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敬则畏》酩酊方归

131、第 131 章 “姐姐，海

　　“姐姐，海棠在哪？！”时瑞扶着脸色苍白的岳灵，焦急地追问。大厅内外一片狼藉，唯独不见百里海棠的身影。

　　岳灵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强忍着不适和担忧，快速扫视大厅内部。“海棠……在大厅后面，那个柜子后面，好像晕过去了……”她喘了口气，焦急的看向大厅，魏川受伤了还在里面！

　　“陆啸，”林夕的声音响起。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那双曾经明亮、如今却只剩下深不见底幽暗的眼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痛的地方挤出来，“收手吧。”

　　他看着满地的伤员，看着那些眼神空洞的实验体，看着被陆啸按在身侧、眼神迷茫的小狸花，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生死未卜，看着这片被鲜血和硝烟玷污的宁静之地……悲哀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怎么会变成这样？陆啸，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视人命如草芥、制造出如此多惨剧的疯子？

　　“收手？”陆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嘴角勾起一丝的弧度，目光却始终在林夕脸上，“可以。”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这血腥的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落幕的游戏，“只要你跟我走。”

　　从头到尾，他要的，不过就是一个林夕。

　　林夕却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眸里倒映着陆啸的身影，也倒映着这满目疮痍：“你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看看他们……陆啸，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陆啸像是被这个词刺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抬手指向那些静立待命的S+实验体，指向远处那些动作僵硬、眼神空洞的低级傀儡，甚至指向被秦归拧断脖子的尸体：“他们能为我所用，是他们的荣幸。”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林夕：“想要往上走，想要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总会有牺牲。你看，我成功了。”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邀功般的意味，尽管这“功绩”浸满了鲜血和罪恶，“你不想做、不愿意做的事，那么，我来做。”

　　“你所谓的我们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是这些不人不鬼的怪物？是这满地的尸体和哀嚎？还是你这种……把自己也变成怪物的成功？陆啸，你看看你自己！你还记得你曾经是什么样子吗？！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践踏我珍视的一切！你让我怎么跟你走？走到哪里去？走到这个用无数生命和痛苦堆砌出来的地狱里吗？！”

　　陆啸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偏执：“地狱？不，林夕，这是通往真实和永恒的阶梯。你只是被那些无谓的同情和道德束缚了。我会让你明白的，只有力量，只有超越，只有将一切掌握在手中，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才能……永远在一起。”

　　“跟他废话什么！”时瑞又急又怒，他担心百里海棠的伤势，也气恨陆啸的冷血，他猛地拔枪，指向陆啸，厉声道，“立刻放了小狸花，让开！不然……”

　　“不然如何？”陆啸甚至没有看时瑞的枪口，他身边的“零”动了一下，但被陆啸一个眼神制止。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时瑞，又看看脸色冰寒的秦归，最后目光落回林夕身上，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你的好学生，还有你……儿子。”他刻意在“儿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在陆聿昭和秦归之间扫过，“他们似乎很担心你的选择。但林夕，你知道的，你逃不掉。你属于我，从开始，到最终，都只该属于我。这些年的走失，该结束了。”

　　他放在小狸花肩头的手，微微用力。小狸花吃痛，低低地“呜”了一声，大眼睛里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他看看陆啸，又看看对面满脸焦急和杀意的秦归，小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那来自陆啸血液的甜美的吸引，和秦归、岳灵他们给予的温暖与保护，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激烈地撕扯着。

　　“小归，别管我，先救魏川和海棠！”林夕忽然沉声对秦归说道，他挺直了背脊，白袍在染血的风中飘动，银发如雪。他不能走，也绝不会走。但至少，要尽可能救下还能救的人。

　　秦归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向大厅内，魏川倒地的位置被一个翻倒的实验台挡住，生死不知。百里海棠也昏迷不醒。而陆啸身边，是状态明显不对的小狸花，以及虎视眈眈的“零”和其他S+。更远处，可能还有更多敌人。

　　“时瑞，你带人，从侧翼绕过去，先救魏川和海棠，找机会带人撤出大厅，到东侧安全屋。”林夕快速而清晰地下达指令，Enigma的威压再次提升，如同无形的领域，向陆啸一方施压，试图为时瑞他们创造机会。

　　“是！”时瑞毫不迟疑，对几个还能战斗的守卫打了个手势，准备行动。

　　“想走？”陆啸终于将目光从林夕身上移开，扫向试图动作的时瑞等人，眼神冰冷，“我允许了吗？”

