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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白塔地下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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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地下总部的中央生活区。模拟日光系统在穹顶投下柔和的光线,照拂着几盆生长茂盛的绿植,空气循环系统带进来类似森林的清新气息。秦归刚从重力训练室出来,额发还带着未干的汗意,就看见岳灵坐在公共休息区的软椅上。
岳灵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隆起,宽松的孕妇装也遮不住那圆润的弧线。她神色恬静。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秦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秦归,训练结束了?”她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会儿。”
秦归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高耸的腹部,眼里掠过担忧。“岳姐,你大着肚子,其实该留在总部静养的。烟渚那边虽然环境好,但毕竟路途颠簸,研究所条件也比不上这里周全。”
岳灵轻轻拍了拍肚子,笑容里带着的温柔期许:“魏川都安排妥当了,专机接送,研究所也有完备的医疗组。而且……”她抬眼望向远处模拟窗外象征着外部时间的流动光影,眼神有些悠远,“烟渚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我一直想着,如果能在那儿生下宝宝就好了。这个季节,那边山上的樱花应该开了吧?漫山遍野的,像粉白色的云霞落在青翠间。我想带宝宝去看看,哪怕她还在肚子里,或许也能感觉到那份美好。”
她的语气里有种近乎诗意的向往,冲淡了秦归心头的忧虑。他沉默了一下,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岳灵的笑意更深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是个女孩儿。”她的声音很轻,充满了期待,随即又带上了淡淡的惆怅,“我和魏川都希望,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健康,平安,快乐。不要被信息素左右人生,不要承受发情期或易感期的痛苦和风险,就做个最平凡、最自由的人。”
这话里藏着多少身为Alpha和Omega父母对自身经历的感慨与对孩子的深切祝福,秦归能懂。在这个分化决定了许多命运的世界里,普通有时反而是最奢侈的愿望。他想到了小狸花,想到了那些在育婴所被当作种子和实验体的孩子们,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也像是某种无言的认同。
“老婆!”魏川的声音老远就传来。只见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臂弯里还稳稳抱着正扭来扭去、试图抓他头发的小狸花。小狸花大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到秦归,立刻“啊啊”地欢叫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伸出小手就要扑过来。
“魏哥。”秦归站起身,伸手将小狸花接过来。小家伙一入怀就熟门熟路地搂住他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蹭啊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魏川一得空,立刻凑到岳灵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关切和藏不住的笑容:“都准备好了,专机随时可以起飞,研究所那边也再三确认过了,医疗舱和助产团队全天候待命。咱们这就走?”他恨不得把岳灵当琉璃娃娃供起来。
岳灵无奈又甜蜜地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我还没跟秦归说完话呢。”她转向秦归,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秦归,这边……院长最近压力很大,联盟那边看似松了口,暗地里的眼睛不会少。萧教官的训练肯定更严苛,你……自己多当心。还有,”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如果……有老师的消息,无论如何,告诉我一声。”
秦归抱着小狸花,感觉怀里小家伙温软的体温,点了点头:“我知道,岳姐放心。老师……有院长在。”他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岳灵舒了口气,拍拍秦归结实的手臂:“那就好。我们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和小狸花。”
