂的瞬间,他眼眸厉色闪过,无形的能量波动悍然推出,直击面具人持枪的手腕!他必须打断这次攻击!
“嗡!”
能量的嗡鸣与林夕失控的力场撞击、叠加!
然而,就在秦归能量即将触及面具人的刹那——
“呜!!!”
小狸花竟猛地扑出,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悍然挡在了面具人与秦归的能量冲击之间!
“小狸花?!!”秦归的怒喝,他想要收力,但失控的本能力场与狂暴能量岂是瞬息能止?大部分冲击虽因惊骇而偏转,仍有余波狠狠撞向那孩子……以及,他原本要攻击的面具人!
“嘭!”
少年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掀飞,惨叫着撞在旁边的金属栏杆上,又软软滑落,蜷缩在地,发出痛苦呜咽。
因此秦归的能量也因为小狸花的阻挡而削弱,但仍狠狠撞上了面具人!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面具人脸上的金属面具应声炸开,碎片四溅!
与此同时——
“砰!砰!砰!”
三声急促到几乎连成一线的枪声爆开!是陆聿昭!在面具人抬枪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地上尸体旁掉落的手枪,一个翻滚抄起,凭借多年训练的本能,抬臂、瞄准、扣动扳机!三发子弹呈品字形,撕裂空气,射向面具人躯干!
一切在电光石火间发生!
能量冲击的余波、面具碎裂的脆响、子弹入肉的闷响、少年痛苦的哀鸣、林夕惊怒的余音、陆聿昭开枪后的急促喘息……所有声音轰然炸开,又仿佛在下一秒被拉长、扭曲、定格。
面具碎片簌簌落下。
一张脸,暴露在平台外惨白天光与大厅内摇曳火光的交织中。
苍白。漂亮。眉眼带着长年不见阳光的脆弱。
谢清秋。
林夕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瞳孔震缩,呼吸彻底停滞。他如遭雷击,僵立原地,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只死死盯着那张脸,仿佛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重构。是谢清秋?怎么会是谢清秋?!他不是应该死了……竟然在这里……
陆聿昭保持着射击后的姿势,手指紧扣扳机,身体僵直。当他看清那张脸时,瞳孔地震,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陆啸,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与质问。
“噗!”
几乎是同一时刻,被林夕那记裹挟着混乱本能与部分能量、结结实实轰在背心的秦归,再也压制不住翻腾气血,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几步,单膝跪倒在地,以手撑地,才勉强不倒。鲜血顺着他低垂的下颌滴落,在尘土中晕开刺目的红。
谢清秋身体晃了晃,三个狰狞血洞正汩汩冒血,迅速染红浅色衣襟。
他的目光依旧空洞,茫然,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和灰败。
最终,他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嘭。”身体砸在冰冷平台地面上的闷响。
“呜……呜……”微弱而痛苦的呜咽声响起。小狸花似乎摔伤了,却拖着身体,用尽力气朝着倒地的谢清秋爬去。大眼睛里蓄满泪水,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灰尘血污,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哀戚的呜咽。
“怎么会……是他?!”林夕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剧烈的颤抖。他死死盯着谢清秋苍白染血的脸,又猛地转向陆啸,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更是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切的震惊。而刚刚自己那不受控制、攻向秦归的一击,此刻更如毒刺般扎进心里。
陆聿昭也缓缓放下枪,手臂垂落,指尖冰凉。他看看倒地的谢清秋,看看艰难爬向他的少年,最后,将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死死钉在陆啸的脸上。
“陆啸!!”林夕嘶吼出声。
陆啸往前踏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声响。他赤红的眼眸同样看着林夕,面对对方的怒火,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彻底点燃,同样嘶吼回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呕出的血块:“林夕!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他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四周,又指向地上的谢清秋:“你消失之后,我是打压了林家、谢家!可我手上沾过他们一条人命吗?!我找不到你!我疯了似的找你!结果呢?我找到了谢清秋,还有……你们的孩子!”
“他难产!大出血!本来根本没机会活!是我!是我陆啸!动用了一切手段,砸了无数资源,把他从鬼门关硬抢回来的!还有你们的儿子,陆聿昭!”他猛地指向脸色苍白的陆聿昭,“我把他当陆家继承人培养!给他最好的资源,教他本事!我恨谢清秋用那种下作手段让你标记他!我恨不得他死!可我没动他!我更没迁怒你的儿子!”