　　他身边的“零”终于吐掉了嘴里的棒棒糖棍，蜜糖色的眼眸里燃起跃跃欲试的兴奋火焰，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目光锁定了秦归，仿佛在评估这个能瞬间秒杀“铁壁”的对手，到底有多“有趣”。其他四名S+也同时摆出了战斗姿态，目标直指时瑞和试图移动的守卫。

　　“陆啸，你的对手是我。”

　　林夕上前一步，挡在了秦归和陆啸之间，看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没有回头，只是快速而清晰地对身后的秦归低语：“先救人。”

　　秦归目光扫过大厅内生死不明的魏川和百里海棠，又掠过被陆啸牢牢控制在身边、眼神迷茫挣扎的小狸花，最后落在陆啸和他身边那个气息诡异的面罩人身上。他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明白。”

　　几乎是同时，陆啸也动了。他没有去看秦归，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身前小狸花的脑袋。“保护好他。”

　　小狸花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挣扎。他顺着陆啸目光示意的方向，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站在陆啸侧后方、戴着金属面罩的身影。鼻尖微微耸动，在那混杂着硝烟、血腥和陆啸身上特殊气味的空气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让他感到亲近和依赖的味道。是爸爸……虽然遮住了脸，但小狸花记得这个味道！爸爸！

　　小小的身体僵住了，看看陆啸，又看看面罩人，再看看对面满脸焦急和杀意的秦归、林夕等人，幼小的心灵被彻底撕扯，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啸不再理会小狸花的犹豫，他的目光始终在林夕身上。下一瞬，林夕动了！他没有选择在平台上开战，这里空间相对开阔，但伤员和同伴太多，容易波及。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并非瞬移，而是速度快到极致，朝着研究所侧后方那片繁茂如云、落英缤纷的樱花林疾掠而去！所过之处，只留下几片被劲风卷起飘落的樱花瓣。

　　陆啸眼神一凝，没有任何迟疑，脚下发力，紧追着林夕消失的方向，没入了那片绚烂而又危机四伏的粉色花海之中。两人前一后，速度快得在场大多数人只看到残影一闪。

　　樱花林深处。

　　漫天飘洒的粉色花瓣，如同梦幻的雨幕。然而，这雨幕之中，却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林夕的身影在一棵粗壮的樱花树后骤然停住，白色的衣袍在飘落的花瓣中纤尘不染，唯有那双眼眸，冷静地注视着追来的方向。

　　几乎在他停下的瞬间，陆啸的身影出现在他前方十米处。两人隔着纷飞的花雨对视。

　　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

　　“砰！”

　　“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声，撕裂了樱花林的静谧！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拔枪、瞄准、射击！动作快如闪电。

　　林夕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带起的劲风切断了几缕银发，击碎了他身后树干上的一大片树皮，木屑混着花瓣纷飞。

　　陆啸则是在枪响的瞬间微微偏头，子弹同样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甚至没有去抹那渗出的血珠，眼神依旧死死锁定林夕，手中的枪口再次喷吐出火舌！

　　“砰！砰！砰！”

　　枪声在樱花林中急促响起。两人在粗壮的树干间快速移动、闪避、还击，身影在花雨中时隐时现。然而，两人的移动和预判也同样惊人，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子弹大多深深嵌入他们身后的树干、岩石，或者击碎漫天飞舞的花瓣。

　　林夕的动作更加飘逸灵动，借助树木的掩护，他的移动轨迹难以捉摸，开枪的时机也往往出其不意。而陆啸则更加直接、迅猛，充满了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和侵略性，他的动作看似大开大合，却总能封死林夕最佳的闪避路线。

　　“咔哒。”

　　“咔哒。”

　　几乎是同时，两人手枪的撞针发出了空响，子弹打空了。

　　没有任何停顿，两人同时扔掉了手中的空枪。下一瞬，寒光出鞘！

　　林夕手腕一翻，一柄造型古朴的短匕滑入掌心，匕身不过尺余，却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锋锐感。

　　陆啸同样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军刺般的短刃，刃口带着细微的锯齿，在透过花叶间隙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次，是真正的近身搏杀！

　　“锵！”

　　匕首与军刺第一次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两人一触即分，脚下踩碎无数落樱。

　　陆啸率先抢攻，军刺直刺林夕咽喉，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林夕不闪不避，短匕由下而上撩击，格开军刺的瞬间，手腕翻转，匕尖划向陆啸持刀的手腕！陆啸手臂诡异一缩，军刺回旋，改刺为削，斩向林夕腰腹！