看着魏川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岳灵,提着简单的行李,慢慢走向通往地面机库的通道,秦归站在原地,心里有些感慨。白塔似乎正慢慢从之前的紧张压抑中恢复过来,重新找回了有序的节奏。从前,他们像是蛰伏在阴影里的利剑,只能通过最隐蔽的渠道,为少数走投无路的AO提供帮助或庇护。如今,与安索玛这样的药业巨头达成深度合作,意味着他们研发的、效果更好、副作用更小的抑制剂,有可能真正走向台前,惠及更多人。甚至连联盟政府层面,也一改之前的暧昧态度,表现出某种程度的支持。
当然,秦归很清楚,这种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衔尾蛇只是暂时蛰伏,而他自身的力量掌控也远未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但至少此刻,看着岳灵和魏川带着对新生命的期待奔赴一个美丽的地方,看着怀里小狸花无忧无虑地把玩他作战服的拉链,他感到久违的平和。
怀中的小狸花似乎察觉到他片刻的走神,仰起小脸,“啊”了一声,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烟渚。
这个名字听起来便带着温润诗意。而当专机穿过云层,逐渐降低高度时,舷窗外的景象印证了这份想象。
正值暮春时节,烟渚仿佛浸在一场无边无际的青色烟雨之中。远山如黛,轮廓在氤氲的水汽里柔和起伏,层次分明,近处则是一片浩渺的湖面,水光潋滟,接天莲叶虽未到盛时,但新发的嫩绿已铺陈开去,星星点点的各色花树点缀在湖畔山间。最引人注目的是沿湖、依山种植的大片樱花,此时正值盛放,粉白如云,层层叠叠,微风过处,便有花瓣如雪般簌簌飘落,洒在碧绿的湖水上、青石板路上,以及白墙黛瓦的民居屋顶。整个城市像一幅正在徐徐渲染开来的水墨画,湿润、清新、灵动,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淡淡的草木芬芳与水汽的微凉。
白塔在此地的研究所,便坐落在这湖光山色环绕的半山腰上。
它并非想象中的冰冷堡垒或隐秘洞穴,而是一组极具现代感却又与自然环境巧妙融合的建筑群。整体采用大面积的玻璃幕墙与浅灰色的清水混凝土结构,线条简洁流畅,几座主体建筑高低错落,依山势而建,远远望去,犹如几块精心雕琢的玉石,半掩在苍翠的林木与如云似霞的樱花丛中。
通往研究所的道路蜿蜒而隐秘,沿途古木参天,绿荫如盖,樱花花瓣不时飘落在洁净的路面上。研究所入口并不张扬,一道轻盈横跨溪流的玻璃栈桥引导来访者进入。内部空间开阔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将山景、湖景、花景尽收眼底,阳光经过特殊处理的玻璃过滤,柔和地洒满每个角落。中庭甚至引入了一弯活水,潺潺流过铺着白色鹅卵石的浅池,几尾锦鲤悠游其中。各功能区域划分清晰,研究室、医疗中心、生活区、观察平台……皆以廊桥或内部通道相连,既保证了必要的隔离与安全,又不失通透与雅致。
这里不像一个秘密研究基地,更像一座坐落于山水之间的高级疗养院或静谧学府。安全措施无处不在却隐藏得极好,与周遭的美景和谐共存。岳灵站在一间朝南的、带露天阳台的套房窗前,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湖面和近处触手可及的樱花,轻轻抚摸着肚子,脸上露出安宁的笑意。魏川在一旁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嘴里念叨着温度和湿度是否合适。
烟雨朦胧,樱花纷飞,新的生命即将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诞生。
艾基岛的黄昏,海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咸腥与力度,却比白日的狂暴多了几分沉郁的呜咽。
秦归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精神力共鸣训练,汗水浸透了训练服的后背,顺着紧绷的颈项滑落。大脑因为过度消耗而隐隐作痛,但更深处,属于Enigma的力量核心似乎又凝实了一分。他赤脚站在被海水浸湿的冰冷岩石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霞光被深灰色的云层吞没,胸膛微微起伏。
贴身加密通讯器的震动打破了宁静。他看了一眼,是陆聿昭的专属频道。
接通。是陆聿昭熟悉的声音。
“你和你们院长……都不打算出来了吗?”陆聿昭问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莫名的烦躁。
秦归怔了一下,抹了把脸上的汗,实话实说:“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离开艾基岛?离开白塔?对他而言,这里早已超越了基地或学校的意义,是家,是堡垒。“总部的研究也还在继续,萧教官的训练计划排得很满。”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聿昭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了解你们院长吗?”