“可你呢?林夕!你有问过我吗?!当年那件事发生后,你有给过我一句话,一个解释吗?!你有问过我会不会介意,能不能接受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情分!我们说好要一起走下去的!哪怕我们都是Alpha!是谢清秋毁了这一切!可你的懦弱,你的不告而别,才是把这一切推下深渊的最后一双手!!我恨谢清秋,但我更恨你,你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陆啸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他与林夕,竹马成双,心意相通。即便他家为利益联姻,将谢清秋推到林夕面前,即便他们都是Alpha,陆啸也从未想过要与林夕分开。他相信他们的感情足以跨越一切。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谢清秋的设计。等他得到消息,发疯般赶去,面对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彻底消失的爱人。没有只言片语,没有一句解释。徒留他一人,面对骤然崩塌的世界,面对家族的施压,面对爱人标记了别人的残酷事实。
他可以不在乎的。如果林夕肯说,哪怕只是告诉他“非我所愿”,他或许……或许都能试着去理解,去消化那撕心裂肺的痛。可林夕没有。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沉默与逃离。
所以,他创造了“衔尾蛇”。用尽一切手段,哪怕违背人伦,哪怕双手染血,也要创造出凌驾于Alpha之上的存在,Enigma。他偏执地认为,林夕不肯标记他,那么让就他来。
如今,他找到了。二十多年的执念,早已在疯狂中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蔽日的毒藤。他怎么可能放手?
林夕听着陆啸字字泣血般的控诉,脸上的暴怒与惊骇渐渐褪去,然后是恍然的震动,以及随之而来更深重的苍白与痛苦。他怔怔地看着陆啸眼中沉淀了二十多年的痛苦与疯狂,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陆啸说的……没错。
当年事发,他震惊、羞愤、感到对陆啸的背叛,哪怕那并非他本意。巨大的冲击和无法面对陆啸可能出现的失望、厌恶、或愤怒的眼神,让他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逃离。他躲进了白塔,用责任和使命麻痹自己,却将所有的痛苦、质疑和烂摊子,留给了陆啸一个人承受。
他从未想过,在那场荒唐的标记背后,陆啸承受了什么。他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的离开是对双方的解脱,是维护最后尊严的方式。却不知,这恰恰是最大的伤害和背叛。
是他的懦弱,造就了今日的陆啸,造就了衔尾蛇,造就了这满地的鲜血与悲剧。
“嗬……嗬……”小狸花趴在谢清秋逐渐冰冷的身体上,发出不成调的抽气声。
陆啸的目光落到少年身上,那疯狂的眼神里掠过悲凉的情绪。他抬了抬下巴:“看到这个孩子了吗?”他对着林夕,也像是对着所有人说,“我为了……和你有点一样的东西。”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所以我用了点手段,让谢清秋有了他。谢清秋那时候,本来就已经是脑死亡的状态了,靠着仪器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但这孩子,还是在他肚子里长出来了。”
“畜生!”单膝跪地、勉强支撑的秦归听到这里,忍不住咳着血,咬牙骂了一句。
陆啸毫不在意秦归的怒骂,他的目光掠过小狸花,最终落在脸色惨白、眼神剧烈动荡的陆聿昭身上,那目光里竟有着温和。
“可当我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陆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我厌弃的漠然,“我只觉得恶心。只有看到陆聿昭的时候……”他顿了顿,看向陆聿昭,“我才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知道为什么吗?只因为陆聿昭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而这个孩子……”他瞥了一眼颤抖的小狸花,“没有。”
陆聿昭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他怔怔地看着陆啸,这个他称为父亲、敬畏、又始终感觉隔着一层厚壁的男人。他一直以为陆啸的冷漠疏离,是因为失去挚爱后的心灰意冷。却原来……自己不仅仅是他爱人的孩子,更是他爱人背叛的证明,是一个活生生的、时刻提醒他痛苦根源的烙印。那偶尔流露出让他误以为是父爱的目光,原来只是因为他身上流着林夕的血。
荒谬与悲凉攥住了陆聿昭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林夕缓缓地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眼眸里,翻涌的痛苦、愧悔、震惊渐渐沉淀,化为一片沉重的哀伤。
他看向陆啸,看着对方赤红眼中那疯狂背后,深藏不露的、二十多年未曾褪色的执念与痛楚。
“……抱歉。”林夕终于开口。这句迟到了二十五年的道歉,终于在此刻,在这片染血的废墟上,说了出来。
陆啸浑身一震,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夕。他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叫出了那个尘封多年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昵称:“木木……”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仿佛想触碰,又带着小心翼翼,“回到我身边吧。我们……我们重新开始。现在没有谢家,没有林家,没有那些碍事的人了!我有了力量,我们可以……”
“不。”林夕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陆啸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欣喜瞬间冻结,化为更深的阴郁与暴怒:“你还是不肯?!”