　　林夕腰肢向后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凌厉的一削，同时左腿抽出，带着呼啸的风声，踢向陆啸膝盖侧方！陆啸似乎预判到了这一击，抬膝硬抗！

　　“嘭！”沉闷的□□撞击声。两人同时后退半步，脚下的泥土和花瓣被踩出深深的痕迹。

　　陆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林夕这一腿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而林夕心中同样凛然，陆啸的骨骼硬度也异常惊人。

　　没有喘息，战斗再开！

　　陆啸低吼一声，速度骤然再提！军刺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笼罩向林夕全身要害。刺、削、划、挑，角度刁钻狠辣，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他的打法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架势。

　　林夕看似惊险，却始终稳固。他的动作幅度更小，更加高效。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妙到毫巅，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陆啸最凶猛的攻击，并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破绽，给予凌厉的反击。

　　“嗤啦！”林夕的匕首划开了陆啸胸前的衣襟，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噗！”几乎同时，陆啸的军刺也擦着林夕的肋下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割破了白色的衣袍。

　　两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在空中碰撞，杀意与难言的情绪交织。

　　陆啸的攻势越发狂暴，甚至开始融入一些完全超出人类常规格斗技巧的动作。他的手臂关节有时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从不可思议的方向发起攻击；他的腿法时而刚猛如铁鞭，时而阴柔如毒蛇，防不胜防。更可怕的是，他的学习能力和适应速度快得惊人。林夕的某些精妙招式，他往往在交手几次后就能模仿个七八成，甚至加以变化，反过来威胁林夕。

　　林夕的压力在增大。陆啸的进步肉眼可见，战斗风格也在快速进化，从最初的疯狂搏命，逐渐变得更有章法，更懂得利用环境和自身那非人的恢复力与身体强度。但林夕毕竟是林夕，白塔的院长，真正的Enigma。他的根基、经验、以及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掌控，远非陆啸这种依靠进化和学习快速提升可比。

　　“嗤！”林夕抓住陆啸一次急攻后的微小破绽，匕首瞬间刺穿了陆啸格挡不及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陆啸的肩头。

　　陆啸闷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前冲的势头，用受伤的肩膀硬生生卡住林夕的匕首，右手的军刺以同归于尽般的姿态，直刺林夕胸口！

　　林夕眼神一冷，弃刀！同时身体以毫厘之差侧开，军刺贴着他的胸口刺过，划开了衣袍，甚至在他胸前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线。而林夕的右手，在弃刀的瞬间，并指如刀，带着凝聚到极点的力量，狠狠戳在了陆啸左肩的伤口上！

　　“噗！”

　　这一下，比匕首刺入更深！陆啸的左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踉跄退去，脸色瞬间苍白，但眼神中的偏执和疯狂却更加炽烈。

　　林夕也不好受，强行侧身避开心脏要害，胸口被军刺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内腑也被陆啸那狂暴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他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眼眸冷冷地看着几步之外，单手拿着军刺、左肩诡异塌陷、却依然死死站着的陆啸。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林夕白袍染血，多处破损，胸口一道伤口正在渗血，气息微乱。陆啸更为狼狈，胸前一道伤口，左肩血肉模糊，骨骼碎裂，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但他死死地盯着林夕，嘴角甚至勾起了笑意。

　　樱花无声飘落，落在两人肩头、发梢，落在他们脚下的血迹上，红白交织，残酷而又艳丽。

　　短暂的喘息对峙。远处的枪声、怒吼声隐约传来。

　　陆啸深吸一口气，无视左肩传来的剧痛，右手缓缓举起军刺，指向林夕，声音嘶哑却坚定：“还不够……林夕，这点伤，还不够留下你。”

　　林夕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那把掉落在地的匕首凭空飞起，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相爱，早已面目全非。

　　相杀，却又一次次避开彼此的致命之处。

　　就在林夕与陆啸的身影没入樱花林的刹那，平台上的空气仿佛被拧紧的发条，骤然绷至极点。

　　“我拖住他们几个，你们去救人！”秦归的声音迅疾。他没有去看陆聿昭和时瑞，眼眸已然锁定了那五个蠢蠢欲动的S+实验体，以及他们身后大厅内影影绰绰的低级傀儡。

　　“明白！”

　　“明白！”