秦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海风似乎更冷了。他握紧了通讯器。“为什么这么问?”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解林夕?那个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却更像一位深不可测的导师和领导者的男人?他了解他的强大,他的智慧,他对白塔的掌控力,他对Enigma力量的深刻理解,甚至……隐约感受到他深藏的过往。但真正的“了解”?秦归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试图去窥探过林夕的内心世界。
陆聿昭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没有追问,而是抛出了一颗更重的炸弹:“我查到了一些……关于林院长的过去。”
过去。
脑海中瞬间闪过林夕那张总是平静的脸,闪过他提起往事时眼中偶尔掠过的沉痛,闪过他对自己身世欲言又止、最终以“以后再说”搪塞过去的神情。是的,林夕不愿多谈。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隐私角落,秦归深谙此道,所以他从不追问,将那份好奇与隐约的不安压在心底。
他的沉默通过电波传递了过去。陆聿昭仿佛能看见他此刻拧起的眉头和眼中的挣扎,声音放缓了些:“我无意探究林院长的隐私,秦归。只是……这些过去,或许……跟我有关系。”
“什么?!”秦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你说院长……和你有关系?”这怎么可能?林夕和陆聿昭?一个是他血缘上的父亲,白塔的院长;一个是他深爱的恋人,联盟的特警上校。他们的人生轨迹在此之前似乎毫无交集。
通讯器那头传来陆聿昭一声沉重的叹息。
“是。虽然目前还只是我的猜想,但可能性很大。之前你和李贺查到的那个Omega,谢清秋,是我名义上的父亲陆啸曾经的未婚夫。而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陆啸和谢清秋的孩子。”
秦归屏住了呼吸。
“直到最近,通过各种渠道的验证,我才确定,我和陆啸……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是他的儿子。”
秦归感觉脚下的岩石似乎在晃动,不是物理上的,而是认知层面的剧烈地震。陆聿昭……不是陆议长的儿子?那他是谁?
“而林夕院长,”陆聿昭继续,“根据我查到的线索,他和我父亲陆啸,在很久以前,在谢清秋出现之前……很可能是情侣关系。”
情侣关系?两个Alpha?林夕和……陆啸?
秦归的思维有瞬间的停滞。
“怎么会是这样……”秦归喃喃道。
“我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谁的孩子?我的生父生母到底是谁?林夕院长为什么离开?这些谜团……我想,我需要亲自见林院长一面,问问他。”
不是质问,不是逼迫,而是寻求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他自己,也关于那段被尘的往事的答案。
秦归握着通讯器,久久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陆聿昭话语下的急切、困惑,以及那份被真相牵引着的、无法回避的决心。他也想起了林夕提起过去时,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哀伤。
一边是他血缘上的父亲,那个给了他生命、赋予他力量、却又将沉重过往深埋心底的林夕。
一边是他深爱的恋人,那个与他并肩作战、分享灵魂、此刻却深陷身世迷雾、亟待一个答案的陆聿昭。
他明明知道林夕不愿谈论过去,那是他心上未曾愈合的伤疤,每一次揭开都是鲜血淋漓。可如今,这伤疤不仅关乎林夕自己,更牵扯到了陆聿昭,牵扯到了两个人、甚至更多人命运的真相。
他该如何开口?如何对那个既是父亲又是院长的男人,提起他最想尘封的往事?如何平衡对爱人的支持与对生父隐私的尊重?更何况,这背后可能还隐藏着连林夕都不愿面对的秘密。
“好。”最终,秦归只吐出这一个字,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我会……转告院长。”
没有承诺结果,只承诺传递。这是他在此刻,唯一能做出的承诺。
通讯挂断。忙音响起,随即被海浪声吞没。
秦归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接听通讯的姿势,许久未动。冰冷的汗水早已被海风吹干,贴在皮肤上。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消失,黑暗从天边迅速蔓延开来,吞噬了海面,吞噬了悬崖,也似乎要吞噬掉他。