林夕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伤得很重,动作迟缓。他一步一步,踏过染血的地面,走向陆啸。
陆啸看着他走近,赤红的眼眸中情绪剧烈变幻。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沉默中一点点缩短。
终于,林夕停在了陆啸面前,近在咫尺。他看着陆啸那张因执念、疯狂和岁月而染上风霜,却依旧能看出昔日俊朗轮廓的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温柔。
“回不去了,陆啸。”林夕轻轻地说,抬起染着血污和尘土的手,极其温柔地,抚上了陆啸的脸颊。
陆啸喉结滚动,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夕。这一刻,疯狂从赤红的眼底褪去些许,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会对他笑得毫无阴霾、眼里只有他的少年“木木”。
林夕也从陆啸的眼中,看到了他们共同走过的、遥远的少年时光。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那些隐秘而热烈的相许,在血色与硝烟的背景下,缓缓展开,又迅速模糊。
“陆啸,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陆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然。”
林夕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悲伤的弧度。
“抱歉,”他低语,“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以林夕为中心,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能量波动轰然爆发!那不是攻击,更像是将他毕生所有的精神力、生命力、以及身为顶级Enigma所拥有的全部潜能,毫无保留地彻底地引爆!银灰色的光芒并非外放,而是向内急剧坍缩、凝聚,形成一个耀眼到极致的光点,紧接着——
“嗡!!!”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烈能量冲击,以光点为核心,呈球形无声又狂暴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震颤,细小的碎石和尘埃瞬间化为齑粉!
陆啸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最深的情愫瞬间转为极致的惊诧,他似乎明白了林夕要做什么,他脸上露出了解脱般的笑意。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张开双臂,迎向那毁灭的银光,迎向近在咫尺的林夕。
“不!!!”
“不!!!”
秦归和陆聿昭的嘶吼同时响起,他们想冲过去,想阻止,但重伤的身体和那瞬间爆发的、令人窒息的能量威压,让他们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
在银光吞没一切的最后一瞬,他们看到,林夕倾身上前,带着血污的唇,轻轻印在了陆啸同样染血的嘴角。
然后,银光彻底吞噬了两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银白,充斥了整个视野。
光芒持续的时间很短,仿佛只有一瞬。
当银光褪去——
平台上,林夕和陆啸相拥而立的身影,缓缓浮现。
林夕的手,紧紧牵着陆啸的手。
两人嘴角,都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迹,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他们静静地看着彼此,眼中倒映着对方的影子,仿佛穿越了二十多年的光阴与血色,终于在此刻重逢。
然后,他们牵着彼此的手,缓缓地、缓缓地,向后倒去。
“砰。”
两声轻响合为一声。
他们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倒在了谢清秋不远处,倒在了这片由爱恨、偏执、懦弱与疯狂共同铸就的废墟之上。
银发与黑发交织在一起,血迹在他们身下缓缓蔓延,交融。
再无气息。
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卷起细微的尘埃,掠过死寂的平台。
小狸花停止了呜咽,呆呆地看着不远处倒下的两人,又看看身下早已冰冷的谢清秋,蜜金色的眼眸空洞一片,仿佛失去了所有理解能力。
秦归单膝跪地,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眼眸死死盯着那两具再无生息的躯体,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碎石中。
陆聿昭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看着陆啸和林夕倒下的方向,看着他们至死紧握的双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空白的茫然。过了许久,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悄无声息。
废墟之上,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