　　陆聿昭和时瑞几乎同时应声，没有丝毫犹豫。时瑞一把扶住脸色苍白的岳灵，将她往身后相对安全的掩体后带去，同时对还能战斗的几名白塔守卫打了个凌厉的手势。陆聿昭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所有情绪，拔出了随身的□□——面对这些恢复力惊人的怪物，冷兵器有时比枪械更有效。

　　而小狸花，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就在那个戴着金属面罩的神秘人身前几步远。他看看冲进大厅的秦归，又仰头看看身边沉默如山的面具人，鼻尖萦绕着那丝熟悉又让他困惑不已的“爸爸”的味道，脚下无法挪动分毫。面具人似乎对平台的混战漠不关心，只是微微低头，面具下空洞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小狸花身上。

　　秦归动了。

　　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撕裂空气，撞入敌群！

　　他选择的切入点并非正面硬撼五名S+，而是侧滑，瞬间切入大厅入口附近低级实验体最密集的区域！他的目标先清场，为救援创造空间，同时最大限度搅乱对方的阵型。

　　“噗！”

　　一名低级实验体甚至没看清来者，头颅就像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四溅。秦归的身影在其后一闪而逝，手肘顺势后顶，砸在另一名扑来的实验体胸口。“咔嚓！”清晰的骨裂声，那实验体胸膛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同类。

　　但这只是开始。五名S+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星石怒吼一声，冲向秦归，拳头带着恶风砸向他的后背，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秦归仿佛脑后长眼，在拳头及体的刹那，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发力，不仅避开了这沉重一击，还借着星石前冲的势头，单手在他粗壮的手臂上一搭一引。星石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失衡前扑。秦归脚下步伐变幻，瞬间绕到他身侧，一记侧踢，狠狠踹在星石的膝弯！

　　“砰！”沉闷的撞击声。星石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将地面砸出裂纹。秦归毫不停留，脚尖在他肩头一点，借力腾空，躲开了魅影从侧面袭来的手刀，那手刀划过空气，带起尖啸，竟将旁边一个金属支架无声无息地切出一道平滑的切口。

　　人在空中，秦归的攻势却未停止。他身体舒展，扑击，双腿连环踢出，目标是下方试图操控金属碎屑偷袭的荆棘。荆棘脸色一变，急忙操控金属碎屑在头顶交织成网。

　　“啪啪啪！”

　　腿影与金属网碰撞，发出密集的爆响。秦归的力道远超荆棘预估，金属网被踢得剧烈变形，几根尖锐的金属条甚至被踢得倒飞回去，险些伤到荆棘自己。秦归则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再次拔高，凌空一折，扑向另一个方向正在快速移动、寻找狙击角度的蜂鸟。

　　蜂鸟的速度极快，但秦归的速度更快！他瞬间拉近距离，右手并指如刀，直刺蜂鸟咽喉。蜂鸟惊骇欲绝，极限后仰，同时双手交叉格挡。

　　“嗤！”

　　秦归的手指瞬间刺穿了蜂鸟交叉格挡的小臂，去势不减，在他肩头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若不是蜂鸟关键时刻偏了下头，这一下就能洞穿他的喉咙！

　　“呃啊！”蜂鸟惨叫着暴退，手臂和肩头的伤口鲜血淋漓，但肌肉已经开始蠕动，试图愈合。

　　秦归没有追击，因为星石已经狂吼着再次站起，撞来，而魅影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袭来。

　　大厅另一侧，陆聿昭和时瑞带领着残余的守卫，正与低级实验体激烈搏杀。这些实验体虽然个体实力远不如S+，但数量众多，不畏伤痛。一时之间，枪声、怒吼声、刀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爆头！或者摧毁脊柱神经中枢！”陆聿昭冷静的声音在嘈杂中响起，他身形灵动，□□在他手中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次的刺击或挥砍，都能让一个低级实验体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绝不浪费一丝力气，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同时给予致命一击。一个实验体从侧方扑来，他看也不看，反手一记肘击撞碎对方喉骨，同时前冲的匕首划开了正面对手的颈动脉。

　　时瑞则更加刚猛，他力量奇大，虽然速度稍逊，但势不可挡。他直接抢过一根断裂的金属桌腿，当做重武器挥舞，所过之处，低级实验体筋断骨折，被扫飞一片。他尤其注意保护那些受伤的同伴和手无寸铁的研究员，用自己宽厚的身躯和狂暴的攻击，在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将人护送到相对安全的角落。

　　但实验体实在太多，他们杀之不尽，且不断有新的从其他通道涌出。白塔的守卫们开始出现新的伤亡，有人被数名实验体扑倒，瞬间被撕碎；有人力竭，被从背后刺穿。陆聿昭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时瑞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但他们咬牙坚持，为秦归争取时间，也为了给魏川和百里海棠的救援创造可能。

　　而秦归，此刻正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他且战且退，将五名S+和部分被吸引注意力的低级实验体，向研究所更深处的区域引去。他需要空间，需要利用环境，需要分割他们！

　　“死！”

　　星石狂吼，双拳连续轰击，将秦归刚刚借以藏身的一台大型分析仪砸得稀巴烂，金属零件和玻璃碎片四散飞溅。秦归在碎片中穿行，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魅影如影随形的毒爪，那毒爪擦过他的衣角，衣料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的破洞，冒起青烟。

　　蜂鸟在远处，用不知从哪捡来的一把射钉枪，以恐怖的手速，将特制钢钉射向秦归的移动轨迹，进行干扰。

　　荆棘则不断操控着散落各处的金属物品，断裂的管道、变形的柜门、散落的工具，从各种诡异的角度发起袭击，防不胜防。

　　而零……她一直游走在战团边缘，没有像其他四人一样狂攻，但给秦归的压力却最大。她眼眸始终跟随着秦归的移动，仿佛在分析，在计算，在寻找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她偶尔会突然切入，速度之快，连秦归都需全神贯注才能应对。她的一记高扫腿，被秦归格挡，却震得秦归手臂发麻。她的攻击角度刁钻狠辣，力量也大得惊人，更带着一种漠视生死的疯狂。

　　秦归身上开始出现伤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出现在他的左臂，是魅影留下的，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传来麻痹感。右肋下被星石的拳风擦中，火辣辣地疼，可能骨裂了。小腿被荆棘操控飞射而来的一截钢筋划开，鲜血直流。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如初，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他利用对研究所地形的熟悉，不断在复杂的仪器和设备间穿梭，制造障碍，分割敌人。他抓起手边一切可用的东西砸向对手，沉重的终端机、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罐、甚至是一个小型灭火器。灭火器砸在星石脸上爆开，白色的干粉弥漫，暂时遮蔽了视线。

　　就是现在！

　　秦归眼中寒光一闪，身体猛地伏低，窜出，直指□□粉干扰、正怒吼着挥舞手臂驱散粉末的星石！他要先解决掉这个力量最大、威胁也最大的肉盾！

　　“小心！”蜂鸟在远处尖声提醒。

　　星石也察觉到了危险，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全身肌肉贲张，准备硬抗。

　　然而，秦归在即将撞上星石的瞬间，身体违背物理规律地直角变向，从星石身侧滑过，同时右腿抡起，带着全身旋转的力量，狠狠一脚侧踹在星石毫无防护的腰侧！

　　“砰！！！”

　　一声闷响。星石竟然被这一脚踹得离地飞起，轰然撞向侧面一堵用于隔离特殊实验区域的合金墙壁！

　　“轰隆！！！”

　　合金墙壁被星石的身体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裂纹蔓延。巨大的撞击声在整个实验区回荡，连远处平台上的陆聿昭等人都感到脚下地面一震。

　　星石嵌在墙壁凹陷里，口鼻喷血，挣扎了两下，一时竟没能立刻挣脱出来。他腰侧的骨骼明显变形，内脏恐怕也受到了重创。

　　一击得手，秦归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去看星石的死活，身体借助反震之力再次弹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零从背后袭来的一记致命手刀和魅影淬毒的指甲。

　　他落在一张翻倒的实验台后，微微喘息，眼眸扫过再次围拢上来的四名S+，以及周围虎视眈眈、不断涌来的低级实验体。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痹感，右肋和小腿的伤也在影响着行动。血液顺着他紧握的拳锋滴落，在狼藉的地面上绽开小小的血花。

　　而对方，虽然星石暂时废了，但零几乎毫发无伤，魅影、蜂鸟、荆棘虽然带伤，但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们的眼神更加凶残和兴奋。

　　秦归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目光穿过纷乱的敌影，看向大厅入口的方向。陆聿昭和时瑞他们还在苦战，魏川和百里海棠的情况未知，小狸花和那个神秘的面具人还在平台对峙……

　　他必须更快，更狠，解决掉这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